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情定中秋 中秋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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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举家团圆日，二哥远在西域自然是赶不回来的，好在他信中保证过年前一定回来，娘亲念叨两句也就撒手不再理会这茬。眼前更让她烦心的事则是，爹中秋要回来。
“大过节的，他来做什么，”娘亲面含怒意，看向大哥的目光里带着责备，“魏瑾，前一阵子你爹的那场官司是你给平的？”
大哥坦然地点头。
娘亲直拍桌子，“当初你弟弟被他弄到牢里的事我没找他算账，现下你却帮他。你这是怎么想的？”
“什么官司？”我的视线来回扫向娘亲和大哥，疑惑地问道。
娘亲冷笑：“狗咬狗，一嘴毛。还不是你爹和那个娼妇的事，那两个人自己窝里反，当街就厮打起来，闹得进了官府。”
这还真是件罕事，之前不管爹和娘吵得有多厉害，也不曾对娘亲动过手。爹也说过，男人是不能对女人动手的。就连我小时候调皮闹事，向来也都是大哥教训我，爹一个手指头都不会动我。能逼得爹动手，吕氏还真是有能耐。
“那件事，爹没大错。”大哥言简意赅地陈述原因。
娘亲怒目圆瞪，刚要发作，外面就传来回禀声：“夫人，老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多时，就见爹的身影从大门那边方向过来。
一身赭色长衫，素净的黑布鞋，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两鬓花白，步履缓慢而沉稳。我和大哥站起身，娘亲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般，端起茶杯浅酌慢饮。
曾经的娘亲是极讨厌品茶的，说这是穷讲究。现下，不知是习惯了还是以此掩饰些什么，娘亲的手边总是有一杯温茶。
几年前我和良修回家，爹就坐在那个位置，慢悠悠地品茶……低叹一声，我垂下头不去看娘亲和爹的对峙。
“听说魏老爷的生意很是红火，您这个大忙人是被什么风吹来的。”娘亲也不去客套让座，张口便是敌意。
“杜若，”爹没生气，语气恳切，“我知道你不愿见我，可我还是厚着脸皮上门。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一个老头子实在受不得冷清，你让我跟孩子们团聚团聚。”
娘亲嗤笑：“别说的这么可怜，你不是有两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吗？我们娘几个也受不起您的挂念。”
爹脸上微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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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娘亲还是留爹在家吃了一顿团圆饭，只是席间的气氛处处透着古怪。
不知爹是拘束还是激动，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断地看看大哥、看看小珏、看看我。视线相撞时，他眼中的慈爱简直要溢出来，几番下来，我索性闷下头吃饭。
身侧的娘亲停了几次筷子，估计是被爹的动作引的没了胃口。
“爹，娘，”小珏突然开口，“张老大人说要收我做弟子了。”
娘亲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小珏那边，“张老大人？他不是说不收学生了吗？”在小珏落榜后，娘亲曾托过人去问过张老大人的口风。说来老大人收的弟子不多，但个个都是金字招牌。
“娘，我没诓你。”魏珏不满娘亲的怀疑，辩白道，“张老大人让我这月十八去他那里。”
“我儿聪慧，他日定然会有一番大作为，张老大人是个爱才之人……”爹欣喜得意的声音在娘亲冷冽的目光里渐渐低下去。
大嫂放下筷子，用手绢轻轻拭嘴，细声道：“就算张大人愿意收小珏当弟子，可考科举还是要靠自己，每年榜上有名的却不全是张大人的弟子。”
“有张老大人提携，自然是更好的。不说别的，单是他在官场这个是非地安然地待了近四十年，功成身退之后，还留下个美名，这份为人处世之道也能让小珏受益匪浅。”大哥更欣赏的是张老大人的行事风格。
良修学了张老大人的才学，却没能领悟到这些更为深层的道理。我笑着摇头，大中秋的怎么聊到这些？
娘亲满脸喜色，突然想起什么，“哎呀，明天我去备一份好礼亲自给老大人送去。青梅，晚上把礼单给我送到房里。”
“若真是个有名望的清官，怎么收这些？我可没听说过这个张大人是何方神圣。”大嫂再次插一句。
娘亲看向大嫂，目光严厉，“芙蓉，这话别再让我听到。张老大人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大嫂没在顺安县长大，自然不知道这张大人对整个县的贡献与影响。张大人什么礼品没见过，他哪里缺这些东西。而今，他从官场退出，回到老家收两个学生，也不过是打发晚年孤寂。他有一儿一女，儿子走的是武将之路，现下在边疆戍守；女儿嫁人，夫家在京城，如此儿女都不在身边。
“是，媳妇知错。”大嫂咬咬牙，很干脆地认错。
