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尔的荣耀》Alteran

3、第3章 埃米尔 次日的洛伦

　　次日的洛伦茨军事学院依旧大雪纷飞，每一片雪花落到地面时都会被地层下的供热循环系统迅速融化，只有站立在严冬中的军校学生被寒风呼啸，犹如锋利的冰刃般刮过面颊。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纹丝不动，静静聆听着前方长官的训话。训话的内容无外乎是重申军纪，在鲁修斯星集训的各项细节，唯有说到桑赫斯特军事学院的时候，大家同时有了兴致。听长官的意思，这一次军事集训，自己的母校洛伦茨军事学院是邀请方，而对方能够答应是给足了面子。
　　楚寒听得挑了下眉，目光忽顿，听见长官提及了自己的名字。
　　“霍恩斯，楚寒，林森，伊万诺夫将与桑赫斯特军事学院的埃米尔，凯恩，陈胥，李威斯分为一组，届时从厄俄斯号太空战舰的A-12舱登录。具体指令，请察看自己的通讯器。”
　　“是！”楚寒朗声回应，心脏却微微抽紧。埃米尔，这个熟悉的名字令他不禁回想起昨天的梦，那一抹永不褪色的少年回忆，曾经的青梅竹马。
　　是他吗？
　　以他的家世背景，确实可以进入最顶级的桑赫斯特军事学院。
　　埃米尔.斯图亚特……楚寒蹙眉，服从军令，聆听着长官的继续训话，克制住想要察看通讯器的冲动。不过他的眼前，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仿佛又看见少年的好友，璀璨的金发，湖绿色的双眸，笑得很柔和。

　　当年自己匆匆离别，不知道他怨不怨自己？
　　不过应该不会怨吧？那时候大家都小，只有九岁，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他都忘了自己？
　　自己也以为忘了他，只是真的以为忘了，久远的梦又总会悄然回来。
　　若真是他，自己该怎么开口呢？
　　楚寒一直在想，等长官训完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拍去身上的积雪，而是匆忙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看着通讯器里的最新指令，他暗抽了口气，心情莫名的复杂。
　　真的是他，埃米尔.斯图亚特……
　　自己与他居然还是室友，在鲁修斯星同住一个宿舍！？
　　停了素有的笑，盯着通讯器中显示的名字，楚寒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犯了错，在过了很久很久以后，又被意外逮住的尴尬表情。其实完全可以满不在乎，年幼的承诺谁会记得，偏偏不知为何，楚寒记得很清楚，放不下，就像有颗小石子梗在胸口一样，无法坦然。

　　“看什么呢？想得发呆？”霍恩斯围了过来，随手拍去楚寒肩头的积雪。
　　伊万洛夫从左侧探出了头：“埃米尔.斯图亚特？你的新室友？我的室友是李威斯，听名字，是你们东方的家族。”
　　“斯图亚特？难道是传说中的古老家族？”林森两眼放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羡慕，“听说斯图亚特是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家族，掌控着米德加尔特星系1/4的军事兵权。不过真正令我好奇的是斯图亚特的古老传说，他们的先祖，最著名的海伦.斯图亚特。传说中她拥有颠倒众生的容颜，凡是见过她的男人都会臣服在她的脚下，被那一双美丽的紫眸深深吸引。更有人说，海伦.斯图亚特拥有创世神的影子，是一千多年来无人能及的绝代佳人。”
　　“你们说，她真有传说中那么美吗！？”林森攀住好友的肩膀，“不过她的后代确实是相貌出众，在历史上出了好几个绝代风流的人物。呵呵，不知道这个埃米尔.斯图亚特长得怎么样？会不会拥有传说中的幽深紫眸？”
　　“不可能啦，除了海伦.斯图亚特，她的后代都没有幽深的紫眸。”伊万洛夫惋惜地摇头，“真是可惜了，我很想体验一下传说中的致命诱惑究竟是怎么样的？”
　　“就你这模样？我看是没戏。”霍恩斯故意打量着好友，夸张地回答。
　　楚寒回应的不多，暗暗想起了少年时的埃米尔，不得不承认，记忆里的他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看都没有死角，长得很好看，完全不负斯图亚特家族的盛名。
　　不知道现在的他俊美到何等地步？想必以他的温和性子，肯定能迷倒一大片的人？
　　是的，在楚寒的记忆里，埃米尔.斯图亚特总是笑得很温软，总喜欢跟随在自己的背后，形影不离。

