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桃妖》洛为君兮

6、前世今生

　　这就是我的二十公岁生日，或许看官们还没有看太明白，毕竟我也是反反复复的回味了千年来的记忆才完全消化的。
　　我的记忆从我还是颗桃树开始，之前的三千年我只是一直在个悬崖边站立着，千年不变并没有什么好特别赘述的。我站了三千年，吸收日月精华，非自愿的得了灵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修炼法门，站着站着就有了灵识，千百年不衰，悬崖边只我一株树木，久了便被人类视作神树，在我的崖下，种了大片的桃树，每逢开花季，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当然其中最花繁叶茂的就数我了，何况只有我一株站立在崖边，也算是鹤立鸡群。人们曾试图在我周边种其他桃花，别说桃花，结果连其他植物都不生，久而久之人们便传说我是一个美丽的桃花仙子变的，所以格外霸气。每逢天气尚好，总有些才子少年经过我枝下，或许是为了遇见传说中的桃仙。我却实在好笑的紧，自古以来，只有草木入道得人身之说，何来人类化作草木之理。不过这发笑实在不是我一棵桃树的指定动作，于是我忍了。久而久之，本是无人迹的悬崖孤树，慢慢的变成了有传说的美丽仙女，有开不尽的娇美桃花的桃花谷。我也被人们尊为桃花仙子，现在想来实在是挺有趣。
　　唯一特别的是，即使当时我周草木不生，其实我也不算孤单。在我的树荫下，有一株七叶灵芝，不识的人定会当作一朵小蘑菇。它与众不同，在我有灵识的第一刻我变发现了它，我身边唯一的生命体。也就是说它比我时日还要长些。而且之后我一直发现他似乎从来不和我抢肥料养分，他看起来像是长在土里和我一样，可实际上似是悬在那里的无根之木，不需养分，水分便能成长。和他在一起我不仅不用抢阳光水分，还反而让我觉得灵气充足，浑身舒爽。当然这个秘密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连白翎都没有。
　　白翎是在我有灵识一千年后认识的，当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百灵鸟。没有特别修炼，只凭着本身的绝佳悟性和灵性便能略通语言，不是鸟语。是灵语，一种世间凡有灵性悟道的生物不论种族都可交流的方式，没有特别的音节字形，单凭心心相传，便可交流。白翎时常来陪我说说话，他把谷外的事都说给我听。风雨中他就栖在枝头陪着瑟瑟发抖的我。我怕打雷，不知道是不是天性使然，对天雷都有些畏惧，数不清的修仙同道都在那雷中一命呜呼了，我虽然只修道不修仙，也抵不住对天雷与生俱来的恐惧。
　　白翎本只是一只凡鸟，可一次它来看我时，我发现它受伤了，翅膀被不明物体划了一道大口子，血早已干了，凝在那伤处。本是极美丽的一只百灵，那一次也有点惨不忍睹的味道。他一定飞了很久找我，那血渍都已紫黑，我看着不忍，抖了抖枝杈，修习的沐春风第一次施展开来，心里暗暗叹息凡物的脆弱。在白翎伤愈的那个时刻我看了它眼中的惊讶与挫败。后来他告诉我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我们是不一样的了，就算他可以和我对话，也改变不了我已修道，可以拥有近乎无尽的生命和灵力，而他只是会说灵语的脆弱凡物。百年后，它早已不再我将还是一样，他并不能陪伴我长久。
　　我再见到白翎时，是在五百年后。不能不让我惊讶，我从来没想到会再见到他，他按说早该入了轮回。他一袭嫩黄色长袍，袖口滚着七彩的绒毛。是的，他是以一个少年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的，一个人形。即使外貌变了许多，我还是第一眼就看出他是白翎，并非转世投胎的白翎而就是那只陪伴我了许多寂寞的小百灵鸟，他们的眸子一模一样。我惊讶极了，我知道百灵一族是绝佳的悟道体，可才五百年，纵使再好的天资，我也每层听说过化形的。
　　他告诉我，鸟类生命短暂，他等不及慢慢修道化形了，他用了些偏门，未先入妖，而是成了精怪，低妖一阶却可以更早化形的种族。可是，成了精怪，再修仙就更难了啊，想想只为前面一点甜头就放弃了后面的前途，我为他不值。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淡淡说了句“我不想修仙”我再无话，其实我并无苛责他的资本，我也没特别想修仙，算不上特别有上进心的妖。只是这许多年来陪在我身边的只有白翎和那株七叶灵芝，我实在舍不得他们不好。
　　后来的事，就很简单了，我渐渐化了形，依然在崖边，夜深人静时，有时会化作人形坐坐，白翎在我本体旁盖了做小茅草屋，我们相对又度过了许多时日。我的名气一日大过一日，直到一天惊动了在人间游走的诗仙。此仙是天帝派到人间，将美人美景付诸诗句带回天庭的，算一特别闲的仙人了。
　　诗仙来，一眼就看清了我的人形，我无奈以人形相待。最终被诗仙带回了天庭修仙，和我一起的还有白翎。诗仙说白翎是他看过的第一只百灵精怪，如此灵体变了精怪太过可惜，要给她也寻一法门入道修仙。再之后，便有了历经二十世情劫便得道的独特修仙之途。而白翎因本身为精怪，身位更低，所以除了情劫外还需再加200年在苦海崖独自苦修悟道。
　　然后我在凡间徘徊了20世，每一世不一样的身份，不一样的背景情境，我与白翎相遇相知相爱再分开。没错，就是白翎，白翎做了我20世情人。而且我每一世都是极其悲惨的结局，从不得善终。而当时的我和凡人一样，每过一世变忘记前程往事，像飞蛾一般又再次扑向和白翎的爱恨纠缠。而这些记忆全然就是我之前写的那二十个系列的书。原来我是自传作家，只是我的故事比较长。
　　情劫结束之后，我变回复，在这悠悠世间等待这白翎苦修归来，一同得道。哦，忘了说，梅叔从我第一世情劫开始就一直在我身旁，有时是爸爸，有时是表叔，师父，甚至有一次是爷爷，总之都是我长辈，而我从第一世开始就特别相信信任依赖梅叔。现在想来，我总怀疑梅叔就是当年的那株七叶灵芝，至于他为什么叫梅叔，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什么时候离开那个悬崖的，都不得而知，而梅叔也从来不回答这些问题。
　　再然后的故事你们就都知道了。我190岁(还是很不习惯啊，其实这样算来我几千岁都有了)的时候灵识突开，算是一个预示。之后就是我这十年的生活。
　　终于理清了这些，我突然有了一个很特别的结论
　　“原来我真的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