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钧优

38、第 38 章 果儿之遇

　　索秋始终望向窗口，对果儿的行径完全没有关注，此刻一辆驼车正缓缓的进入她的视野，是墨言，他并没有待在车里，依然是那一袭绿袍，此刻在阳光下更显得格外清爽飘逸，似乎与木元相谈着什么，这个世界真正见过黎王爷的人屈指可数，驼车的装饰也很平常，并不引人注目，因此市集上一如平常。
　　可索秋却是难以平静，两人分开已经有半月光景，她的墨言似乎更为消瘦了，脸色也似乎苍白了不少，车子仍在向前即将驶到楼下，索秋明白车子再往前移动，她便是看不到墨言了，心下伤感，眼泪竟不自觉的淌了下来，许是天怜之，那泪珠随着一阵西风，飘到了楼下，如一颗雨点般滴到了墨言的额上。
　　墨言感到额上一阵微凉，疑惑，抬头望去，一人影在楼上窗前闪动，只是隔着木栏看不细切，可那扶着木栏的芊芊细手却是那般熟悉，小指上更戴着枚戒指，除了秋儿这世上无人会带此物，因为这是秋儿异世才有的定情信物。她在上面！这个认知使得墨言浑身一震，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低头随意的对在旁随同的木元说道“停一下，你亲自去买些点心来，许久未曾吃过皇朝的点心了，我有点想了”
　　木元自是遵从，将车停在路旁，便去了附近店铺，墨言则是抬头望向了那窗口，似在看景。两相对视，索秋明白墨言看到她了，心下却是更泛苦涩，两人相隔如此之近，却是不能相见，此一别不知又到何时才能相见。他此刻停下，却又能耽搁多久，远处木元已经在往回走，终是不能再多停了。
　　墨言也是心中暗叹，面上却是一如平常，看到木元回来，便收回了视线。接过木元的点心，淡淡说道：“她原也是喜欢这些的”
　　木元明白王爷所指的她是何人，两人和离，虽说是王爷的一番心意，可是回想那悲痛欲绝的王妃，哎，木元也只能感叹命运弄人，此刻更不知以何种立场安慰，顿了顿说道“王爷，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启程吧！”
　　“走吧----”墨言再度望向了窗口，那手依然在，他却不能再停留了。
　　驼车远去，索秋颓然倒下，紫汀忙上前扶住，仔细查看，见其双眼微张，神情悲痛，人倒还是清醒的，只是不愿说话，紫汀本想换果儿来服侍，这才想起果儿竟然还没有回来，之前一直关注索秋，也没有去想，人去了那么久莫不是出事了，当下把索秋抱向床榻，交代了句“我去寻寻果儿妹妹”便转身出了门，索秋此刻无暇顾及其他，满脑的都是墨言离去的神情样貌。
　　紫汀出了门，四周都未见果儿的身影，解手之处也是空无一人，当下便觉恐出大事，立马唤来妈妈，讲明原委。
　　“公子不要着急，我这是小倌阁，女子都是客人，出不了事情，许是迷了路，我这就使人去看看”妈妈虽上了年纪，却是颇有姿色，遇事也是丝毫不焦躁。
　　但与她同来的小侍却是面露焦色，此刻更是拉了拉妈妈的衣裳，似乎有话想说。
　　“有话爽快说了就是，莫不是你知道那位小姐的下落？”妈妈拍掉了小侍的手，呵斥道。
　　“额，刚刚在门口看到田夫人走了，我原想进去替蓝公子收拾，可-----可-----”小侍却是吱吱呜呜的不敢往下说。
　　紫汀看着事情不简单，忙上前追问：“你倒是快说啊”
　　小侍不敢抬头，只拿余光瞄了瞄妈妈，见其点了头，这才又出声道“我到蓝公子的包间门口，却隐约听得女子声音，这田夫人刚走，没有新来的客人，我原以为是其他包间客人寻他欢爱，便也没敢上前打扰”
　　闻听，妈妈脸色骤变，急忙追问道“今儿田夫人可是用汤了？”
　　“是，听说她店中有事，走得颇急----”小侍只把头低得看不见脸为止。
　　紫汀不是愚笨之人，大概也猜到一二，妓馆的汤都是催情这类，既然是小倌阁，自然用在小倌身上。果儿之前又似乎对那少年颇同情，难道------，这般一想更是没法再等，立马下了楼梯，奔向了原先田夫人所在包间。未到门口就听到有低哑哭声，正是果儿的声音。想到有可能的状况，他转身对身后两人说道，“你们退旁，不要跟来。这才推开了房门。
　　不想落入眼中的果是满屋狼藉，以及衣衫不整的两人，所谓的蓝公子正一声不吭的低头靠在床边，低泣的果儿则呆滞的缩在床尾，脸上的面具早已掉落。
　　“发生了什么事？你对她做了什么？”紫汀忙上前搂住瑟瑟发抖的果儿，顺手将面具捡起给她戴上，其后才向那公子一脚踹了过去。
