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整个晚上, ...
-
整个晚上,他都没有回家,我知道肯定出事了。不出我所料,早上很早的时候,我接到向明枫的电话,说邢然澈进了医院。开什么玩笑?他会进医院?谁能伤得了他?除非……除非……
我震惊,有些欣喜若狂,只穿着一件睡衣袍子便冲下了楼。打开大门,我看见那个人站在门口,永远的一袭白衣,墨色长发。泪水盈眶,手脚慌乱的扑进他的怀里,笑得眼泪直往下掉。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一曲,你没事!你没事!”
他抱住我,轻轻地。
“你知道的,我和他,只能一个没事。”
我一怔,的确,他说得没错,他和邢然澈,只能一个没事。现在一曲没事,那么……邢然澈有事了……
“他死了吗?”心中一痛,还是问了出口。
“还有一口气。”
“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怕你伤心……”
我胸口闷闷的说不出话来。一曲的伤好了,但邢然澈的伤未痊愈。要杀他虽不简单,但也不算难事。为了我,他又没下狠手。他总是这样,一直一直都在为我着想。默默护着我,什么也不说。痛也不说,恨也不说,难过的就自己一口一口咽。想来他爱了我这么多年,我还真没看出来。曾经和邢然澈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我不在乎,不过当邢然澈利用我偷袭了他时,我发现我竟然有点恨邢然澈。
我在乎他,也在乎邢然澈,我也分不清在乎谁多一点,是不是很贱?
“我要去看他。”
“好。”
“你不拦我?”
“拦你你就不去了吗?”
“要。”
“那就对了。”
他放开我,背过身去,站在雪中呢喃。
“颜儿,我和他,你只能要一个。”
我正在穿衣服的手僵住,苦笑。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们都是傲气的男子,一个清傲,一个狂傲。不能容自己心爱的人想着别的人。曾经我听了一曲的话,气极,吼他:你要是这么不容,那就离开我啊!你知道一曲说了句什么吗?他只是很淡然的问我:你是要我离开,还是要我死?
我哪能让他死啊……他表情认真,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穿好衣服,他又为我披上厚厚的大衣。俊逸的脸露出温存,我痴迷于他的温柔。他在我额头浅浅一吻,我却不依不饶的缠上他的嘴唇。他没有拒绝我,任我肆意妄为,直到啃肿了他的嘴。
都什么时候了,我都能想着占美男便宜,你说无情不无情?
“我走了,你要回去了吗?”
他淡笑,揉揉我的头发。
“要回去,不过明天我会来接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叫我决定好选谁。
“好。”
我搭计程车去了医院,全身无力,连瞬移都懒得用。医院第六楼,是重症监护室。楼下的亚裔护士是这么跟我说的。电梯一到,开门便看见齐刷刷一片穿黑色西装的。都是他的兄弟或者手下,活像送葬的。电梯在转角处,他们都没看到我。我听到右边很多人的声音,左边却很安静。笑了笑,果然是有钱人,一层楼全包。
“怎么样,哥有没有醒?”
“没有。”是向明枫的声音:“联系上嫂子了吗?”
“还没,打了电话没人听……”
“那三哥和四哥呢?”
“三哥怕是不行了,四哥只是受了点轻伤。那人太强了……”
我没打算继续听,直径走了过去。我第一次在向明枫那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到焦急的神色,他见我来,眼里露出狂喜。赶紧将我拉到门口。我没说话,隔着绝音玻璃看病房里的一切,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邢然澈安然的躺在病床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心电图一跳一跳的,仿佛是跟着我的心跳节拍一样。
向明枫看我没动,便帮我打开病房的门。
“嫂子,进去吧。”
我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儿,皱了皱眉,心脏狂跳。
“我怕进去,我怕见他。”
“你要是不见他,他就真的没救了。”
我还是不动,本分脚步都不敢移,生怕一脚正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虽然昏迷着,却能听见人说话。嫂子要是不信,大可走过去,在他耳边说句你不爱他。我敢保证,他肯定能马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在威胁我。不过我信,我哪敢不信。
等我走了进去,向明枫便轻轻关上了房门。我向他靠进去,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我看到他惨白的脸,没有血色,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可能个死过去。不过,他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站在百妖之巅的男人哪能这么容易死?
