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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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过了多久，意识一直沉沉浮浮。虽然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醒过来，但是不管清明怎么挣扎怎么努力，仍是无法冲破这一片无尽的黑暗，最后只剩精疲力竭的自己，又一次地陷入深眠。
“屠苏……”不停颤抖的睫毛缓缓打开，清明那双以往总是清亮逼人的眼眸此刻却沾染了不可置信和痛色，喃喃叫着屠苏的名字。
清明终于逃离了那个囚禁他的黑暗牢狱，也终于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深重的无力和残酷的现实。因为他知道屠苏的魂魄还有煞气之谜，即便是通天彻地的神祇，也无能为力……
清明慢慢坐起来，看着自己短短的腿和手，还有这一室的陌生。这并不是屠苏的房间，房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轻烟袅袅的小小香炉，就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鸟架，这些都不是清明熟悉的摆放。室内有些昏暗，也许是怕清明忽然醒来，太亮的光线会刺痛他，所以窗子都用厚重的帘子遮了起来。他有些吃力的把自己挪下床，在室内慢慢移动。
原来……没有人吗？清明迈动着自己刚刚化形而来的一双小短腿，一摇一摆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外面仍旧是熟悉的剑塔，只是安静。不知道屠苏哪里去了。清明看见刚才自己出来的房子边还有着一座房子，那看起来貌似就是屠苏的？
难道自己一直睡在屠苏的隔壁？
居然还特地为我建了房子。清明自顾自的点点头，好吧，看来紫胤也是知道了。那就去找紫胤吧，正好可以谈谈屠苏的事情。清明严肃的神色此刻看起来却是十分搞笑的。毕竟清明现在看起来其实只有6、7岁的样子，因为久不见太阳而显得十分苍白的且有些瘦削的脸蛋，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柔弱无害的一双水色杏目，小胳膊小腿，再加上一副小大人似的老成表情，当真是……十分可爱又可笑。
“紫胤！”清明直接闯进紫胤的房间，便看见紫胤背对着自己而立，宽袍缓袖，银发瀑悬。
不管曾是透明人的时候近距离看过多少次紫胤的背影，但这样真实的接触对于清明来说还是第一次，所以这一次的清明没有再次看呆，却仍是为此倾倒。淡泊出尘，优雅洒脱，这六字果真是除了紫胤便再无他人能够当此一言了。
“何事？”紫胤转过身，浅紫的冷漠双眸淡淡扫了一眼清明，对清明的无礼未置一词。
“……”清明被紫胤的气势所震慑，一时忘了言语。
紫胤也不催他，等清明想起来自己来找紫胤的目的时，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眼里略带了些歉意的看了紫胤一眼，清明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你这样大阵势，便是为了说这些？”
清明摇头道：“不，我想说的是，屠苏……”
紫胤听闻此言，沉默了一会，才慢慢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愧是紫胤，清明心想。
带着一种难言的沉重感，他一字一句斟酌道：“我本是上古神祇的一缕神识。”
说完，他偷偷看了看紫胤，却发现他毫无反应，只是在等着清明自己说下去。
“不管是曾经多强大的神祇，也终究抵不过时间的流逝，就连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最终也难逃消亡的命运。”清明带了一丝悲哀的神情，慢慢诉说，“神力衰竭，这是我最早感知到自己命运的征兆，从神力衰竭到最后消亡，中间过去了五千年。这五千年，沧桑变化，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一弹指的时间。”
紫胤稍稍动容。
“我以为我不会再看到这个世界，但是我又再次睁开了眼。我现在才知道，那时我竟是那么不甘就此消亡，所以空余一缕执念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等待着哪一天，可以再次看看这个世界。过去了多少年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所在的地方本是一片坐落于茫茫碧落海中的一座小小孤岛，再次醒来却已经变成了森林陆地。沉睡太久的我忘记了所有，而原本只是一缕神识的我，因这漫长时光而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
清明自嘲的笑笑，“原来有了执念的神与凡人也并无二致。”不待紫胤开口，便又道：“刚刚拥有意识的我，很是虚弱，连简单化形都无法做到。来到昆仑山之后我才终于化出实体，又记起了一切。”
“所以，我知道屠苏体内的人仙半魂，还有煞气由来。你也早就知道，但为何从未告诉屠苏？”
“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徒增烦忧罢了。”紫胤却似不甚在意道。
“......”清明知道，其实紫胤是很在意屠苏的，这些年来，想必也是多方寻找破解煞气之法，却从不诉之于口。
“所以你也知道，屠苏……并无破解之法。”清明感到口中一片苦涩蔓延，原本挺直的背脊此刻仿佛即将倾塌。
“那又如何，只要他仍是我徒弟，我便护他一世也未尝不可。”紫胤依旧是面不改色，但清明知道他绝对是言出必践。
“屠苏有一个好师父。”清明笑了笑，“今日多有叨扰。不过以后我仍想像从前一般陪伴屠苏左右，还望成全。”
“请便。”
“尚有一事，那时，你是能看见我的吧？”清明想起当初自己曾经特意的好几次试探。
紫胤却是闭上了眼，不愿多谈。
“……我知道了。”清明转身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时候，屋内传来紫胤清淡的声音，“现在你是我名下三弟子。”
清明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紫胤的用意，这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身份可以留在天墉城。不过清明比较在意的是紫胤居然可以这么无视自己的各式骚扰……真是，十分强大。
想说的都已经说完，接下来，该去见屠苏的了吧。
屠苏，跑哪去了呢。忽然空中传来一声鸟叫，清明抬头，一只巨大的灰色大鸟在空中不停滑翔，清明看了又看，总觉得十分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