　　“我----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进来，还解了我绳子”蓝公子此刻捧着他的头，声音也带着哭腔。“我也不想的，我真不想的----”
　　闻听此言，紫汀更火，放下怀中果儿，一把拉起蓝公子的衣领，便是几拳，一个粉嫩的瘦弱少年，哪堪这番拳打，脸上早是红肿淤青。一旁妈妈担心出人命，忙上前劝阻“公子，可不能再打了，出了人命可不得了，不是妈妈我护短，这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这小倌最是老实，又不是家中父亲得重病，也不会来做这行当，这还是头一回呢，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做强了女客的事情，这是要坐牢的呀，您且先停了手，我们好好弄清楚才是”
　　“难道还是我妹妹逼了他不成”紫汀本就气头上，听不得妈妈这番言论，对着少年又是一踢。
　　“停了吧”索秋突然出现在门口。声音虽轻，紫汀却还是停了手。索秋则径直走向果儿，搂住了她道“又做好事了？”
　　闻言，周周人都一愣，不明所以，唯独果儿突然大哭“小姐，我以后可怎么办那”
　　索秋却是不言语，旁人也不敢吱声，这般过了沉寂了片刻，那妈妈忍不住上前道“我看这位小姐是明理之人，我这阁里各个包间素来是互不相犯，这蓝公子又是被喂了汤的，按惯常女客与之交欢便也解了性，谁想这次女客有事先走，我这小侍原也是准备去收拾，不想被这妹妹抢了先，不是我推脱，这阁里面的这种事情平日里也都有的，旁人都是不去他人包间，去的也是未寻其欢好之事，这位妹妹虽是好心，却不晓得这行内里，真正的好心办了坏事啊，这要是再平常人家，有了这意外也就成婚了或是当没这回事情的，只是这妹妹精贵，我这公子又是个小倌，成婚自然是没得可能，若说赔偿，也不知怎么个赔法你们能满意”
　　此刻紫汀也早已冷静下来，听得妈妈这番言论也知晓其中缘由，刚刚索秋所言，他倒是明白了，果然是果儿好心没能干成好事，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身体。这事到底该怎么了，他也想不好。便把目光移向索秋，期待她能有个保全之法。
　　索秋轻抚着果儿，帮其擦干了眼泪后，才又对那妈妈说道“妈妈说的是个却是个理，刚刚听妈妈说这公子也是头次挂牌”
　　“正是呢，我这公子原是世代制碗手艺，若非溶具突然爆裂，死了多条人命，这才赔得倾家荡产，偏老父一着急得摊了身子，也就是他孝顺，否则怎会来这阁里，原先是说好的，攒够了药钱就不做了的，不然哪会允了田夫人，不过也是为了早点脱身罢了。”
　　“既是如此，果儿，你也听见了，他倒也不算不堪，你若对这男子有些意思，我便帮他备了药费，成全你们好事，你若无意，此事就当没有发生，权当当了回嫖客，以后莫再做这傻事，这世界第一次与第二次也没什么区别，我相信妈妈自会守口如瓶”
　　“正是正是呢”妈妈一听竟然有这便宜之事，忙从旁鼓动。地上的蓝公子倒也一惊，原以为这次完了，一时没能忍住闯了大祸，不是牢狱之灾也是生不如死了。没有想到最后进来的小姐竟然给了活路。只是不知道那妹子会怎么做。
　　“小姐，你自是明白我心意的，如今即使这般了，我也是不愿苟且的，就当嫖了吧”果儿无奈说道，她心里明白这事就是自己爱管闲事，刚解开绳子那会，那男子也是让自己快走的，自己不放心他满脸涨红，以为是病，这才发生了这等丢人之事，此刻瞧着那男子已是体无完肤，便也不忍再让他受罪的，想当年，若不是小姐救了自己，也许自己也会有这般作践自己的时候。这番一想，便也不再哭泣，对着索秋说道“小姐，我们走吧，我再不想再在此处多待一刻”
　　索秋明了果儿已经想通了，她素来就是善良的，估计在听说蓝公子是为了父亲才干了这行，已是想放了他的，本也转身想走的，突然想到些什么又转身道“既是嫖了，自然是要付些嫖资才是”说着从身上拿出了一颗三等蓝钻递给了蓝公子。
　　蓝公子自是不敢收，忙摇头道“你们不抓我坐牢已是大恩，怎可再收你们此等贵重之物”
　　“你不必推让，我这也不是为了你，你若能离开此地，努力重新混的些脸面，以后即使有什么传言或是突发之事，我这妹妹也算是和有脸面的人一朝欢爱，而非和一没脸的小倌”
　　蓝公子还在犹豫，这小姐说的话自是在理的，发生了这等事情，自己又怎么有脸收下。
　　果儿拿过了蓝钻塞进了蓝公子手中，生气的说道“你就收着吧，你还想一直做小倌那”
　　说完便拉了索秋离开了这晦气的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