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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Z.5 第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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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军训,七天的形式化在烈日下一点点的蒸发。大太阳晒得人汗流浃背,站军姿照旧是一天的开场,正站着旁边的女孩叫了声我才发现我流鼻血了,习惯性的流鼻血总也不好,教官也赶了过来我拿了纸按在鼻子上,他让我去洗一下。我正要走对面的男生方队第一排一个男生大声说
“报告教官,小美女都流鼻血了我们是不是换个方向站。”
然后“哗”的一声大家都笑了。两个队的教官相视一眼,男生方队的教官绷着脸走到那个说话的男生面前拍了他的帽沿
“让你说话了吗?”
然后顺手又拍了旁边几个龇牙咧嘴的男生的帽沿
“还笑!还笑!后面的站好!你们几个出列在一边罚站。”
我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回来后教官让我在一边休息,我坐在旁边看着一排排整齐的腿从我面前踩过,整齐的步伐带起了薄薄的灰尘。那四个男生还站着,他们趁教官不注意说句话,偶尔再用肩膀撞下旁边的人。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瞥过,四个人露出一排白牙冲我笑,只有一个笑得比较好看,我转过脸撑着下巴发呆。
旁边有人在墙上画画,那女孩穿着宽松白T卡其色的布裤坐在梯子上手里拿着颜料盘和画笔旁边有个高个男生帮她递颜料。她画的是一片星空,画面里有个小女孩打开窗户抬头看着那片星空。在她的画笔下那星空好像真的亮了起来,像是撒在蓝丝绒上的碎钻。我静静的看着她画画,一会儿那男生扶她下来,她站定后看到了我看着她,对我笑笑,她的笑容和她的发型一样清爽。
第二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教官不让我训练了,让我坐在旁边看着。我依旧坐在那里看着那副已经成型的画,太阳晒得我头痛,我把脸埋在胳膊上。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许惊蛰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是那个画画的女孩,
“我没事。”
她在我身边坐下,“你叫许惊蛰?”
我“嗯”了一声。她看出了我的疑惑,“教官点名时我听到的,是惊蛰的惊蛰吗。”我点点头。
我们两个没再说话,昨天的那个男生过来了,他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我身边的女生说了声,“越姐喝水。”
她接过水拧开递给我,“喝点水吧,这样会好一点。”
我摇摇头,她抓过我的手把瓶子塞给我,“喝吧,我叫徐越,双人徐。”
那个男生顺着说了一句,“美女你好,我叫高访。”
徐越瞥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快去收拾画笔可以回去了。”
高仿做了个鬼脸走了。坐了一会儿徐越也站起来对我说,“我先走了,下次见哈。”
我笑着对她点点头。后来知道徐越和我同是文传院的她学插图编辑,我学摄影绘画。她大三。她的插画画的很好,已经在为几家杂志画封面了。
军训结束后生活恢复了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让人心安。我在上课的同时也找些兼职来做,我和徐越慢慢地也熟悉了起来,我总觉得她某些地方很像我的小姨,我与生俱来的没有安全感的戒备在她面前几乎全部消失。我们经常在画室画一下午画然后在肚子饿的咕咕叫时才知道伸着两只油彩手出画室。
那天晚饭时照例和徐越一起去食堂吃饭,买好饭正要走后面有人叫住了我,
“同学你的饭卡掉了。”
我回过头看到三个男生其中一个正拿着我的饭卡笑着看着我,我只觉得他们有些面熟,没多想接过我的卡说了声“谢谢”。他们咧开嘴笑了,另一个男生说,
“小美女还记得我们吧。”
这下看到这一排牙我想起来了,是他们。我没说什么转过头去找徐越,
“唉唉你等下呀”,那个男生追了上来,另外两个怪叫着骂他重色轻友,他转过脸笑着还了句“滚”。他一直跟着我到徐越占好的桌子前,他看了眼徐越笑笑,
“我也坐这吧学姐。”
徐越笑着把东西移了移,“别叫我学姐,我只比你大一岁吧好像。”
“哎哟,美女好了吧。”
说着他坐了下来。我看看徐越,她对我说,“这家伙是我高中的学弟,经济学院的,第一考进来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那边伸出一只手,“大家都是熟人了,我叫惠沐。”
我看了眼他的手只好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下,“我叫许惊蛰。”
惠沐就是我说的几个呲牙咧嘴的人里比较好看的那一个,他麦色的皮肤有着饱满的阳光般的温暖,笑起来时嘴角眉梢却透着几分邪气,再加上成绩好体育好,马上就有很多小女生着迷了。
