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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沙映长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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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肆虐,然而校场内铺着的那一层黄沙,却似纹丝不动。
外围墙上的守卫缩了缩头,有些崇敬地看着场中的两个人——这两个,跺一跺脚就能震动整个武林的人!
秦傲峰年约四十,穿一身厚重的塞外裘葛,貂皮披肩,略显沧桑的脸上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霸气。他就随随便便地负手站在那里,却如王者般倨傲,如山岳般让人仰止。满地黄沙似乎也是慑于他的威势,不敢妄动。
然而对面的人却动了——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或许正当是拄拐杖的年纪,此时却如舞蹈的女子一般灵动,带动他身上的鲜色长袍,曼妙地飘到半空,手中十指轻绕,结了个奇特的手印,他身后的景就变了:远处的山,近处的树,地上的沙,护墙和守卫……凡眼所能及处的所有景象,便如碎镜般被切割成一片一片,迅速朝对手移去。
“虚空!”秦傲峰脸色肃穆,缓缓伸出一双铁掌。
——这绝世的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大袖一挥,秦傲峰双掌蓦然轰了出去。那是一种与对手完全不同的气机:如果说老者的出招是致万物停顿的静,那么他这一掌,便是撼天移地的动!地上的黄沙缠绕成一条黄色的巨龙,猛然向那虚空冲去。
当两股气机接触时,却并无想象中的震撼,一切只是如开始时一般的平静,就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那个老者,那个苗疆无域宫的首座大师,此时全身却是是一阵肉眼难见的颤抖——毕竟这一击,耗费了他太多的元神。
秦傲峰自然能感知对手的变化,嘴角便轻轻地翘起,然而,瞬间又转为铁青色,“哇……”一口鲜血控制不住从口中吐出。他的伤,似乎比对手重了许多呢。可是他的嘴角却依然倔强地翘着,神色诡异……胜负,还未定呢!
既然自己已经接下了他最凌厉的一招,那么他们,也该发动了吧?
来不及过多的调息,老者的下一轮攻击又已发动——人没动,身周的沙地却生生陷下半尺,如有一个巨大的碾子,慢慢向秦傲峰压过去,所过之处,隐隐能听到沙沙的闷响,似乎是……沙粒粉碎的声音!微微有些叹息,老者的出手并不放缓——在这个圣上钦定的比武场里,要想走出去,只有打败对手吧……否则,就算是他这无域宫的首座,恐怕也难善终了!何况,就算自己能全身而退,一座无域宫,又怎么能敌的过朝廷十万禁军?
“破碎!”沉稳如秦傲峰,也终于动容。
“破碎?”韩雨柠皱了皱眉头。
“是。”身后一副紧身铁甲的下属微微躬身,一脸精明干练。“呃……大人,我们,还不出动么?”
韩雨柠却气定神闲地盯着不远处的打斗,饶有兴趣地问:“破碎,真的很厉害么?”属下愣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破碎、虚空同列苗疆六大异术,虚空主幻象、破碎主攻击……据说无域宫历任首座都只能精炼一种,不想这费无声能独习其二,真是不世出的奇才呢!看来,他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强很多啊……”
“夜狼,”女上司却忽然打断他的陈述,“你说,王爷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交给暗羽卫呢?这一次,似乎比以往每次的任务都困难许多呵。”
“王爷神策,属下不敢妄自揣测!”夜狼惶恐。
——是啊!王爷的心思,何时又让人猜透过呢?
知道多想也无益,她索性慢慢摩挲起自己心爱的武器:那是一杆通体呈墨绿色的长枪,也是陪她完成过大大小小任务的忠实伙伴。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这杆‘森罗’可谓功不可没了。
目光跟随着校场里的战事,手中枪也越握越紧。韩雨柠突然惊讶地发现:手心,竟然出汗了呢!
秦傲峰无暇再多想,顷刻疾退两步——就算是他,也实在不愿意硬接如此霸道凌厉的一击!
然而那看似缓慢的气劲,却不容他再退第三步,已经逼到身前。“嗤啦……”后背的衣服猛地裂开,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贯入秦傲峰体内,然后,他的双瞳突然变成一团诡异的墨黑。
天魔附体!
——最后时刻,他终于动用了本门禁术。
“嚎……”似乎有来自地狱的嘶吼,秦傲峰竖起的双掌上面,有一团黑气在剧烈挣扎,对抗着那股无形的破碎之力。
这一刻,仿佛世界都已经静止,唯一还在动的,就只有那团黑气。
眼里的那团黑色逐渐聚成一点,然后,消失!秦傲峰突然眼神一亮,双掌向前送出一步,黑气的波动更加剧烈了。
“嗯!”费无声如被锤击般闷哼一声——那一双肉掌虽然还相隔甚远,却如实体一样重重击在了他的胸口!咬牙硬受了这一下,费无声脸色顿时煞白如纸:一盟之主,果非浪得虚名。
然而对手也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掌之后,秦傲峰眼神瞬间变暗,断线风筝般向后飘出。借以成名的双掌,在破碎那强大的气劲下,居然化为齑粉。
远在数十丈外围墙上的守卫,有定力不足的,也被余波逼得倒退了一步!
这一仗,终是胜了。
没的手掌的秃臂遥遥指向某处,秦傲峰表情愤怒而不可置信,张口想吼点什么,然而终是什么也说不出,手臂也缓缓垂落下去:这一方霸主,就此陨落!
有风吹过,费无声周围被破碎碾过的沙粒,竟黄烟一般消失的无隐无踪。这个纵横一生的老人,身行佝偻而悲怆,也踉跄地跌在了地上。
可是,未等他有片刻的调息,就感应到周围那股森严的杀机。抬起头,就看到那个着一身暗黑软甲的女子向自己奔袭而来。然后,是四周不断浮现的黑影。
暗羽卫!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杀局。
银白色的须发蓦地根根竖起,费无声怒啸一声一跃而起,迎向那女子手中的一杆墨绿色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