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乐章》沐和瑾

4、肆•2-2•阳光欣然

　　余晖洒落在男子褐色的头发上，温暖而沉静。两个元素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冰火难容，反而很是和谐；甚至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羽鸟拿着报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眉头轻蹙。
　　“诶？已经十点了吗？”吉野顶了一束的蓬头乱发，显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羽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起床语，就连吉野将要说出口的话，他也可以准确地猜到。
　　“小鸟，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你今天会早点儿把我叫醒的吗？”吉野并没在意羽鸟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就算叫了你，你也未必能醒得来吧。”羽鸟换了一页报纸，忠实地重复着这烂熟于心的对话，一贯认真的语气里并没有感觉到恼火。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吉野发现了这是模式化了的谈话，话语间也带了些许不满。
　　“希望你趁着休假多睡一点，我每次也都是这么想的。”羽鸟走到吉野面前，抚摸着他的乱发：“不过就算是自然醒，你也起得越来越早了。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是为什么？”吉野的脸色由微青转为微红。
　　“说明你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啊。对我来说，你的健康当然是最重要的。”还是那张扑克脸，此刻的表情却比平时还要认真。
　　漫画家这个行当，虽然属于自由职业者，但是也属于不规律的人群，健康状况自然就没有办法保证了。睡眠质量不好对于吉野来说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本就充满磁性的声线里，那一缕温存的倾注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吉野的心田。早已进入粉红模式的吉野只能乖乖地被羽鸟带到了饭桌旁。
　　“我开动了。”眼前样样俱全的早餐对于吉野来说已经有些久违，吉野迫不及待地一一品尝了起来，即刻沉浸在了美食的味道里。
　　“我开动了。”羽鸟看着吉野的吃相，眉眼间的弧度与嘴角边的上扬相映成趣。
　　阳光慢慢地强烈了起来，却并没有打扰到这样的祥和。
　　“好了，我们走吧。”收拾妥当，羽鸟眼睛的弯曲难掩心中的欣喜。
　　“诶？不是还有工作的吗？”吉野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一向被称为工作狂的羽鸟竟然主动提出要出门。
　　“不是说没有灵感吗，现在就陪你去找灵感。”羽鸟自然而然地牵着吉野的手。

　　扑面的清新，是凉爽的海风，夹杂着阵阵咸腥的味道。
　　“哇，我有好久都没有来海边了呢，好舒服啊。”吉野走下车，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臂。
　　“之前答应过你的，假日的时候出来走走。”羽鸟走到吉野的身旁。
　　“好几次都没能实现，现在看来更是可惜了呢。”吉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才会变成那样。”羽鸟只是自言自语。
　　吉野也并没有注意羽鸟的话，自顾自地奔向了海滩。
　　身后留下了的深深浅浅、曲曲折折，是一串跃然的印记，清晰而随意。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开心啊。”羽鸟继续着自言自语，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海浪涌起阳光，荡起了欢快的涟漪。如果时间可以叙述，这一刻的理智一定是空白，这一刻的感情一定是舒畅。
　　金黄的海岸，碧绿的海水，蔚蓝的天际，绯红的艳阳，那抹身影正在手舞足蹈，是时隔了太久的、完完全全的身心放松。
　　“小鸟，快过来啊。”一个转身，手上的水花飞溅到了来人的身上。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羽鸟撩起了眼前的水域。吉野避之不及，只能回击。
　　无尽的海岸上，顷刻间回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有些陌生了的淋漓欢畅里透着纯净，纯净到仿佛能够穿越时光的隧道。
　　在浅海中肆意地玩闹的两人，宛如回到了难忘而无忧的童年时代。那些深藏在心底的记忆，重新焕发出了缤纷的色彩。
　　挂在半空的红日也渐渐温柔了起来，就像慈祥的母亲，只要能伴随在嬉戏着的孩子们的身旁，就无比满足、无比欣慰。

　　“快起来吧，吉野，该着凉了。”羽鸟试图把摊在沙滩上的吉野拉起来。
　　“啊，小鸟，我真的有好久都没有玩儿得这么痛快了。”早已精疲力竭的吉野显然是没有丝毫想要乖乖配合的意思。
　　“真是拿你没办法。”羽鸟只能自己走回车里，“先擦干吧，要是真的感冒了就不好了。”说着便把肩上的一条毛巾丢在了吉野的头上。
　　“好累啊，好想就这样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吉野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做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不用看也知道，毛巾下的那张脸一定是惬意到懒散的表情。
　　羽鸟果断地结束了对话，直接将吉野从地上拽了起来，自己则蹲下身来，拿起毛巾帮吉野一点一点地擦干。
　　在阳光的浇灌下，感受着正在抚弄着自己的头发的这双手，如此温柔的触感，让那张被包裹着的脸颊格外红润。
　　“在海边也能吃到小鸟做的饭，真是太好了。”为了掩盖自己还未消退的羞容、也为了填补自己一直空荡的肚子，吉野夹起一个鸡蛋卷，实实落落地咬了下去。
　　羽鸟只是看着吉野心满意足地吃着，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容忽视的温热，也许这就叫做幸福吧。每当听到吉野的夸赞，羽鸟都会暗自骄傲于这种味道，能让吉野如此地留恋。
　　“不过，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呢？”吉野觉得羽鸟好像是在变魔术。
　　“今天早上。”波澜不惊的语气就像是在工作时的那样司空见惯。
　　“我还在睡觉的时候？”不管怎么想，也都是只有这个答案的吧。
　　“只是想着这次不能再让你的希望落空了。”总是没能成行，虽然这责任不在自己，但羽鸟一直都稍稍有些莫名的自责。
　　“那如果我没能在中午之前起床呢？”想着羽鸟精心准备的一切，很有可能因为自己睡过头而泡汤，吉野没法平静地抛出了问题。
　　“现在我们还是吃着同样的午餐，只不过人在家里。嘛，出游也就只能等到下次再带你实现了。”羽鸟是一切尽在计划之中的胸有成竹。
　　“小鸟……”吉野看着这个为了自己而无微不至的男人，却找不出能准确地传达出自己心情的词语。
　　“不要随便露出这样的表情哦，我会想要趁虚而入的。”羽鸟浅吻了一下吉野的侧脸，“能为你做这些，我很高兴。”
　　“那个……其实，身边的人是小鸟，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庆幸。”吉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平时一样无意识，然而，泛红的面色再一次出卖了他，“因为只要小鸟在我身边，我就会特别地……安心。”抬头迎来了幻想中明朗的微笑，是如获至宝的心满意足。
　　眼前还是那张常常都见的面容，却是莫名的心跳加速；嘴里还是那种时时都尝的味道，却是神奇的百吃不厌。所以，如果说依赖会变成一种习惯，那这习惯也可能会升华为一种特别的悸动。
　　吉野意识到了自己在羽鸟面前的不知所措，他知道，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缘分。
　　两人并肩而坐，羽鸟轻轻地握住了吉野的手，追随着吉野所注视着的地方，将目光投向了斑斓的天空。
　　夕阳正漫步在西迁的路上，晚霞缓缓地追逐着那片娇艳；在红透了的天宇间，挥洒下了夺目的光芒。这样的景色，并不是想象中的孤独寂寞，却是臆想之外的欢喜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