褪去刚来家里时的高高在上，大嫂其实是个很直接的人，藏不住话也藏不住喜恶。她才十八岁，没有了刻意的矜贵倨傲，也不过是个有些脾气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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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撤下，大嫂是个双身子，略坐一会就觉得倦怠。娘亲忙让碧水扶着她回房歇息。
“孩子几个月了？”目送大嫂的身影消失，爹立刻有了当祖父的自觉，捋须微笑。
大哥庄重的脸上也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快五个月了。”
一旁的娘亲板起脸，直接对爹下逐客令，“天色已晚，魏老爷您还打算呆多久。”
“杜若，今个还是要谢谢你，”爹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目光始终没直视娘亲，“你恨我是应该的，这次能让我一起过个中秋节，见见咱们的孩子，我就知足了。”
娘亲脸上的冰霜始终未化，一字一句冷得逼人：“别把你生意上的手腕用到这里，杜洪，送客。”
长长叹口气，本来还以为爹这次来能消除些娘亲心中的芥蒂，然而娘亲依旧骄傲如故。
“好好的节日，弄得我也没了兴致。瑾儿，你去看看芙蓉，女子怀着孩子时容易添愁思乱绪的，今日的事别让她多想。”娘亲打发大哥回去。
一会子功夫，堂屋里就少了三个人。
“小珏，承蒙张老大人看得起，功课上可不要懈怠。你今个早些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再去趟张大人家。”
魏珏听话地点头，悄悄地看我和良修一眼就快步走开了。
堂屋只剩下我和良修，娘亲扬扬下巴，“你们两个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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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修，小珏的事……”我之前只隐约提过一次，他倒放在心上了。
良修脱下外衫，回头笑道：“也是小珏合了恩师的眼缘，这是他自己的造化。不过，以后小珏也算是我的师弟。”
“难为你还记得这件小事。”我笑意盈盈，所感动的是他的那份细心。
他揽着我笑叹道：“真是悔死我了。早知道娘子这么容易满足，我就该早早领小珏去看恩师去。”
“月色正好，咱们还是晚些再睡吧。”良修探头看向窗外，又扯过已经挂在架子上的外衫。
圆月高悬，又是桂花飘香之际，难得的花好月圆。
在栏杆处坐下，清风徐来，树叶簌簌作响。
“我爹和我娘是打小就相识的，后来，外祖家坏了事，爹就带着娘从扬州一路到这。”良修挨着我坐下，声音很轻，“我小时候看爹和娘感情甚笃，总以为，夫妻是青梅竹马才能这般和和美美。”
侧头看良修，月色很亮，他脸上带着淡淡的追思。
“可是，我没看到，爹和娘的一路贫富相依。”良修握住我的手，认真道：“魏琳，我定不负你。”
我闭上眼，问道：“是因为我娘的话吗？”
方才我娘留下我和良修，语气颇为郑重，“大节上说这话本就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要敲打一下你们两个。我本来就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若良修你将来对不住魏琳，我就算背上骂名也要不会再让魏琳留在宋家。”
“咱们成亲五年有余，因为我年少的一段感情，这五年你都未曾展颜。”良修语气里带着挫败，“之前我总在想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还在担心什么。却一直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是我没能给你个准话，才使你这般不安。”
我坐直身子，“我不需要你的山盟海誓。”
良修叹气，环住我的肩，沉吟片刻，“你心里一直对灵紫有疙瘩，可我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痴情不改，你会不会觉得我薄情寡义？”
月光朗照，良修苦笑着看向我。
“魏琳，你把我想的太专情，”良修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个普通人，会追忆会惋惜年少的感情，却不会像话本中那些痴情种一辈子念念不忘。日子久了，那段感情就只能称之为经历。”
许是之前太过深刻的自我暗示，我一时有些接受不来良修会忘记灵紫这个可能，呆呆地问道：“若她再回到你面前呢？”
“我和你已经成亲了。”良修的语气坚定地安抚道。
“只是因为咱们已经成亲？”我咬着牙关，语气生硬，追根究底。
良修笑出声来，收紧环在我肩上的胳膊，“因为和我成亲的人是魏琳。”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情定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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