但我清楚得很,他从来都不怕死。
当初他为了我独闯魂香曲,哪里有半分怕死的样子?那时候的他,目中无人,狂妄自大。这不是贬义词,因为当初他搂着我,喊我跟他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帅到不行。后来他被十二个曲的店长追杀,受了重伤,躺在床上昏迷了三天,我傻兮兮的喊他不要死,结果他真没死。他跟我说,他这辈子除了我什么都不怕。我笑,那死呢?他跟着笑,死算个屁!
为什么知道他爱我?因为我没同意,他连死都不敢。
我拉起他放在床边的手,和自己的手相贴。发现他的手大了好一圈。果然是男人的手,又大又厚实。
“喂,你要是死了。那就不是二选一了,那是一选一,你懂我说的话,所以别装死了。”
他还是躺着,没动,也没理我。我也懒得再和他说话,突然觉得很累,便枕着他的腿沉沉睡去。
【五】
再次醒来,披星戴月了。我直起腰,看见邢然澈已经醒了。他将病床的上面部分摇了起来,正靠在垫子上注视着我。我赌他一定会醒,我赢了。我没输过,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倒是自得其乐的笑起来。
“你笑什么?”
“看你一副病怏怏而且要死不活的样子,有点暗爽,不过没暗成,只好明爽了。”
“你倒是坦白啊!”他瞪我一眼,后又颇为嘲弄的笑:“如你所愿,我又没死成。”
“嗯,正合我意。”我没心没肺的说。他气得咬牙,拉住我手腕。
“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要跟我吵架?”
“……”
“会不会做人啊?连妖都不如!说句好听的能噎死你?”
“你想听什么?我最近看了很多言情。”
“你……算了!”
我懒得理他,饿了,自个儿削起苹果来。将苹果削得有棱有角的,但总算是把皮儿弄掉了。我把它切成两半,给邢然澈一半。他也没嫌弃,接过去三两口下肚。
“他呢?怎么没来?”
“回去了,明天就会来。”
“你想好了?”
我嚼着苹果,摇了摇头。
“没有,等会儿再想。”
“你能等多久?再过三个小时就天亮。”
“你们怎么不打了?”
“呃?”他诧异于我突然改变话题,微微一愣。
“我说你们怎么不打架了?”
“你希望我们打?”
“不是,我是想说,你们要是打死其中一个,我就不用选了。”
他轻笑。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别做梦了。我们要你自己选,要是我们将其中一个打死了,你还要心心念念那个人一辈子。我们没这么傻。”
他们的确很了解我。如果他们之间打死了一个,我便会一辈子活在痛苦里,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个人。
“没了我你们就不能活?”
“是。”
“真傻。”
“这方面我承认,傻习惯了不傻会死。”
我语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干脆不说话了。我趴在他腿上,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想当年,我亲手砍了自己那所谓的父亲的时候,都没这么强烈的无力感。我叹了口气,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很轻很轻,完全没有了平时和我吵架的劲。我抬眼看他,不习惯他湛蓝色的眼眸中没了狂傲,连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傻。干什么非要扭着你不放啊?比你漂亮的不是没见过,身材比你好的满大街都是,我干什么这么犯贱非要你不可啊?八年前,我不认识你。我就跟向明枫说过:女人算个什么东西?衣服一件嘛,穿脏了连洗都懒得洗,丢掉就好。结果,他小子倒是听进我的话了,可我呢,被你弄成现在这幅鬼样子。我天天啊,天天都巴望你能在乎我一点点,哪怕一点点都行……不过你连我跟别的女人上床都不在乎,我还能说什么?我难过得都想甩了你这件衣服!不过我不敢,我怕疼……你嵌入了我的肉,一撕开就血肉模糊,痛得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一停下手头的事情就开始想你,吃饭想你,睡觉想你,我他妈连抱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满脑子还是你!我想我疯了……我完全丧失了自救的本能,根本无力抵抗。我杀过那么多人,好人或坏人,男人或女人。就算我被魂香曲的人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没眨过一下眼睛。单单你对我皱一下眉头,我都能害怕得一整晚失眠。你说我还能怎么办?还能把你怎么办?”
我心头酸得紧,咬咬牙硬是没哭出来。
“七年时间你都没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来说是不是有点晚?”
“如果你选他,是晚了。如果你选我,就不晚……”
我轻笑,拍拍裤腿站起来。
“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他慌张的拉住我,有些孩子气。
“可以叫向明枫去买。”
我知道他的心思,冲他笑了笑,然后抽开手。
“我一定会回来。”
“你说的?”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