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上） 天章古圣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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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行千年·儒道论典（上）
纸页轻轻翻过，厚重的书册被阖起，红衣女子小心翼翼地拂去书面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将之摆放在面前的案桌上。
这是一本非常古旧的书，即使在整个古圣阁中，只怕也难以找出比它更古老的藏物了。
天章国祚绵长，儒风颇圣，全国各地大小书馆不下千百，然最大的，仍属位于王城的藏书楼——古圣阁。古圣阁虽号为“书楼”，实则却是由三层呈半弧状排列的楼群组成，最外五楼存放今时文事广纳众论，中层三楼典藏正史野记百家之学，最内层仅一楼，却是保存着天章立国以来真正的古籍孤本，相传尽纳上下千年之事。而眼下这部名为《章云神记》的书，正是被存放在中心一楼中，因少有人阅而一度束之高阁，只因近来龙首有意一观，才被移了下来，不想竟有别人也拜读过了。
在流传千载的神话中，记述着古时天章曾因一场战祸而险些亡国，彼时有神龙降世，方保举国太平，是以千年来，天章一直以龙为尊，一国之君不称陛下，而谓龙首。这古圣阁最中心的一楼，通常只有龙首及获其金令者方可登阁参阅，因此又被通称为“天章古圣阁”。
时值十年一度的儒道论典即将召开，来古圣阁学习的儒生也愈加多起来，连平日里并不开放的中心一楼，也有人请得了龙首准令，前来阅看。
儒道论典由天章与栖云所举行，每十年一届，于两国间交替举办，历时十日。这十日中，凡有所学成者尽可畅谈所想，互相交流，且无论身份高低都可参加，无论所言为何皆不获罪，诸多奇事异闻得以口耳相传，说是最盛大的国会亦不为过。而本次的儒道论典轮至在天章开办，算算时间，栖云那边的与会使者即将出发，无怪乎众儒生挑灯夜读，废寝忘食了。
每过暮时，穆仙凤便会来到此楼中，将白日被儒生们翻动过的古籍重新整理，因最近龙首时常于入夜后来此，这原本属于天章圣儒的差使便被她自发承担了。
将近日龙首常看之书分置于案上，再点起琉璃灯盏，穆仙凤这才停手。
“凤儿汝这般勤快，倒要叫此处圣儒无事可做了。”阁门无声而开，中正的儒音微扬，伴着阁外夜风一同传来，有人缓步踏入了楼中。
能自行进入此处而不经圣儒通报的，放眼天下不做他想，穆仙凤敛袖转身,垂眸恭迎：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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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剑子仙迹坐在房里，两道白绒绒的眉毛纠结地拧着，一副无奈又无语的模样。
房内锦衾山枕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新鲜果饼，比之他寻常所宿之地不知富丽几许。
然而剑子仙迹却愈发不自在。
这是自然，任谁突然被一国之君召见，砸下一个莫名奇妙的任务到头上，然后便被赐住入这么一间华室时，都不会自在到哪里去的。
刚收到传召时，剑子仙迹虽略感讶异，到底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国君又要就先前之事犒赏他一番，或者又一次试图说服他承下护国天师一位。总之翻来覆去的，不过是这么几件事，而无论哪一样，他都无意为之。
所以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居然被编入了去往天章的儒道论典使中时，一时不由目瞪口呆。
儒道论典是两国间共同的盛事，对其倾予极高重视的不仅仅是天章，栖云国自上而下亦将之视为十年来的大事。只因与会者若是肚里全无半点墨水，又或是言行粗鄙不堪，虽说并非便参加不得，可丢的却是一国的脸面。所以通常说来，若是该场论典非在栖云本国举行，因前往人数有限，参加之人便都是经过了举荐挑选，或是名动一方，或是才可服众，总之绝不会是泛泛无名之辈。
而自己不过是个云游四方的闲散道人，即无官爵之位，亦无宗师之号，降妖除魔虽然在行，可这和参加那动嘴皮的会典又有什么关系？
说道剑子仙迹，其生平几乎无人知晓，倒是他这白衣白发拂尘古剑的模样，在整个栖云国内流传甚广。
约摸数十年前，栖云东郊出了一只叫作变裔天邪的妖魔食人无数，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请来数位方士合力围剿仍是不果，反被他一一吞食，夺了道行。正一筹莫展之际，有一道士途经该地，见有妖魔为祸，立时援手相助。他长剑不出，仅以一柄拂尘便逼退妖魔，将变裔天邪直驱出栖云国境，封印于境外荒野中。
百姓欢喜万分，待要向道士答谢，却发现其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继续云游去了。民众想寻他，却连其名号也未曾知晓，只道他“皓衣如雪，华发若云，手执拂尘，身负古剑，仙姿清逸如神人”。
此后数十年间，又有多桩关于白衣道士的事迹传出，终于上达天听，栖云国君一见剑子仙迹，只觉其神姿奕奕甚是出众，隐隐间便像那传闻中的道士，更何况他还道法高强，从妖怪手中救了国之重臣，自然更是器重非常。
说起来还是因为剑子自己哪处不好去，偏生云游到了云梦沼泽，也不知是运气特别不好还是天生招魔引怪，真是走到哪个荒郊野外都能撞见妖魔。
当时剑子远远望见一尾身覆金鳞的巨型爬虫正擒了人欲吃，赶紧运劲将小金剑掷出，把那魔物直钉入泽底，方救下险些成为他饵食的人。只是没想到，这名自称为秦假仙的人竟在庙堂上颇有地位，见救了自己性命的是位白衣白发仙风道骨的道长，硬是拉了人回朝引荐予君上。国君一见，非要留剑子于朝中作栖云的国道天师，一日不允，便一日不放人走，偏生又礼遇有佳，翻脸不得，若要拂袖而去，指不定便触犯了龙颜，如若之后颁下意旨四处通辑他，那可真是麻烦至极。
于是还未等剑子仙迹想出什么好的借口辞别，前往参加儒道论典的事被塞了过来。
剑子简直怀疑那位国君的脑壳是否快要坏掉，才会下达这般匪夷所思的诏命，然而在他身边那位黑衣宰辅虽一脸不赞同，却还是隐忍着强自按捺地瞪着他。
若非是这对君臣行事都不按常理，便是事情背后有着什么隐情。
“唉……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来啊！”叹了一声，剑子任命地躺上了床，在满屋难以习惯的华美中睡去。
事非寻常，多有蹊跷，该来的总也躲不掉，且待明日再研究因由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