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爱情故事》春去春又回

5、心事 风

　　风里来，雨里去，人在外奔波 ，只有一个字，累。
　　20点31分，爱丽丝皮具公司的生产车间里仍是机器隆隆。
　　宁檬在爱丽丝皮具公司已有五个年头，从最初的一名女工到生产车间的主管，宁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在这繁华的都市，即使没有高学历，也可以做得出色，也可以实现飞得更高的梦想。
　　“一月六日之前，务必把现在的这批产品做完。”宁檬召集各小组组长通报了情况。
　　“现在是加班加点地赶进程，大家也是筋疲力尽。”
　　“建议增加临时用工，以解燃眉之急。”
　　“从质检的情况来看，有的产品出现做工不够精细的瑕疵。”
　　“多干点活儿没什么，加班费以及各种待遇要相应地跟上，现在工人的维权意识很强。”
　　“大家说的都是事实，我会把大家的意见反映给经理，大家安心上班好了。”宁檬边听边做记录， “英秀，你留一下。”
　　“宁檬，什么事？”李英秀瞪大了眼睛。
　　“没事，只是想和你说句话。英秀，你来公司三年了，技术也熟练，关键时刻，多费点心。”对于李英秀，宁檬相信她的能力。
　　“我会的。”李英秀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宁檬，下班一起走？”
　　“好，我等你。”宁檬和李英秀约定。
　　爱丽丝皮具公司位于市区，员工没有宿舍。在这儿做工的全是女人，分散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宁檬站在爱丽丝皮具公司的门口，李英秀还没有出来。
　　不经意间，宁檬看到了丽丝皮具公司对面高高的电视塔，电视塔塔顶闪着星星点点微弱的光。星星点点的光，微不足道，是不是也能为人称道？
　　“宁檬！”李英秀喊了一声，来到宁檬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电视塔，还有高楼。”宁檬收回了思绪，“英秀，你看，它们多好看。”
　　“好看？没觉得呀，高高的，黑黑的，难看死了。”李英秀打了个哈欠，“还是快点回家睡觉要紧，我都困死了。”
　　宁檬知道一个人的心思，别人是不会懂的。
　　“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宁檬只好说点实际的。
　　离公交车站还有一段距离，除了说话，宁檬和李英秀没有更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宁檬，我们做的包能卖得动吗？人都要卖给爱丽丝了。”李英秀平时干起活儿来没的说，脑子却还没有开窍。
　　“英秀，爱丽丝的包大部分出口到欧洲、美洲，只有很少一部分销往大陆。爱丽丝本身就是品牌，设计，原料，颜色，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优雅。爱丽丝深受都市女性的喜爱，白领族，时尚潮…… 爱丽丝就像淑女，如果真的幻化为人形，不知会让多少男人为之倾倒。”宁檬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甜甜的，仿佛自己就是爱丽丝，就是那个窈窕淑女。
　　“哇，好浪漫，好深情！”尽管李英秀已经是两岁孩子的妈，爱做梦却是女人的特产，“宁檬，我也要成为爱丽丝！”
　　“女人就是女人，但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成为爱丽丝。”宁檬看看李英秀，“发型，穿着，走路的姿势，爱丽丝都与众不同。”
　　“到底该怎么做呢？”李英秀一脸疑惑。
　　“你的公交车来了。”宁檬指指刚停下的公交车，“快上车。”
　　“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李英秀有些遗憾，哈欠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我的公交车什么时候来呀？”宁檬只好耐着性子等。
　　虽说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的刺骨，夜里还是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早知如此，该多穿件衣服。”宁檬只好缩缩身子，以避开袭来的寒气。
　　看看不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心里又多了几度温暖。光是这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色彩，就让人为之陶醉。这夜的摇曳多姿，是黄土高坡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的。白天，漫天都是黄土飞扬，人真切地感觉到了自然的力量；黑夜，昏黄的灯光，风呼呼作响。黄土高坡的人有黄土高坡的歌，而宁檬丝毫不留恋，很想知道另一片天空是不是也有这多情的劲歌。
　　“最后一班车了，走不走？”停在面前的公交车司机问缩作一团的宁檬。
　　“哦。”看看写在公交车前面的数字，正是自己要乘坐的那班车，三步并作两步，宁檬急急地上了车。

