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谈心 屠苏和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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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哥哥……”迷梦中，似乎有谁在耳边轻轻软软地这么呼唤着。
屠苏猛然睁开眼睛，眼里一丝睡意也无地怔怔地盯着厚重的天花板。
“小蝉……”屠苏闭了闭眼，压下了已经快溢出唇边的呢喃。
屋子里，静谧无声地蔓延着，仿佛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般地。只有那青白的月色透过门窗的缝隙，零零落落地洒在青石板的地面上，说不出的寂寥落寞。
坐起身，屠苏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内，眉心微皱。太安静了。屠苏有点不太习惯。以往，只要自己从梦中惊醒，那人总会第一个凑上来，有时会安慰般地摸摸自己的脑袋，有时会陪着自己只是坐着一言不发。只是仅有的几次经历而已，却原来自己已经这么习惯有个人在身旁耳边呱噪着了吗？
但是今天，他却是去了哪里？
他并非灵体也并非鬼怪，但每每自己睡着之后，他总会偷偷爬上自己的床，或只是缩在床角落里呆坐着，或会飘到房梁上，或会呆在屋子里某个自己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方。也不知道这漫长的夜晚，他一个人是如何度过。
可每当黎明升起，白昼的光亮慢慢穿透黑暗时，自己醒来，他就会出现在眼前，奉上一个笑脸，催促自己快快起床，嘴里一刻不停地说这说那。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八卦。屠苏到底也只是一个不到10岁的孩子，只好一次次地无视他，把他整个当做看不见。
这种时候，清明更加急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屠苏只是无意识地想着，然后推开自己小屋的门。倾泻了一地的月光将整个剑阁的轮廓也照的通透。下意识地望向那棵松树，果真那里缩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屠苏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
清明似乎有所感应，低下头，看到伫立在树影下的屠苏正抬头望着自己。那样清澈的眼，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清明忍不住笑了笑。
“又做梦了么？”他轻飘飘地顺着树下来，因为月光的关系，清明的身体有着淡淡的微光。很不真实。
“……醒来，没见着你。”屠苏难得主动解释了一回。
清明的眉眼弯的更弯了。
“月色真好。天墉城果然是个好地方，难怪仙人都愿意住在这里。”清明看着那轮挂在天边的又大又圆的明月，在一块大石上拉着屠苏坐了下来，“反正你也睡不着了，不如我们说说话罢。”
“……”屠苏坐在他边上，“天墉城是天下清气所钟之地，自然是好的。”
“嗯，清气啊。一直没跟你说，自从来了天墉城，我发现我似乎开始慢慢能触摸到东西了。”清明看着自己仍旧透明的手指，“本来是什么都无法触摸的，你看……”他打开另一只手，那只手心里躺着一条红色的剑穗，“这是我从一把剑上拔下来的。”
“……”
“嘿嘿，还有我一直忽略了，我一直能爬的这棵大松树，还能爬上你的房梁，还有你的床……”清明突然住了嘴，侧脸看了看屠苏，嗫嚅，“那个，你的床……其实挺大的，我也只占了个小小的一角而已。”
“……无妨。”屠苏摇了摇头。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你真的是9岁吗……为什么这么老成啊……清明心里默默吐槽着。
“啊，不过照着趋势，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有自己的躯体了也说不定。”清明回过神，乐观的说道。
“……”
“就算不知道说什么也不要一声不吭啊……”
“……”
“闷葫芦一个，”清明失笑，“你以前就是这样子？”
“不知道。”屠苏却是摇了摇头。
“嗯？”不解地。
“我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怎么会……”清明想再问，却在看到屠苏眼中的落寞时作罢。
“屠苏，你有没有想过把记忆找回来？”
屠苏侧目。
“如果你愿意，不管你想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为什么？”
“因为我太无聊了吧。反正，我生命够长，也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自己的身体。”清明的声音轻的仿佛就要随风而散。
“……”屠苏闭了闭眼，“我一生可能都无法离开天墉城。因为我身上的煞气，只有天墉城的清气才能压制。”
“煞气？是你背上的这把剑吗？第一眼看到你和它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清明皱眉，“难道便没有破解之法吗？”
屠苏却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看见清明脸上会有这种为难的表情。
“不过若是有办法，想必紫胤也不会等到现在。”清明沉吟着，“而且你的魂魄……”清明没有再说下去，屠苏的魂魄很不稳定，而且还蕴含仙人之气。难道竟是……但清明记忆不全，很多东西都已无法想起，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却是不可能的了。
“魂魄？”
清明却无法和他解释，因为自己也并不清楚。
“无事。”清明摇头道，“况且紫胤那么厉害，他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
“已经很晚了，你再去睡会吧。天亮之后紫胤会来教你剑法吧。”况且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得高……这句话清明咽下了。
“你呢？”
“我？反正也无法睡觉，今晚月色挺好，我就在这看月亮吧。”
“……”
“怎么，你担心我？”
“我去睡了。”屠苏直接起身，走人。
“如果你害怕想要人陪，我不会介意的~~”清明打趣。
却见屠苏依旧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明目送他进了屋子，才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向着书库的方向飘去了，清明突然有种想要快点恢复记忆恢复身体的冲动。
恢复了的话，多少可以帮上屠苏一点忙吧？就算无法解开他体内的煞气还有魂魄之谜，也可以在他一个人练剑的时候做他的对手，让他不会总是身单影独。
虽然紫胤不许他和其他弟子一起练剑是为了保护其他弟子的安全，但换做是自己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虽不知为何，但清明就是如此笃定着。总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也能感应到自己体内虽然微小，却是的确在恢复的力量。
又想起屠苏，他还明明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却背负了这么多。灭族，煞气，还有不稳定的魂魄......清明有种压抑着透不过气的感觉。
自从苏醒过来之后，清明也总是一个人，不被人触摸不被人察觉，所以，他很清楚也很害怕那种感觉，明明我在这里，但是你们却都看不到，听不见。而在某一种程度上，屠苏跟自己的处境何其相似。这也正是为什么清明想要陪伴屠苏的原因。两个同样孤独的人互相为伴……
清明翻开一页书册，强迫自己看下书。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屠苏过得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