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乐章》沐和瑾

3、叁•2-1•阳光迷人

　　朝阳总是散发着振奋人心的力量。光芒并不是很强烈，却足以吸引万物。
　　几束光线透过淡蓝色的窗帘，调皮地挥洒在那张正甜睡着的脸上，仿佛要把这旭日高悬的喜悦散播到这世间的每个角落。当然，也包括这个还在贪睡的人。
　　受到了阳光的挑逗，蜷缩在双人床上的身躯本能地转向另一侧。习惯性地想要索取来自身旁的温暖，然而却已是余温散尽。刚刚还迷迷糊糊的神智立刻清醒，张开绿眸，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开始寻觅那一道高大的身影。
　　“前辈……前辈……”找遍了整个房子，没有人影。
　　拿起手机，接通彼端，却听到来自自家餐桌上的震动声：“到底去哪儿了？”小律的焦急中掺着担心。
　　正欲出门继续寻找，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身前的门在瞬间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见小律身着一身居家的便衣就要往外跑，政宗的脸上游走过一丝甜甜的微笑：“你醒啦。不过都还没有吃过早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没……没有要去哪里啊，”小律看到政宗的微笑，知道他这是在明知故问，“倒是前辈你，一大早的跑到哪里去了？”自以为漂亮的反击。
　　“怕会吵醒你，我就到隔壁去准备早餐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会留字条给你。”政宗仍然是很平静地以退为进。
　　已经完全败下阵来，但嘴上还是不想承认：“我……我哪有担心啊……”虽然刚刚起床，但小律已然进入了害羞模式。
　　“好、好，不管有没有担心，早餐还是一定要吃的，我们过去吧。”说着，政宗就牵着小律走出了1202的玄关。
　　传统的日式早餐，普通到几乎在每个家庭的餐桌上都会经常看到。但对于小律和政宗来说，仿佛是已经隔了几个世纪的事情。
　　从一个人过活到与喜欢的人一起生活，其间的区别很简单，彼此的相伴就是最具动力的幸福。就是因为简单，简单到平淡，这让小律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
　　“律，跟我来一下。”不知什么时候，政宗的脑袋已经靠在了小律的肩头。
　　“什么事啊，前辈？这么神神秘秘的。”刚收好餐具的小律完全不知道政宗又在葫芦里放了什么药。小律只是觉得，自从重新交往以后，政宗做的事情越来越不像他所认识的高野先生。
　　“往前走你就知道了。”政宗的双手搭在小律的肩膀上，从后面轻轻地推着他。
　　“诶？”进入小律眼帘的是一套他的休闲服，整齐地搁置在床边：“这是……？”
　　“快换上吧，我们马上出发。”政宗早就安排好了。
　　“要出门吗？”小律仍然是云里雾里。但是转头打量了一下政宗的一身行头，仿佛他还真的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是啊，好不容易的休息日，一起出去散散心吧。”果然不出所料。
　　“可是，我还有……”被对方修长的手指堵住了话路，双唇的触感是无限的温柔。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去散心。”同样让人沉迷的声音，无法拒绝。
　　只能乖乖地点头：“好。”完全进入少女模式的某人，自己还完全没有察觉到呢。
　　“啊，差点忘了……”前一秒还是足以迷倒众生的杀人微笑，此刻的政宗好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帅气的面孔立即恢复了以往的严肃。
　　“是什么事啊，前辈？”政宗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总是能拨动小律的心弦，十多年来，从未改变。
　　像是游人对美景的留恋，宽厚的大手再次回到那张精美的脸上，挑起下巴，是蜻蜓点水般唇与唇的碰撞：“早安吻。”这次的笑带着一丝狡黠。
　　“前……前辈……”虽然对于“早安吻”已经慢慢习惯，但是小律从来没想过政宗会将它视为一件像吃饭一样必需的事情。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政宗摆出了一副不明就里的好奇模样。
　　“没……没什么……”小律轻咬住自己的嘴唇。
　　“只是一个早安吻，怎么就能让你比昨天晚上被我抱的时候还可爱呢！”政宗看着小律的小动作，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这么充满浓情蜜意的话。
　　“高、野、前、辈……”小律那已如花苞般粉嫩的脸庞上又晕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
　　政宗听着这一并不多闻的称呼，笑得心满意足。
　　小律只能将视线移向窗外，迎来的，是来自朝阳的那一片令人心醉的迷红。就算不是恒久的相伴，也总是让人贪恋这即逝的温存，以为这一刻就是永远。

　　春息渐进的时节，海棠缤纷错落地开了成片。小律有些不敢相信地从车上走下来，连绵而平缓的绿野，灿烂而锦簇的红束，满溢而柔泻的阳光下，万物清朗和煦。
　　看了太多樱花的繁盛，尽管是百看不厌，每次都会感到不同的美丽，但却从来都没有注意到开在樱花之前的海棠也能让人如此地心旷神怡、流连忘我。
　　“简直是……太美了！”小律只感觉到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这一瞬化为乌有，只剩下眼前这令人陶醉的景色。
　　“你喜欢就好。”政宗的脸上挂着罕见的悠闲。
　　整日奔波在办公室和印刷厂之间的他们，有多久没有享受过沐浴在阳光下的欢乐了。
　　或许是郊外的土地比较开阔，整个景区的游人并不是很多。并肩漫步在花间幽径上，感受着那来自枝叶繁茂间的、渗着清露的和暖。
　　“不过前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以前来过的吗？”小律不经意地问着。
　　“嗯，偶尔会过来。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在想要自由呼吸的时候。”作为翡翠编辑部的年轻总编，有压力、有烦恼也是在所难免的。
　　“前辈……”想跟他说的太多，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很早以前就想跟你一起来这里，就是学生时代跟你交往的时候。”能够听出政宗浅浅的笑意：“不过从那以后到现在，想跟你一起去的地方变得越来越多。”十多年前的种种，遥远却真切。
　　小律静静地听着政宗的讲述，政宗默默地牵起了小律的手。
　　“前辈，这里是公共场所。”小律条件反射性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政宗反而加大了力道：“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
　　“可是……”停止了反抗的小律，脸颊在意料之中开始泛红。
　　“你看，这里没有人在注意自己以外的事情。”牵着他继续向前走，不管要去到什么地方，只要跟他在一起，任何地方都是乐土。
　　海棠随着微风缓缓飘动着，悄悄地向他们诉说着温和、美丽、快乐，昭示着他们彼此间渐渐走向稳定的爱情、祝福着他们相互间慢慢步向平和的守候。
　　政宗望着近在咫尺的小律，暗自地神游着。只是这样，就觉得十分满足。
　　“那个……谢谢你，前辈。”小律略带郑重的语气打断了政宗的心语。
　　“谢什么？”这个有些文不对题的回答让政宗不由得心跳加快。
　　小律用力握了握被政宗牵着的手：“谢谢你没有放开我，”是阔别了十多年的坦诚，“从重逢开始，一直这么坚定地牵着我的手。”总算是把最想说的说了出来。
　　政宗那张冷酷得让人神魂颠倒的面容上，立即绽开了一朵名叫“心暖”的花。在阳光的滋润下，它带着希望和寄托，越发迷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