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辞（古剑同人）》卿著陌衣

4、PART 4 不经意间抬

　　入夜。方府厅堂里灯火通明，宾主——哦，大约并不能算宾主尽欢。客席上，蓝白衣衫的长辫姑娘扶着桌沿，讲得正开心，一边的女主人与小小姐亦是笑语盈盈。苦的只有一边默默听着，不时撇撇嘴扒两口饭赌气的某人。

　　本以为月言好静，担心她说不定与晴雪不能十分合得来。谁知她自小体弱，对外面大千世界知之虽不少，却多是书中看了得来，言语间竟是对晴雪游历四方的经历，沿途名山大川的绮丽风景、风土人情甚是感兴趣。晴雪为人又是爽直友善，两人不多时便聊作一处。再加上一个伶牙俐齿的沁儿，一顿年夜饭气氛愈发和乐融融。倒显得他这个东道被晾在一边默默种蘑菇，几次想插话都落了罢。

　　方兰生心有不甘，甚为不甘。

　　默默地找准时机打算加入话题，没想到半个字还哽在喉咙里已经被自家女儿嫌弃：「呀，爹爹你就别想着来搅局啦。晴雪姨姨正说的好好的呐，爹爹呢，还是先去厨房看看，沁儿还要刚才的核桃酥！」

　　「……小孩子吃那么多甜点作甚，生了蛀牙，可就不好了！」眼下仆人都被遣退，唯有偶尔上菜才有人前来，确是没人为她去拿甜点。但是这般情形……对，面子，面子要紧！一念及此，一家之主颇有威严地立起眉。

　　小姑娘不依了，扁扁嘴就往娘亲怀里钻了撒娇。方夫人抿唇一笑，眼波流转，终是柔声道：「大过年的，让沁儿吃点也无妨。夫君……」

　　方兰生一张脸顿时垮下来：「月言，你也——」举起的手下意识就要习惯性抓狂地去挠头，却终是生生停下，泄愤般在空中一挥：「唉唉唉，算了算了……」转身就往厨房走，步子犹自迈得忿忿不平，好似一脚踩死一只蟑螂般的去了。

　　约莫到了二更，夜有些深，厨房里人手少了些，灯火也有些黯淡。菜品都已上完，一张大桌上却还备满了新年钟敲响时要送上的果品糕点。方兰生一眼瞄到桌上的核桃酥，拿个小碟盛了一些，又顺手拿了些沁儿平日爱吃的糕点便要往回走。不经意间抬眸一望，正见桌角一物，灯光抚摩下发出温润浅淡的光泽来。

　　那物正中那抹喜庆吉利的颜色，伴着夜色一般浓重的黑，忽然刺得人眼睛一疼。

　　方兰生眼光飘忽了一瞬，似是想到什么，微不可查地敛了敛眉。唤过一边的仆人吩咐：「这个，去换另外的来。」

　　黯淡灯光静静打在他脸上，一半温润光泽，一半阴影如晦，始终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