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五年后》徐小汤

34、第三十四章

　　陆加禾回去偷户口本的时候正好被他妈看到。
　　“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陆加禾掩饰到。
　　但是那样子聪颖的一个女人又怎么会猜不到呢。
　　“如果是户口本的话不在这里，在房间里。“
　　陆加禾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妈妈，因为从头到尾，他妈妈都不同意他和冉冉的事情，但是又怎么会同意给他户口本呢，但是和冉冉在一起的喜悦冲淡了他的担忧，他没有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他妈妈的谎言。
　　“你是真的要和她结婚吗？“
　　“是的，我爱她。“
　　“我和你说过，爱情是当不了饭吃的，妈妈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现在还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责任，等过两年，你出国回来，再在一起不好吗？“
　　“妈，你还是不同意吗？“
　　不等他妈妈回答，陆加禾接着说，坚定的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陆加禾的妈妈从陆加禾脸上看不到动摇，只有坚定，“既然这样的话，妈妈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户口本在书房的抽屉里。“
　　“妈妈，谢谢你。“陆加禾兴奋地抱了抱自己的妈妈。
　　然后高高兴兴的去书房拿户口本了，从头至尾，妈妈就一直跟在他后面，满脸悲伤的看着他，只是这一切，沉浸在喜悦中的陆加禾并没有看到。
　　“妈，在哪呢”
　　“柜子里。”
　　“这里吗？”
　　“嗯。”
　　“妈，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长大了，不再是妈妈怀里的孩子了。”
　　“妈，我一直都是你的孩子。”
　　“嗯，户口本在里面的柜子里。”陆加禾的妈妈深深的吸了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妈，你干嘛，开门啊。“
　　“加禾，不要怪妈妈，妈妈都是为你好。“
　　“妈，你开门，求求你开门，冉冉还在等我呢，求求你开门，好不好。妈！妈……“
　　陆加禾听到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却始终唤不回那个口口声声为他好的妈妈的脚步。
　　陆加禾不停的拍着门，手拍红了，嗓子喊哑了也没有人理他，所有通讯的工具都被他妈妈切断了，他一直一想到冉冉在民政局门口等他，就心痛的喘不过气来。
　　“妈，求求你开门，冉冉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的，求求你。”
　　陆加禾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妈妈一旦狠心起来会到什么地步，不但通讯工具被切断了，就连窗户也被订起来了，陆加禾在房间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除了一日三餐外，根本没有人来理他。
　　陆加禾痛苦的像一死了之，可是一想到冉冉，拿着刀子的手，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这几天陆加禾的精神几乎奔溃，只有无意识的喊着“妈，开门，冉冉，妈……”
　　陆加禾的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他的精神已经奔溃了。
　　当一个人无助的绝望的时候，选择死亡就是他最终的归路。

　　那时候的陆加禾是有多绝望才会想到自杀。
　　“那时候我选择自杀只是想走出书房，没想到力度大了点，差点没走出来。”他苦笑道。可是这样子笑着的陆加禾更让我心疼，原来，在我无助痛苦的时候他也同样的无助痛苦。被最亲爱的妈妈伤害到自杀，陆加禾，我真想回到当年，给伤心无助绝望的你一个拥抱。

　　因为失血过多，从医院抢救回来的陆加禾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走动，每天只有像布偶一样躺在床上，任他的妈妈“摆布。”
　　“妈，你让我去见冉冉好吗，求求你了，妈。”
　　“你真的想见她吗？”
　　陆加禾珍重的点头。
　　“好，我带你去看他，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时候的陆加禾不知道他妈妈话里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这样极端的做法让妈妈妥协了。

　　陆加禾看着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冉冉，死也想不到，冉冉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躺在那要死要活的要来见她的时候，她早就做出选择了，你以为她有多爱你，一旦你离开他，她连孩子都可以不要。”
　　“妈，求你别说了，求你了。”陆加禾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指甲早已欠到肉里了，但是比起他心里的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根本不是你要的那个人！”
　　“妈，我求求你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求你了。”
　　陆加禾的母亲看着自己，叹了口气，走开了。
　　陆加禾轻轻开了门，做到了病床边，看着沉睡着的冉冉，她憔悴了很多，脸上还带着泪痕。陆加禾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迹。
　　“冉冉，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孩子。”陆加禾轻轻抚着苏沫冉隆起的肚子，“我们之间的过错非要让孩子来承担吗？”
　　“苏沫冉，你好狠心。“
　　“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我尊重你，谁叫我们都是傻瓜呢。”
　　陆加禾轻轻吻了一下苏沫冉的头，然后起身离开，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苏默然眼角流下的泪水。

　　原来，我住院期间梦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陆加禾真的来过，而我却一直以为是梦，看来，我们真的都是傻瓜呢。

　　“后来，办完签证我就出国了。”
　　“那小礼呢。你不是说你一开始不知道，那小礼怎么办。”
　　“我妈把小礼寄养在国内的亲戚家里，后来才把他接过去的。”
　　“寄养在我妈同学办的孤儿院里，小礼2岁的时候，她骗我去孤儿院，让我跟小礼玩，还说我跟小礼有缘，让我收养他。”
　　“你就收养了？”
　　“一开始没有，后来去多了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而且，跟你长的有点像。”陆加禾苦笑道。
　　“陆加禾，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来问我，你从来就只会听你妈的话，我没有想过超过你妈在你心里的地位，但是请你多想想我的感受好吗，有时候你看到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上面有多少茧，为了让我爸妈放心，为了让我自己生活下去，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
　　“你知道我生小礼吃了多少苦吗，以前我多爱吃冰淇淋，我现在根本就不能吃，你知道吗？“
　　“为了小礼我们家流了多少眼泪，你现在却来告诉我小礼没有死，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你看看你和小礼是有多像。“
　　“陆加禾，你真是自私，这辈子，别让我在看见你了！“我一口气说完，只觉得痛快，憋了这么多年的话，就这样全部抛在面前，他承受的这些，比起我的痛苦，根本不值得一提。
　　“冉冉。“
　　我转过脸去，选择无视他。
　　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么苦，那我宁愿我永远被蒙在鼓里。
　　陆加禾起身，默默的离开了。
　　他离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角落下的泪水，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这一辈子，我或许真的再也见不到陆加禾了。
　　我想去追他，可是刚才我明明说了那么狠的话，我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挽留他呢。
　　我说他自私，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痛痛快快的骂了他一同，不过是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痛苦，他何尝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呢，说道自私的那个人，其实是我，而不是他，我又一次做了蠢事。
　　他落下的泪，滴滴刺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