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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Z.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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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惊蛰你是吗,我在问自己。
我站起来摇摇头,朝客栈走。爱那一秒是花好月圆爱过后又要多久来消化爱情残相呢。如果把心包裹起来可以不让它受伤害为什么不呢。这世间的扑火的飞蛾又留下了多少灰烬呢。
晚上洗过澡把自己包在被子里蜷缩着沉沉睡去。是的,我也是。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又能怎么样。
早上决定了今天去玉龙雪山,背着画具和相机带着路线图出了客栈,在景区入口处买了票,一个纳西族的婆婆牵着马带我走。路上林啸宇打来电话,语气里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平常,我也和他一样平常的回他的话,他问“今天去哪?”
我说“玉龙雪山。”听完他说小心一点,我挂了电话。
有那么一刻我想告诉他,我也是。
我把手机塞进包里吐了口气紧随着婆婆,路上她好几次让我坐在马上我都拒绝了,我看着她帽子边露出的花白的头发,和她脸上朴素真诚的笑容都不忍心。之前看过书上说,纳西族的男人一生只做几件事,琴棋书画,烟酒茶。养家劳作的事都落在纳西族女人的肩上,所以她们的蛙样袄上是披星戴月图。今天一见给游客牵马的果真都是女人,偶尔有几个小男孩夹在队伍里。
我走在婆婆的身边,和她聊着天。她还是执拗的让我上马,我只好说,“好,回来时一定骑马。”我问她“阿婆,山上的杜鹃开花了吗”,她笑笑,“有,前几天还看到了。”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变得有些阴沉,大部分游客不愿上山了,只在山脚的东巴别院里看看就要回去。我和其它几个游客一起上山,又走了一会儿雨点落下来了,他们几个也要回去了,我还是想往上走去看看第三国的杜鹃花。雨有要下大的趋势了,婆婆拉拉我的胳膊“孩子回去吧,怕不安全。”
我犹豫了下把包递给婆婆只拿出相机包在雨衣里,我对她说“阿婆,你下面等我吧,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小跑着上山了。山路已经有些滑了,走了好久终于看见那一片鲜红,艳的似血,在大雨中,我看着那一片热烈,那片撞击灵魂的热烈,我终于明白它们为什么是第三国的灵魂了。我抓起相机拍了照片。然后包好相机沿原路返回,路上几次差点摔倒,但是心情却特别的好。
山下婆婆站在东巴别院门口躲着雨还焦急的望着这边,她看到我后连忙笑着招手,我冲她跑过去不小心扭了下脚,一下钻心的痛我还是咧嘴朝着慌忙跑来扶我的婆婆笑了。她搀着我走到院子里的木椅上坐下。她把包给我,指指“你的电话响了好多下。”
我掏出电话一列未接全是林啸宇打来的,我顿了顿还是回了他。刚响一声他就接了起来,用近乎吼的语气问我,“许惊蛰你在哪。”
“在山下啊。”
“怎么不接电话下了大雨你瞎跑什么,其他人都……”
他还没说完电话滴滴两声自动关机了,我才想起昨晚忘了充电。想起他刚才声音里压过怒意的着急我的心微酸。
我收回电话,站起身在东巴屋子里看了看墙上的东巴经,找了有特色的拍了下来,又用彩笔描了一副。婆婆在我身后说,“孩子我们不能等了,看样子今天的雨停不了了,我们还是走吧。”
我对她点点头,用雨衣把画纸和相机包起来,拿出伞和婆婆靠在一起往回走,伞太小了我的发丝上都是雨水,半边身子都是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特别难受,好在我的脚已经好多了。走到桥边时水已经要漫过木桥了,如果再晚一些可能今天真就过不去了。正看着我已经辨不出颜色的鞋子时,前面传来一声“许惊蛰”。
我抬起头,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他干净清爽的头发湿了雨。脸上有雨珠滑落到了脖颈上,我眼中升起了一层薄雾,我看着又一颗雨珠快要滑下时我伸出手轻轻的给他抹掉。他拉着我的手,“我真的要发火了,大家都回去了,你不知道危险吗”
他脱下自己的雨衣裹在我的身上,雨衣里还有他的温度。他猛地一拉我向前一步,刚才扭到的脚踝又是一痛,我吃痛的“呀”了一声,他转过身紧张的看向我,婆婆说,“她扭了脚得要慢点走。”
他不说话牵过婆婆手里的马,把我抱上马,他牵着马往回走。婆婆把伞举在他头上,他转过脸对婆婆说,“不用了,您撑着,今天谢谢您了。”
到了景区门口他抱我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湿透了,裤脚都是泥。我脱下雨衣还给服务站,出来时看到他从钱包里里拿出一叠钱硬塞给婆婆一边还说着谢谢。
他一声不吭的拉着我的手出来上了车,我看着他沉默的侧脸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在哪都有车。”
他不带情绪的说“分公司的。”
我放下心,原来还没不理我。他反应过来,转过身来面对这我,“许惊蛰!”
