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在遗忘之后》漂白的兔子

7、接触

　　这是个人口不到七百万的城市，没有大都市的拥挤堵塞，也没有小城市的闲适安宁。早上7点，沉睡了一夜的城市开始喧闹起来，大大小小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上班族越来越多。恒水天桥位于这个城市最大的商业区，这时的天桥上同样挤满了来往的人群，没人注意到天桥上何时出现了一对母女。她们的穿着和这个喧闹的城市格格不入，素色的旧衣服却也干净整洁。三十多岁的母亲蹲着跟眼前的小女孩说着什么，很快小女孩不情愿的点点头，松开拉着妈妈衣角的小手，母亲充充抱了下小女孩，随即起身消失在人流中。小女孩背靠着天桥上的护栏蹲下身，撅着嘴看着妈妈消失的地方，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你带的小朋友素质都不错嘛。”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常进回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刚才“弃女而去”的母亲正穿着那身老气横秋的衣服款款而来。
　　“不愧是穆雅姐姐，这么土的掉渣的衣服都能穿出妖媚的韵味。”常进微眯着眼睛调侃。
　　“这是。。。？”穆雅不接话，朝站在床边阴影里的付尚阁努努嘴。从她进来起，这个小男孩给她的一直都是背影，看样子应该是在监视天桥上的情况。
　　“付尚阁，你消失之后才来的。”常进所说的消失大家都心知肚明，穆雅应该是去执行某个任务了。
　　付尚阁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冲着穆雅微微点点头，继续盯着窗外。
　　穆雅看任务完成，从房间一角的行李箱中取出一套黑色小西服和高跟鞋，去隔间换上，变身OL后轻声关门离开。
　　五分钟后常进叮嘱付尚阁几句也离开了。
　　崇声低着脑袋蹲在地上，看各种款式的鞋子从眼前晃过，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曾引得好心人前来询问，可是他们得到的回答一律是“我在等妈妈。”
　　大概十点半的时候，崇声眼角的余光瞟到一双与众不同的鞋子。那是一双脏兮兮的儿童男款运动鞋，这双鞋不停的小范围移动着，从鞋子的大小来判断，鞋子的主人至少要比付尚阁高一些。除了这些，崇声还偶尔听到了过往行人不耐烦的驱赶声，心里立即兴奋了起来，这应该就是乞讨儿童了。随后崇声抬起头，假装寻找着“妈妈”的身影，借机观察到了鞋子的主人。那是个小个子大脑袋的男孩，瘦小的个子越发显得脑袋硕大无比，而且崇声的推断也是错误的，这个大脑袋甚至要比付尚阁还要矮一些，那脚上的鞋明显不合适。崇声看着大脑袋，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还是撅着嘴的委屈样，只是看向大脑袋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即使路人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这两个小孩大概都是同是天下沦落人吧。大脑袋右手拿着一个方形的纸盒，盒子里是为数不多的一些散钱。看到面前有路人经过，便会上前摆出一副可怜相来乞讨，但是他只用手比划，嘴巴张着含糊的发出“啊啊”的声音。这是个哑巴？崇声暗想。
　　早在崇声发现这个大脑袋之前，站在高处暗中观察的付尚阁就注意到了他，这个大脑袋沿着商业街一路乞讨过来，直至恒水天桥上，看来资料上信息准确，这个恒水天桥是他们经常出现的一个乞讨点。就在大脑袋出现在恒水天桥附近不久，一个中年男子在路边摆起了地摊，从那个位置应该可以清楚地看到天桥上过往的行人。这个中年男子很有可能就是借着摆地摊的幌子来监视大脑袋乞讨的，但是也不能武断。
　　转眼到了中午，付尚阁拿起身边事先买好的面包，看看在天桥上一上午滴水未进的崇声，就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心中后悔不该听常进的意见让崇声去干这苦差事。
　　大概崇声这张可怜的新面孔更加让人难以防备，人心也还没冷漠到无药可救，那些出来吃中饭的上班族中偶尔的会有人把零钱放在崇声面前。崇声只得装出怯怯的表情望着那些好心人，心里却哭笑不得。一顿饭的功夫，崇声面前的零钱几乎就要赶上大脑袋一上午的成果了。桥上风大，崇声只得把地上的纸币捡起来攥在手里。大脑袋也发现了在“抢生意”的崇声，看了看周围渐少的行人，便走到崇声面前小声地威胁她。听到“哑巴”开口说话，崇声立马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而且很识时务的把手里的钱递给大脑袋，大脑袋也不客气，收了崇声所有的钱后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