我平时只是和徐越关系比较近,但是每次和徐越在一起他总会出现,徐越看着我时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有深意。我每次见到惠沐时总会想到高中时那个大雨中的背影,尽管他们还是很不相同。
大学的时光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平时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做兼职,周末的时候再坐车去远一点的地方坐家教。如果把生活过的忙碌起来就没有了回忆的精力,包括北市,包括过去的十七年,也包括那一张泛黄的纸。
我只在寒假回家和爷爷奶奶过年,暑假都留在学校画画,兼职。我把爷爷奶奶给的大部分的钱都存了起来,我知道现在还给他们他们会难过,我把它们都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我总是对岁月有惶恐的感觉,那种不安全的感觉让我始终架起戒备,让我不敢打开自己的心。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心是被包裹着的,它也许需要呼吸也许需要光,但是我从没想过还能怎么样。就如同高中毕业时我收到他的短信,他说,“惊蛰,你总是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别人走不进来你自己不会出来。”
大二那一年,徐越在校外实习不常回来学校,惠沐依旧经常在我身边出现,他总是会捡到我的饭卡,我甚至怀疑我的饭卡是不是和他有什么感应。
那天中午吃过饭提着两个水瓶回宿舍,低头看到鞋带开了,想了下也快到了就低着头注意不要踩到了继续走。突然头顶上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就不怕摔了啊。”
我停下来抬起头,那长脸正笑着盯着我。我放下水瓶俯身去绑好鞋带,站起来时水瓶已经到了他手里,“走吧我帮你提,这么重。”
说着他已经向前走了。我跟在他身后,到了楼下他把水瓶放在一边面向我说“许惊蛰,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挺冷漠的现在才发现你原来是神经比较粗啊。”
我愣了下鼓着脸白了他一眼,他伸手拍拍我的头,“这样的惊蛰才比较可爱嘛。”
我打掉他的手提起水瓶上了楼,没理他在原地叫唤。接下来好几天我都避开他,结果就是他合着他的狐朋狗友每天晚上在我们宿舍楼下唱歌。第五天的时候我在宿舍人不明所以的眼光中冲下了楼,他看我下来冲着我吹了声口哨,旁边的男生嬉笑着散了,我朝他走过去,问了句“你想干嘛啊?”
他说,“你生气了?”
看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许惊蛰我喜欢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不好意思。”
他好像料定我会这么说,他拽住要走的我,“唉!别这么小气嘛,你可以不好意思但是不妨碍我喜欢你啊,我来追你吧,我还没追,你就答应了也挺亏的。”
我瞬间无语这是什么逻辑,我看向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后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和徐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会抱怨说,“她好难追啊。”说着看了眼我。我不说话继续吃饭,他就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徐越看着我俩笑着说,“你们两个啊这样也挺好。”
我是在大二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见到徐越的男朋友的,他很高长的也很好人很温和。我想徐越一定常常欺负他。徐越看出我的想法偷偷的捏了下我的腿,我痛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次我们一起吃过饭出来后徐越他们走在前面,我和惠沐走在后面。他们俩牵着手慢悠悠的走,惠沐也拉过我的手,我狠狠的甩开他白了他一眼,他邪笑着又揽上我的肩。我正欲打开他的手,他叫了声,“我的朋友许惊蛰小姐”还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前面的两个人回头看了我俩一眼都笑了。
快放寒假的时候我知道了惠沐要去美国交换生两年消息,惠沐走的时候他拍拍我的头说,“惊蛰等着我回来继续追你。”
我没说话,徐越搂着我的脖子对他说,“臭小子赶紧走吧你。”
最后他收起了笑脸,在徐越耳边说了什么。他走后徐越告诉我,“他说要我好好照顾你。”
我笑了下,徐越问我,“你不喜欢他吗。”
我没有说话,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只是说了一句,“那孩子挺好的。”便不再说话。是的他是很好,但是我不好,我对爱情总是绝望的,爱往往就是伤害,我们都卸下防备捧着一颗火热的心去爱,去依赖,那是一种融入血液,深入骨髓的感情。
但是谁又受得了它抽空时的疼痛呢。那太伤己伤人了。譬如我的父亲他爱我母亲爱到不愿见到我。
惠沐走后我的身边似乎一下子少了好多东西,但是我没有失落和难过,我只是祝福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