我看着他一脸的怒气,低声说,“对不起手机没电了,然后很想去看眼杜鹃花…”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唇贴了上来。许久他才放开我,我的唇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伸出手用手指在我的唇上抹了抹。发动了车子,“住哪?”我半天才回过神来,报了地方。
回到客栈,我们俩都满身狼狈,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去洗洗。”我“嗯”了一声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大脑依旧一片空白,洗好后出来他支着脑袋,眼睛闭着。我看着他好看的轮廓心里一震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睁开眼看着我,我别过头。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毛巾“我去洗澡。”
听着浴室的水声,我有些困倦。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揉揉眼睛去开门,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对我笑笑,递给我两包东西。他说,“您好,林总吩咐的。”
我接过来他笑着欠欠身就走了,我把东西放在桌上。我抬头时他裹着浴巾出来了,我看到他结实的胸膛马上低下头。指指桌上的的东西,“你要的”,他没说话绕过我拿着一个纸袋进了浴室。再出来他换上了,白色T恤和灰色布裤。他把袋子递给我,“给你的。”
我抬头看着他,他说“打开看看,”我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条海蓝色的的棉布长裙和一件白色棉布荷叶边的罩衫,还有一双黑色绣着杜鹃花的鞋子。
他把我腿上的东西拿到一边拉着我让我坐在床上,他蹲下身抬起我的脚放在放在他的腿上,拿出药帮我涂。我忙说,“没什么事的,已经不痛了”一边想要把脚放下来,他抓着我的小腿不看我,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的擦在我的脚踝处。
凉凉的药水铺开在皮肤上,我看着他的头顶鼻头一酸,我别过脸去努力压下眼泪。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几盒食物摆在桌上,“过来吃东西”。
我愣愣的移过去,吃过饭。我瞥了眼他冷峻的脸想不是道过歉嘛还生气,我停了停下低声说,“这么晚了您回去吧。”
他一脸内伤的冲我叫,“这么晚了我上哪去。”
突然我觉得他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他起身走到床边侧躺着,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了我一眼,“许惊蛰,关灯睡觉。”
我咬着嘴唇跺到门边关了灯,然后移到床边坐了下来,他扯过被子盖在脑袋上,我缓缓的躺了下来。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他在轻抚我的发丝。我猛的转过身坐起来,他躺着看着我,嘴角上弯。
“你怎么还不睡?”我瞪着他问,他抬起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拉着我的手,他说,“惊蛰我爱你。”
他说,“惊蛰,你呢。”
我呢,我要说什么呢,我想起了小姨的背影和黄昏里她说惊蛰不要因为缺少了某种爱就失去了爱的能力。我回过神,他依旧看着我,我微笑着回握他的手,他把我拉到怀里紧紧的拥着我,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声让我心安。
就在丽江浓的滑不开的夜色里,我打开心接受他,感受他的温暖。
夜色更深了,他吻着我的发低语,“惊蛰,你呢。”
我困极了,把脸贴近他温暖的胸膛,呢喃道“我爱你,我也爱你。”