　　作为女人，有份安定的工作，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此生也就别无所求了。
　　沈杰妮很幸运，在广州读完了大学，顺利地进入了市公园管理处。山光水影，曲径回廊，绿树红花，自然的写意，巧匠的智慧，是风景美丽了人的双眸，是双眸明净了人的心界。沈杰妮就像这风景，让人看了，总想再多看一眼。
　　自从发生被踩事件之后，沈杰妮心里老是闪着卫思扬的影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顾走路了。”
　　“我怎么无礼了？踩到了你的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是我不好；我用手给你擦鞋，是我应该的；叫你红豆，是我的不是；沈杰妮三个字，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不叫你沈杰妮，你说我应该叫你什么？”
　　“原来这是相思！想不到你对这首诗有这么多感慨。”
　　想一个人，并不因为以前相识。想一个人，可以一见钟情。
　　沈杰妮忘不了卫思扬，不仅仅是因为“卫思扬”三个字有多大的魔力，还有卫思扬的人。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乌黑浓密的眉毛，不很分明的双眼皮，要说帅，卫思扬说不上英俊。让沈杰妮念念不忘的是卫思扬的举动。
　　“我帮你擦，我帮你擦。”
　　“对不起，红豆。”
　　“对不起，沈杰妮。”
　　新买的鞋被人踩了，沈杰妮心里难受极了，女人身上每一件穿戴的东西，哪怕是一个手帕做的蝴蝶结，在女人心里，都和身体一样娇贵。当看到卫思扬弯下腰给一个陌生女人用手擦鞋时，沈杰妮的心颤动了，在真情难寻的浮华年代，这情形，这个人，虽比不上国宝熊猫珍贵，却是人间难得一见。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痴狂，这缠绵，这苦情，令多少男男女女忘却来人间走一遭只有一次的生命，而心甘情愿地为日思夜想的他或她付出所有。
　　像《项链》中的马蒂尔德夫人一样，沈杰妮也曾向往过上上层的生活，风流倜傥、才貌双全的丈夫，带有清澈见底的游泳池的别墅，园丁辛勤打理的美丽花园，金灿灿的首饰，华贵的柔衣，名流云集的聚会…… 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可想而不可求，可求而不可实现，完美的繁华一梦永远留给了爱做梦的人。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当卫思扬诵读这首红豆诗时，沈杰妮内心的万千情愫便起了波澜。
　　人类能有今天，首先是因为人的存在，有了人，才有了姹紫嫣红，有了爱，才有了色彩斑斓。正是因为爱情的美好，甜蜜才会成为恋爱的主角。正是因为爱得深，爱得真，爱才会受伤。正是因为心中有太多的块垒，人的苦情才会发之于笔端。
　　沈杰妮上大学时，有过一个他，人英俊、潇洒，家境殷实，是沈杰妮非他不嫁的那种类型。象牙塔里的爱轰轰烈烈，刻骨铭心，还没有毕业，沈杰妮和男朋友就谈起了婚，论起了嫁。而现实就是现实，容不得人有太多的卿卿我我。刚走出校门，男朋友却成了一名官员的乘龙快婿。沈杰妮哭得死去活来，流再多的泪也无济于事，说再多的“我爱你”也不会留住不再回头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沈杰妮不能自拔，一味挣扎在爱的苦涩里。时间是最好的疗伤的药，慢慢地，沈杰妮懂得了放手也是爱。泪没有哭尽，爱不会止步不前。大学里，有人说，没有恋爱，大学就不是大学，而有了恋爱，也不过是彼此有了打发时间、排遣寂寞的同路人，有几人能牵手一路相伴？一路相伴有几人能一起慢慢变老？爱了，散了，本来就是爱的方向。走向南，去向北，奔向东，回到西。离开飘着书香的校园，就不再有真正的无忧无虑，就要开始真实的生活。为了生存，四海为家，为了最初的梦，漂泊也情愿。杂七杂八的事儿，把本来就一团糟的生活搞得面目全非，谁还能保留一份不掺杂质的简爱？
　　即使受了伤，也不要伪装。
　　沈杰妮只有努力地工作。
　　伤痕慢慢褪去，沈杰妮要再次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
　　卫思扬的出现，令沈杰妮的心为之一动。
　　缘分说来就就来，说走就走。来了，装作没看见是对爱的亵渎；走了，留住了人也留不住早已出窍的心。
　　“你的电话是……”
　　“有事吗？”
　　“有事。”
　　“没事，只是想问一下。”
　　卫思扬问自己的电话，是不是也对自己动了心？不然，一个陌生男人为什么问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的电话？卫思扬是不是已有了心仪的她？
　　沈杰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夜已深。人，还是睡不着。
　　红豆，你能告诉我吗？这相思之苦，是不是能心有所偿？
　　发枝头了，愿意采撷的人，在哪里？
　　红豆红了，为谁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