　　他脾气那么好，肯定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的。
　　双手托住颈后，楚寒扬起了头，望见厄俄斯号太空战舰终于出现，正挤压着阴沉沉的天空，爆发出明亮的光晕。
　　厄俄斯号是以古代传说中希腊女神的名字命名，流线型的舰体流溢着银灰色的光芒，长度超过六百米，庞大的身躯仿佛将头顶的苍穹遮掩殆尽，是军队中很常见的太空运输战舰。
　　按照长官的训话，桑赫斯特军事学院已经从温德星先行登陆，而埃米尔，自己的少年好友此刻就在A-12舰舱内。
　　听见集合整队的军令，楚寒敛去了心绪，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仰望着头顶的厄俄斯号太空战舰，前方的虹门爆发出烟灰的光芒。
　　楚寒进入洛伦茨军事学院已有三年，曾经登陆过类似的战舰好几次，此刻，已没有了当初的震撼与兴奋，反而多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顺从着队伍，听从长官的命令，依次进入了空间瞬移的虹门，转眼来到了厄俄斯号太空战舰内。

　　A-12舰舱在厄俄斯号太空战舰的第三层，弧形的金属长廊，像蜗牛的贝壳一点一点，在不经意间缓缓下旋。
　　楚寒摘下了军帽，厚重的军靴在封闭的空间内发出沉沉的响声。他一路走来，看见了两扇军事的虹门，是用于厄俄斯号太空战舰内的空间瞬息，不过自己未曾穿行过？是不是与熟悉的民用虹门一样？
　　楚寒不知道，但十分好奇，因为他曾在军事学习中目睹过一段光屏全息。人类已经可以在浩瀚的宇宙中设置有支撑点的微型虹门，也就是说，可以在太空战舰的外力悬挂下，开启具有突破性意义的星空虹门。虽然人类无法像创世神那样，在浩瀚的宇宙中，建立起千万年来永恒运转的星际之门，那巨大无比的体积，甚至堪比已经毁灭的月球，但人类实现了宇宙中六千公里的空间瞬移，目前虽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是科技的一次不小突破，离人类仰望的顶级文明又迈进了一步。

　　随着光能束的扫描感应，A-12舰舱的门打开了，里面是传统的休息间，类似于真空磁悬浮列车的软卧格局。还算宽敞的空间里，放着四张上下铺，每一张上下铺又半隔离出相对独立的小空间。左手侧是吸烟区与卫生间，弧形的拐角处是散发出淡淡祖母绿的磁欧石，旁边有一圈皮质的靠座，以及月牙形的长桌。
　　从温德星飞行到亚利洛星，需要绕过米德加尔特星系中最著名的风暴磁场，赫瓦格密尔星系峡谷。因此即使是超光速，两颗星球只相隔十六个恒星系统，仍然需要三日的时间。而从亚利洛星前往相邻的鲁修斯星，由于没有宇宙的自然灾害，相隔二十个恒星系统，却仅仅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
　　米德加尔特星系是如此的庞大，人类经历千年，只探索到其中的一部分，如果想抵达米德加尔特星系的最边缘，纵然是超越光的速度，仍然需要数千年的时间。所以拥有撕裂虫洞的力量，能够穿越无数个星系的星际之门是人类科技探索的终极目标。
　　无论是曾经的母星银河系，或是如今的米德加尔特星系，浩瀚的宇宙，不同的星空因素导致行星的自转是各不相同的。温德星四季如春，自转周期是三十六个小时，而亚利洛星四季分明，与曾经的母星地球一样，自转周期是二十四个小时。虽然克洛提亚帝国延续着千年前的传统时历，但具体到每一颗星球又有明显的差别。
　　从温德星飞行过来，此刻应是夜晚时分，而楚寒他们，在亚利洛星刚刚吃过了午饭。面对已经睡躺在上下床的三人，正侧着身，将脸埋进了枕头，似乎睡着了？
　　伊万洛夫朝身边的好友看了看。
　　霍恩斯打量着四周，压低了声音：“他们好像都睡了？除了右边的那个？”
　　“我们要不要去打招呼？”林森顺着霍恩斯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弧形的磁欧石旁，外面是无尽的美丽星空 。那人的背影很笔直，是标准的军人坐姿，只是长长的金发如泉水般流泻，无形间，冷硬的感觉柔和了几分。
　　“当然，基本的礼数我们要做到，虽然对方并没有回头？”楚寒拍拍林森的肩膀，率先走了过去。不过当他站在那人的面前，看清对方的容颜时，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埃米尔.斯图亚特……？
　　当看清这张俊美非凡的容颜，五官轮廓没有瑕疵，仿佛是艺术大师的完美杰作，楚寒在一瞬间几乎可以认定，是很莫名的感觉，从对方的眉目间有说不出的少年影子。但在下一刻，他又不敢相信，犹豫不决，因为对方的神情很冷漠，很倨傲，有种天生的贵族气势。
　　望着那双冰冷的湖绿色重瞳眼眸，不再是记忆的温柔笑颜，楚寒突然傻了，脑子有些空洞，听见对方带着一点点优雅而冷漠的温德口音，回应身旁的霍恩斯，确实是埃米尔.斯图亚特时，楚寒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自己的青梅竹马，曾经一直跟在自己背后的人，是那么的柔弱温和，可十年不见，他竟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自己的判断好像完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