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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年, 家 我对于"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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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总是说: 不论外物的好坏,和自己的遭遇,人要不停地想着快乐的事,就能一直保持快乐.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关于快乐的记忆.幼年的时光,好象是我20岁之前最明亮的日子.即使现在只剩下残存的片段,但那却是我对于"温暖"这个词最初的体会.那是关于整天尽情地玩耍,祖母做的蓝莓蛋糕,和父亲从欧洲购来的镶金的小木马......
我的父亲出生在中西部的Minnesota州,在Illinois州张大.他从爷爷那里继承了西部牛仔高大键烁的体形,外加淡金色的头发,和银蓝色的眼睛.父亲家世代为农,却在他这一代爆发了做商人的能力.从20多岁大学毕业进入金融界, 7-8年来一直顺风顺水.平时版起面孔,银蓝色的眼似乎能把水冻成冰.但是在母亲和我面前却是极温和的,至少在我5岁以前从没对我们大声说过话.
我的母亲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却有一头棕色如丝绸般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据说可能是由于满洲血统的缘故.母亲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中国人,即使如今我阅美人无数,我还可以这样确定地说.母亲是名画家,擅长写实派的山水油画.后来...恩...好吧,我承认是我撒娇功力天生一流, 把一个大才女变成了家庭主妇.
我3岁那年,那个被美国不怎么看好的邻居--加拿大的某条河发大水,秧及了爷爷的农田,外加我家在附近的一个小别墅.那时诡异地,母亲两眼放光地说要去"灾区"看看,第2天就不见了踪影.于是我整整两个星期没了妈妈.从父亲蹙眉又摇头地有点滑稽的表情,我学会了一个新词"无奈". 2个星期以后,我和父亲被招唤到"受灾"的别墅.我们被领到后院,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不再是种满土豆和番茄的菜园, 而是一片池塘!血红的睡莲张扬地绽放,池心的被藤蔓爬满的山石上涌流下活水.入夜池塘上方许多灯炮会亮起,映在水里如同无数萤火虫......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好象嘴里塞了一个鸡蛋似的.许久过后,我们两个都"啊, 啊"地叫着下巴脱臼.然后我又学会了一个词,叫做"惊艳".
我4岁的时候,遇到了人生第一个挫折.秋天刚过了生日,我被送进了幼儿圆.然后我知道3个秘密: 1)我并不讨人喜欢, 2)我长的并不漂亮, 3)我脑袋有点笨.由于这样认为的人数众多,相比那经常把我举高高的父亲,和总是对我的小脸一顿揉搓的母亲,外加叫着"好可爱"喜欢拿相机对我一阵乱拍的保姆姐姐,接近20:3 的弱势让我的信心迅速缩减.至于这3者之间的联系,我用那"有点笨"的脑袋想了许久,好象是这样的: 因为我红色的头发容易让其他小孩想到讨厌的胡萝卜; 外加我有棕色和绿色混合双色的瞳仁, 而别的孩子的眼睛都只有1种颜色; 至于有点笨的说法,也许是我逢人就微笑的样子有点傻.总之,在 "铁锈娘"和 "小杂种"的嘲笑中,外加偶尔会被石头和泥巴砸中的情况下,我告诉父母其实我更愿意去帮乡下的爷爷清理臭烘烘的牛棚.
每次我和小沫讲我小时侯的遭遇,他都是一脸 "你在说谎"或者 "你拿我当傻瓜"的表情.我对他说: "你这个从小就很受欢迎,当了10几年校草的家伙怎么能理解我们小人物的痛苦呢".结果换来的是小沫更加不相信的样子.后来我常"白日梦"地想: 如果当时的自己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也许就不会为受欺负而躲到角落里偷偷哭泣了吧......
于是父母的眼中多了一种教做"担忧"的神采.父亲经常从公司溜出来,偷偷来幼儿园看我.由于他躲藏的本领并不好,总是被阿姨发现,于是他干脆编造一些借口带我出来,然后我们会去去公园看猩猩或者去水族馆看海豚.父亲说等他攒够休假,就带我去澳洲和海豚游泳.当时小小的心里满怀期待,似乎被欺负的委屈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了.
母亲开始让我背摩西五章.母亲说, 背圣经会让我更聪明,于是我背得十分卖力.每背下一小段都被母亲大大地拥抱, 鼻腔里顿时充满了蜜橘和桑葚的味道.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被其他孩子嘲笑,我暗暗地向上帝起誓: 尽管被欺负,我也要一直做一个善良的人.
直到今天,我还记得这个誓言,并且心里充满骄傲.一是为那时弱小的自己坚持的勇气, 二是这么许多年过去,誓言依然保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