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里笑傲》霁霁

4、东邪教

　　“老板怎么不在自己店里喝酒，反而花钱到这里来？”灵儿动作矫健地围桌坐下，笑嘻嘻地问道。
　　客栈老板原本还不知道这丫头是谁，见蓝卓迎面走来才想了起来。
　　“你们没看见我的店里面被人占了吗？！”客栈老板醉醺醺地吼道。
　　蓝卓见客栈老板凶巴巴地吓了一跳，微微一笑淡定地坐了下来。
　　蓝卓打量了客栈老板一下，越来越觉得莫名其妙。客栈老板一直都对人温和，而且也不好酒，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老板，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干嘛？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蓝卓换了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关切问道。
　　客栈老板凑近蓝卓，道：“你们不知道吗？客栈里死人了！霍剑南那个老混蛋死了！”
　　“霍剑南？”蓝卓和灵儿齐声道。前者是疑问霍剑南是谁，后者是震惊霍剑南死在了客栈里还巧合地被自己撞上。
　　蓝卓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客栈老板道：“就是昨天还在给你讲故事的那个。”
　　一提醒，蓝卓便想了起来，连灵儿说的绝情大侠也想了起来。
　　他死了？蓝卓突然觉得有些可惜，那个人昨天晚上还在给她讲故事呢。
　　“他怎么死的啊？”灵儿也觉得可惜，难过地问道。
　　客栈老板目光停驻，飘渺地抓不住焦点。
　　他问：“想知道吗？”
　　“嗯。”
　　“那得从很多年前说起，是个很长的故事，你们确定要听？”
　　“嗯。”
　　客栈老板眉头一皱，眼里生出了许多异样的光芒。
　　二十年前，龙朝还没有现在这么安定繁华。那时的江湖，血雨腥风，所有人都为了地位与声望而厮杀。
　　一个名为‘东邪教’的魔教趁着江湖混乱横世。他们每月至阴之日便会在一夜之间杀光一个小镇的人，他们以死人的怨气练功，练至邪至阴的法术，残忍无比。
　　那时的江湖没有为民除害，不讲侠义，只有利益。东邪教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便放任不管。
　　如此三年后，东邪教的势力壮大，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连各大门派都不放在眼里。不少帮派弟子成为了他们练功之物，这才引起了众人的正视。
　　恰在这时，江湖中又出了几位少侠，他们侠义天下，除暴安良。其中之一便是霍剑南。他们请出了归隐山林的各位高人，影卫也集结了所有力量，一同绞杀东邪教。
　　于是，江湖中开始了数百年难见的一次大战。
　　这一战就是两年，可还是不能将魔教赶尽杀绝。
　　最后的那一战，谷道真人设了个圈套，将魔教教主和所有教徒引进千岜洞，影卫和江湖各势兵分三路，在武林盟主萧胜天的带领下围剿魔教剩余势力。
　　几时后，魔教败下阵来。就在最后之际，东邪教主突然嗔目雪霜，眉心迸出红光瞬间遮掩一切。只听慌乱中萧胜天大喊一声快跑，一道蓝光齐天而发，变成一道屏障保护了众人。
　　顷刻间，东邪教变成了灰烬，萧胜天也因此受了重伤。
　　事情结束之后，许多武林高手就此隐退了。萧胜天因受伤不愈而死，武林盟主那个位置交予了青川派的一位贤才，江湖上亦是一片风平浪静。那个武侠的时代仿佛就这样过去了，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客栈老板音落，抱着酒坛子，独自陶醉起来。略微多肉的面颊绯红，好生可爱。
　　灵儿崇拜地鼓掌，道：“老板你好厉害！我师父行走江湖多年也不见得有你这么了解那件事！”
　　“切！”客栈老板藐视道，“没在江湖上混过你的的人生都是不完美的，懂吗？想当年大爷我虽然没能混出个名堂，好歹也跟南爷走南闯北溜达过。东邪教那点儿破事，我哪件不知道？”
　　“啊？你混过？”灵儿感叹道，“就你那点儿破技术你怎么还没死啊？”
　　客栈老板瞪了她一眼，道：“你又没见过大爷我出手，你怎么知道，大爷我身手怎么样啊？！再说……我技术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最后那一战，我没打，站在旁边，差点儿没被绽起的碎渣砸死。”
　　“噗嗤。”灵儿哈哈大笑，“这个和你般配。”
　　突然，一个爆栗无声无息敲到灵儿头上，灵儿立马收住了笑容。蓝卓正阴险地冲她笑。
　　蓝卓清清嗓子，正色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们霍大侠是怎么死的吗？怎么讲了一大串也没到重点？”
　　“嗯？”客栈老板满脸疑惑，“还没讲吗？”
　　蓝卓和灵儿皆点头。
　　“是东邪教回来报仇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喝醉酒的人伤不起。
　　“你不是说被消灭了吗？”蓝卓满脑子雾水。
　　“不会吧？老板，这事开不得玩笑耶！”灵儿感觉像听了个恐怖故事。
　　老板不答她们，喝着自己的酒。
　　蓝卓看着对面客栈里进进出出的官兵，道：“我觉得老板说的是真的，你觉得呢？”
　　灵儿凝重地看着对面的客栈，担忧地说：“假不了了。看来又要不太平了。”
　　蓝卓和灵儿皆叹息。
　　回过头时，客栈老板还在喝酒。
　　蓝卓笑道：“老板，我们先回去了。”
　　不等客栈老板答话，她便拉着灵儿走了。灵儿这时却眼中闪过一道激动的光，死硬不肯走，被拉至酒馆外了还听得见她大吼道：“兄弟，后悔有期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走出了很远，蓝卓笑问。
　　灵儿左哼哼，道：“秦蓝卓，我可以荣幸而郑重的告诉你，你今天见到了一位大人物。”
　　蓝卓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大人物啊？你说的是老板吗？”
　　“嘿嘿。”灵儿神秘地一笑，“想知道拿银子来啊！”
　　蓝卓正色，双手叉腰，厉声道：“灵儿！你觉得你这么见钱眼开对得起你父母吗？！再怎么样也要对的起你主子啊！”
　　灵儿微微一怔，蓝卓想起了什么，正准备道歉，灵儿却嘻嘻又笑道：“哈哈！我是孤儿。你给我银子我就对得起你。”
　　说完便跑入了大街的人群中，逃离了蓝卓的视线。
　　“灵儿……”这一声是担忧。

　　蓝卓目光扫过一处茶阁，竟忘情地盯上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黑衣剑袍的少年正端正地坐着，他的左眼戴着银色的面具，从轮廓可以看出是一个俊美少年。
　　他风轻云淡地品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放在笑语声不绝的茶阁里格外地特别。
　　蓝卓静静凝望着他，心里有异样的感觉，如此陌生又熟悉。
　　“喂，你怎么了？”灵儿问。
　　蓝卓被拉回了思绪，她拉着灵儿，问：“你看，我们是不是认识那个人啊？”
　　灵儿顺着蓝卓所指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人在哪里啊？”
　　蓝卓看着那个位置，刚刚还在的啊。
　　“你玩晕了的吧？好啦！快到公主府了，我们走吧。”
　　蓝卓被灵儿拉着走了，心还想着刚才那个人。如果她回头，会看见那个人走出茶阁，修长的身影笼在宽大的剑袍里，与她背道而驰。

　　夜色将近，客栈老板还坐在酒馆里。
　　他看着窗外的星辰，眉头紧颦，浓浓的焦虑。
　　魔长道衰，那个混乱的时代终究回来了，只是不知会不会像当初一样，能有人与之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