早上我睁开眼睛就看到熟睡在我身边的林啸宇,我想这就是岁月静好了吧。我轻轻的拿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他翻了下身继续睡,我下了床拿起衣服进了浴室,洗漱好换上他买的衣服,把头发松散的编成辫子放在背后。出去时他还在睡,我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静静的看着他,我用手指轻轻的触他好看的眉,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他拉过我的手吻了我的掌心,我站了起来在他面前转个圈,“怎么样。”
他坐起来揽过我的腰笑着说,“嗯,很美。”
我们从客栈出来时已经正午了,他穿着白色衬衫,深灰色休闲裤,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我们就在青石板路上慢慢的走像每一个擦肩而过的情侣一样。他拿着我的相机拍了很多照片,我问他拍了什么,他对着我再次按下快门,他说,“我的画面里只是你。”
午饭过后,他开车带我去泸沟湖,那片湖美的像一副画,柔和的阳光洒在湖面上,微风拂过的时候湖面泛起层层波光。我站在湖边呼吸着潮湿的水汽,林啸宇在我身后不远处帮我架起画架。我转身向他跑去,他把画纸贴上去,让到一边,把画笔递给我,“小女王可以画了。”
我冲他笑下,他捏捏我的鼻子拿起一边的相机走开了。我看着眼前的这副大自然给予人间的油彩画,心底像吹起了一阵带着百花香味的微风。
趁着光变前我涂上了最后一抹颜色。
林啸宇站在我旁边看着还没有干的画,“惊蛰你的画和小越的很不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我知道他们需要的是时间。
东边天空卷来了一片乌云,太阳在云层里穿行,这世间突然忽明忽暗。
他收起画架说“看来要变天了,我们回去吧。”我点点头。往停车的地方走的路上又看到了那个男人,他还是坐在那里看着远方,我看看林啸宇,他揽着我的肩继续向前走,上了车他发动了车子,我说,“等等”。然后拿了一把伞下了车,我走到那男人身边,他的头发有些蓬乱,脸颊满是青色的胡渣,他抬头茫然的看向我,他眼底布着红血丝,一脸疲惫。我挠了下头,“先生您没事吧?”
他摇摇头仿佛依旧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我把手里的伞递给他,“要下雨了快回去吧。”他迟疑了下才慢慢的伸出手接过伞。身后林啸宇在叫我,我说了声来了。对他笑笑转身走了。
回到古城,天色已暗我们在一家当地风味的餐馆里吃过饭,散着步走到一米阳光。今天的歌手换了人,只是我还是觉得那天那个声音略带沙哑的,刘海遮住一边眼睛的男人唱的《嘀嗒》好听。
我们坐着听了几首歌,林啸宇说去接电话走开了。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再抬起头,林啸宇坐在歌手的高脚椅上他侧头对身后的乐队说了什么,然后他回过头看向我,熟悉的乐曲响起了,是陈升的,《不再让你孤单》。
宝蓝色的光铺在他的白衬衫上,低沉又温暖的歌声在酒吧的空气里穿透着,每桌人都面向他坐着,静静的听他唱歌,他始终看着我,笑容阳光又温暖。
一曲过后底下满是掌声和口哨声,他站起来往吧台上放了钱,然后走过来牵着我出了酒吧。里面的歌曲继续响起来,我们的时光在丽江的烟火中沉睡了。
回到客栈我躺在床上看照片,他出去接了好几次电话,每次回来脸上都掩着几分不悦。我坐起来对他说,“我们明天回去吧。”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对不起。”
我握上他的手,“本来就该回去了啊。”
离开客栈的时候,我把带来的床单和那身衣服包在一起放进包里。
下了楼,林啸宇已经等在外面了,我看见客栈老板拿了条蜡染的深蓝色披肩给坐在门口藤椅上的女子披在身上,她的头发很黑很长,背影很单薄,我想应该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女孩了。
我走到她身边时她抬起头,冲我笑笑,那笑容干净的不染尘埃,她的眼睛清澈的就像一眼见底的溪流。这个童话一般美好的女孩让我坚定了我的丽江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