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片四叶草》杯中月

8、第八话 二月梅香 忙碌的高三

　　忙碌的高三，在寒假面前终于有所遁形。我喜欢假期，却不太喜欢会带我家里。
　　具体是什么日子我也不记得了，由于什么原因我也不太记得了。可是我却清楚的记得，我在姑姑家的楼顶断断续续的哭了一下午。
　　“跟谁打电话？”席间，我爸爸对着挂完电话回来的我说。
　　“跟妈。”冷冷的，没有感情的回答。
　　“说什么呢？”
　　“不关你的事。”冷冷的。
　　“不关我的事？”突然提高了不知多少倍的音量，之间在做的伯伯和姑姑们都停了下来，把目光注视在我们父子身上。“什么事都可以和你的妈说得有滋有味的，就不关我的事啦？”
　　“……”我只是低着头扒饭，没有抬一眼。
　　“你什么态度？大人给你说话，你就这幅德行？”他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面，“你一天真是翅膀长硬了，不关我的事，老子供你吃穿学习，你到说出这么句没良心的话了。”等等等等的话语一串一串的拍打在我的心上，这也不是突发性灾害。我和我爸的情况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只是这一次，灾情严重一些。换做往常，我肯定就坐在席间，和着眼泪吃饭，听着他有理却也无理的训斥，然后在亲戚们的调解下平息战火。可是，那次不知怎么的，我竟然顶了嘴，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上了顶楼。当然我没傻到要去跳楼。
　　只是后来本来欢欢乐乐的家族聚餐，变成了冷冷清清的尴尬场面。不久，我的堂哥就上来安慰我，毕竟他害怕我心灵脆弱，又是在高三的敏感期。我们也谈了很多关于我爸妈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就可以这么的不可以慈爱一点对我，或者是放下一点架子也好。毕竟害得我4岁就没了生母在身边的人是他，或者是我爸妈两人。可是，我又有什么错，我任性一下，从来没有母爱的包容，只有严厉的呵斥。无论我再节约，还是说我一天乱用钱。我知道我爸要养这个家不容易，更何况还多了一个后妈和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妹妹。
　　只是，我怨恨离婚，怨恨那些不想后果的繁衍子嗣，在残忍的把子嗣仍在一边的行为。总之，从小到大十多年的各种委屈，各种没有母爱的滋味，也没有父爱的滋味是一时半会说不完的，我也不想在这里铺呈。只是，今天在再一次饱受这种无名火之后我竟然不知道该找谁诉苦一番，以前都是非非，可是今天我却不敢找他。
　　我找到非非的电话号码，却迟迟不肯拨出。因为从那个晚上以后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过话了，我最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不知道是因为非非知道了什么，还是因为我自己在远离他。一时间我只觉得很想哭一场。从小到大，我就这么一个交心的朋友，什么苦事都给他说，什么乐事都和他讲，仿佛早已经习惯了从他嘴里出来的那些“没事，不要多想。”“真好，下次叫上我。”之类简单的话语，这种最简单而又贴心的安慰。可是如果从现在开始，非非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那我该怎么办？我还怕孤单的感觉，害怕一个人，害怕。从小到大，无论在多少人的簇拥中，心都是单独的。
　　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摁下了通话键，没过多久就接通了。可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才感觉的要是这通电话永远都接不通了的那种恐惧。于是，当电话那同样传过来熟悉的“喂，橙子！”时，我竟然禁不住哭了出来，泪水早已经不顾眼眶是不是有堤坝，只顾得自己尽情的流泻。那头见我没有任何表示，紧张的问我怎么回事，他也猜到了可能是因为和我爸爸的事。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没事，不要多想。”听到这，我安静的挂了电话，然后再寂落的墙角哭着这十多年一直都想哭出来的委屈。
　　至今我也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给兰风打电话，也没有给兰风说起过我家里的事。或许是因为我不想我对他的喜欢，掺杂进他对我的同情吧！
