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X》微生 吾

3、十年

　　“牟子凡，你给我快点！”
　　牟子凡的好朋友，张明在宿舍门口冲里面不耐烦的喊着。也难怪，牟子凡穿衣服就磨蹭了五分钟。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牟子凡单脚蹦跶着，边穿鞋边跑出来。
　　前几天他们就接到通知，说今天要去帮助新生搬运行李。他们俩人平常做什么都会在一起，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要好。
　　时不时的，班里会传出他们俩的各种绯闻。弄得牟子凡有些不自在，毕竟自己是班长，还要靠奖学金支付学费。总担心会有影响，张明到是丝毫不在意这些。
　　其实，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找了女朋友也就不会有这档子事。无奈，这大学三年了，他们俩谁也没有交女朋友，即使有人对他们表白也都拒绝，这更是引起了人们的遐想。也有人耐不住好奇问过他们为什么不交女朋友？

　　张明说，就咱们学校的存货，谁能配得上我？还是等下一届学妹们来了再斟酌斟酌。

　　这话不仅遭来鄙视的眼神，还被无数人唾弃。张明的长相、身高、身材、性格各方面来说，很多人背后确实承认都很不错，但是他不要脸的自大，让人恨不得狠狠吐他一身口水。

　　而牟子凡说，我现在只考虑学业，其他的以后再说。

　　外人都相信，因为他平时很努力学习。只有张明知道，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牟子凡从小就没有父亲，是母亲把他养大的。本来他小时候家里也不是很穷，都是后来他的继父，借着做生意的借口骗了他妈妈很多钱之后跑了。他妈妈欠下了一屁股债，一蹶不振。只能靠在海边摆地摊卖小东西维持生计。
　　那时候牟子凡每天跟着妈妈去海边，自己在沙滩上玩耍。他妈妈也不怎么管他，现实的压力已经压的那位年轻母亲喘不过气了，哪还有心思操他的心。
　　牟子凡记得很清楚，那年他五岁，经常被附近的一群大孩子欺辱。他们骂他是野种、畜生，什么难听的话都骂，看不顺眼就打他，逼他喝海水、吃沙子、还往他裤子里丢螃蟹……
　　他妈妈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也不怎么关心，这让他凉透了心。幼小的牟子凡承受这这一切，只是倔强的默默的流着泪，从没有哭出声过。
　　突然有一天，在一个落日余晖、海风微凉的傍晚，一个男孩出现了。他戴着齐天大圣的面具、手持木棍、脚上穿着五彩的波鞋。
　　他挥舞着木棍，挺身而出，打跑了所有的孩子。
　　牟子凡永远忘不了，那个虽然遍体鳞伤，但依然雄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灿烂的笑容，向自己伸出手，说：
　　“嘿嘿！你没事吧！”
　　牟子凡擦去眼角的泪水，紧紧抓住了那只手，借着对方的拉力站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湿哒哒的望着那个男孩。
　　“我叫聂云川，以后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呜哇——”
　　牟子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聂云川，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一下子全部宣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从未有过的温暖，即使对方是一个陌生的男孩。但对于一个假装坚强了很久的孩子来说，足以击溃内心的那道防线。
　　聂云川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哭声，激起了聂云川的保护欲。他默默的告诉自己，“我要保护他，一定要好好地保护他！”
　　随后的日子里，他们经常在一起玩耍，再也没有人敢欺负牟子凡。他们长大了，感情也越来越深厚。聂云川对牟子凡疼爱有加，牟子凡对聂云川越来越依赖。
　　十年前的一天，16岁的聂云川认真地对13岁的牟子凡说，
　　“小凡，你喜欢哥哥吗？”
　　“当然喜欢啊，我最喜欢哥哥了。”
　　“我不是说那种喜欢，我是说…算了，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等你长大了，明白哥哥的话了再回答我吧！”
　　“喜欢不就是喜欢吗！还有别的意思吗？”
　　“嗯！等你长大了，等你明白了，就回答我，好吗？但是不可以问别人什么意思，也不要跟别人提起，就当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牟子凡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之后想了许久这个问题。可是他那时候的小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哥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过后的没几天，聂云川就消失了，牟子凡再也找不到他了。任凭他怎么去找、怎么去问，聂云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的家也成了空别墅，也只有那些聂云川送给牟子凡的礼物还能证明，聂云川真实的存在过。
　　牟子凡非常难过，甚至都绝望过。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从失落中走出来，可是依然忘不掉那些事，那个人和他问的那件事。
　　这十年以来，也就是考上了浣熊大学是最让他开心的事情，其次就是交了张明这个朋友。

　　“学长，食堂在哪里呀？对了还有图书馆呢？还有还有大学是不是有很多社团呀？”
　　听着身边刚报到来的学妹，兴奋地问这个问那个，让牟子凡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也很兴奋，所以他都很耐心的一一回答了她。
　　“学长，你人真好！长得又帅！肯定有很多学姐追你吧！”
　　被学妹这么一说，牟子凡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怕学妹看到自己害羞的样子，还把脸故意侧过去，假装东张西望什么。可是，这一望，他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也看向自己的人，呆住了。
　　他们就像站在时间圈外彼此对望的人，而圈内的人，就像背景般的无关痛痒。
　　牟子凡下意识的迈出了微乎其微的一小步，当想要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感觉是如此的沉重，沉重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原本水汪汪的眼睛更湿润了。他紧握着双拳，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惊讶胸口剧烈的起伏。张开嘴想喊出他的名字，而喉咙感觉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死死的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多想，多想跑过去扇他一巴掌，再揍他一顿，然后死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狠狠地、痛快地大哭一场。最后撕心裂肺的问他，
　　“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死哪去了！！！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找了你十年、我恨了你十年！！！你知道十年有多长吗！你知道这十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