　　那夜回到家中，爸爸在无视后母的劝阻对我大发雷霆，我也毫不客气的顶嘴，然后带着青春的三分叛逆和七分不满跑进了夜色，跑进了不知方向的第二天。现在，我也不记得那夜我是在哪里度过的了，我只知道，那夜真的好冷，好冷，我的心。
　　“非非？”我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面孔，“怎么是你啊？”
　　“你终于醒了！”他三分埋怨七分高兴的说着，“你个死橙子，干嘛做这么笨的事啊？”这样的语气，听得我差点就直接哭了出来。
　　“你终于肯骂我‘死橙子’了，我好怕你再也不理我了，如果连你也不理我，我不知道……”泪水在我的眼眶打着转，也只有非非明白为什么看似很平凡的和家长的拌嘴到了我这里会显得如此悲戚。
　　“哼！你个笨蛋啊！”他给了我一杯热水，“还好我那夜追着你跑的方向，最后在我小姨家附近发现晕倒的你了。”他说的有些后怕似的。“你为什么老师和你爸爸那样？”
　　“我想吗？可是与其每天因为他给了我钱学习生活，我就把只有5分的爱装作12分表现给他，我宁愿表达我心中的不满。”我喝完水，“我不想连父子之间也是因为钱，才得以维系关系。”
　　非非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他也知道我们家这种头疼的情况。怪只怪我投了一个不该我投的胎吧！
　　“非非！”
　　“嗯”
　　“你以后结婚了，有了孩子，千万不要离婚，知道么？”我很认真地对着他说，那表情我想应该很搞笑。
　　“嗯，嘿嘿！你干嘛这幅表情。”
　　“听见了吗？不要离婚，要不然，我会为着那个孩子不放过你的。”
　　“嗯！是是是！”他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望着窗外的远山，“你呢？”
　　“我，什么？”
　　“会离婚么？”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离婚？哼~我是不会结婚的！”我很坚定的样子，可事实证明，这种坚定似乎不起任何作用，再往后的日子里，这份坚定被自己和家人的各种软弱和顾忌渐渐侵蚀。
　　“哦！是嘛？”低下了头，踢了踢脚尖，“也对！”
　　“什，什么？”这样的情景，我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没，没什么。”转过身来，一个久违的笑容，“我们下去嗅嗅腊梅香吧！我小姨家的小梅园还是不错的。”
　　记忆里，那种淡淡的而又沁入心脾的幽香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以至那之后，每每嗅到这样的香气，我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个冬日的早晨。
　　天空终于睁开了眼睛，太阳的微笑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跟兰风的拥抱一样。我和非非一前一后各自装着心事信步在那片梅园之中。淡淡的香气，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也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那夜，我听见了。”非非最终还是开口了。
　　“什，什么？”故作的镇定掩饰不住我内心的慌张。
　　“你喜欢兰风？”我无法定义和描述非非说出这番言语时的语气和表情，只是我似乎看到一丝不屑和笑意。
　　“这……”我期期艾艾。
　　“不用多说了，”他随手摘下一枝梅花，“你说这梅花的香气怎么总是这么冷的感觉，似有而无的？”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转移到了这样的话题上。
　　“你认为它没有香气的时候，可偏偏就是嗅得见那冷冷的香气。可是每次说它香的很明显时，似乎又显得很是渺远。”他想说着梦话一般，在那里一个人对着梅花，抑或是对着我说着。
　　“可是梅花估计也不知道吧！”我随口一说。
　　“是呀！它怎么会知道呢？”他随手便把那只梅花扔在了地上，这让我突然想到那句耳熟的诗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二月的梅香还很浓郁，可是春的气息渐渐逼近。待到山花烂漫时，不知这梅香该飘到了什么地方啊！

　　我的话：这一章我很想很想在家庭矛盾那里多做些笔墨，因为写的少了我觉得读者会觉得这个不至于构成后面我如此伤心的原因。但是，我不想淡淡的梅香被苦涩的家庭矛盾冲淡，那个二月的清晨，是我珍惜的，珍惜了许多年的清晨。至今二月，我还是习惯在某个清晨去一棵腊梅树下，静静的怀念我那记忆中似有而无，似无却有的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