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言传身教 “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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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你先回去吧。”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见大嫂含怒地站在堂屋正中，眉头微蹙地说道。
大嫂本就在娘亲这里得了难看，一肚子委屈与不甘喷涌而出，“魏瑾，我告诉你，别太欺人太甚。好歹我也是谭家的正经小姐，你算哪门子老爷，敢支使我？别以为我进了你家的门，就由得你这穷酸破落户糟蹋！”
“说完了？”大哥不愠不火地直视大嫂，面上一片清冷如霜，“可以回去了吗？”
大嫂咬牙，扭头就走，她头上明晃晃的金步摇大幅地摇动，叮铛作响。
“娘，爹这，您怎么看？”大哥开门见山地问道。
娘亲微微失神，指甲无意识地划过衣裳的刺绣，而后几乎是肯定地说道：“吕氏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我愕然地看着大哥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不过是找个人，略使点钱，爹的妾室就心甘情愿地跟着。”大哥眼中难掩嘲讽，“原还怕是个贞烈的……”
素来被认为稳重端庄而又正派的大哥，竟然也会玩这种手段伎俩？
门外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这都喊了大半个时辰。
“你爹手里还有什么可傍身的银钱吗？既然吕氏爱财，许是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娘亲的脸上挂着讥讽与慨叹：“你爹聪明一世，却被这么个烟花女子给耍了个透。”
“连那间院子的地契都让给典当了，只是眼下还没有人去收房，爹应该不知道。”大哥似乎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透露道：“那妾室是昨天夜里坐船南下的，她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旁累，走得倒是轻松。只是爹……”
“即便这样，我不想再看见他，也不会亏待他。”娘亲垂下眼睑，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就算娘亲再怎么恨爹，终究不会也不能把爹逼到绝地，就如当初家产之争，娘亲还是给爹留下两间铺子可供养生。都说男子纳妾天经地义，独独只有女子才知这规矩的残忍。娘亲不在乎别人说她“妒妇”还是“毒妇”，她心中自有一把标尺，容不下的事绝不姑息。
“挑两间铺子给你爹，他虽老糊涂，只要不再来个狐媚子，自然不愁生计。”娘亲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等一段时间再说，现下都给我咬紧了别松口。”
娘亲是想等到爹走投无路时再接济店铺。
大哥舒展开紧皱的眉宇，“我明白您的意思。”
“瑾儿呀，娘在生意上早就力不从心了，回头你把账本都拿去，家里的生意你去料理。”娘亲的语气柔软下来，不再提爹的事，而后轻声劝道：“芙蓉虽有些脾气，你也不该搬出去住，你们成亲才几天，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娘，”大哥叹了一声说道：“那事我自有分寸，您别操心。芙蓉的脾气着实该磨一磨，不然早晚闹得不安生。”
娘亲摇头：“哪家的姑娘没个脾气，她才多大，你好好与她说清道理不就成了。再者，许多比我小的老妇人都抱上孙子了，你们也该抓紧些，早点给我添个孙子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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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夜里，娘亲喊我过去，“琳儿，明天你和良修回去娘就不送你们了，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收作贴己用。”
“娘，我手里的足够用，你就留着吧。”娘亲要把生意交给大哥打理，可她自己手上也得有些银子应急用。我推辞不受。
“你个傻孩子，娘还能缺这点钱吗？”娘亲皱眉，把银票塞到我手里。半天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你大嫂年纪虽轻却已看得出来不是个好相处的，娘还能陪你多久，将来我要是走了，这家怕是是要分的。”
我急忙扯住娘亲的袖子，“娘，别说这话。”
娘亲劈手甩开我，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越发的没出息，小时候还是个厉害的，现在倒成了这种脾气。”
“我何尝想说这些话，可眼下由不得你不去想。你大哥已经成家，你二哥过两年也会娶媳妇，”娘亲语重心长地剖析道：“人一多，难免会有不对付，到时候家里是什么光景也难说。为娘的又能庇护你几年，不过是趁着现在还能动，给你筹划筹划。”
心里涌上一阵落寞，我知道娘说的都是掏心窝子话。
灯花爆裂发出“噼啪”的声音，火光抖动，紫红色的绸缎棉被流动着光华。
半晌，我嗓音干涩：“娘，女儿都明白，都明白。”
“唉，你大哥、二哥对你怎么样，我不说你心里也有数。可是将来你有了嫂子、侄儿侄女，他们各自关了门，才是一家人。”娘亲眼里带着冷静与怜惜：“我就你一个闺女，打小就当个宝贝似的含着。可你也不小了，别老让娘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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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家里陆续遣送走了几个仆婢，大略扫一眼，竟都是眼熟的。真是可惜，我暗暗叹道。
当初爹和娘水火不容时，家里的衰败我还是记得的，许多下人都趁机另寻出路，留下来的统共没有十个。而其中的这几个居然是爹留下来的眼线，如今年一过，娘亲索性打发走他们。
娘亲重掌家业，换了门匾，再买回来的下人这才改姓“杜”。
最后望一眼朱红色的大门，我放下帘幕。
“舍不得？”一侧的良修探过头轻声问道。他这些天除了见几个同窗旧友，几乎没怎么出门，今日回家他脸上的轻快遮都遮不住。
我摇头，闭上眼静静地养神，昨天没睡好。
“对了，”我坐直身子，看着良修的眼，“这十几天你也该想好了，回到家我听你解释。”
良修眼中溢出古怪，“也罢，能有什么事，都老夫老妻的……”
他一紧张就会插科打诨，我撇开头，不再说话。
“灵紫的死与我有关，”良修温热的身体靠过来，缓缓开口：“她失足落江，江水很急，我跳下去怎么也找不见她。我又惊又急，一时万念俱灰，想着干脆随她去了。但到底是阎王不收，我被人从江里捞了出来，可醒来就一直浑浑噩噩。”
突然想到当年初见良修的情景，我克制不住地发抖。
我得救了，而灵紫却被江水吞没，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若不是良修出手相救，或许我也会葬身水底，或许会被别人救起，无论是哪样，这辈子我和他也许不会有什么牵扯。
若是灵紫未死，那退亲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我和他也不会结为夫妇。
“那你当初为何没去找我父兄，把退亲的事说清？”
良修揽住我的肩，声音里带着唏嘘：“猝然被退亲，你的名声还要不要？本想着从长计议，却世事难料。”
我心里隐隐不是滋味，“合着你是为我好？”
“娘子，”良修语气里带着点揶揄，“那时你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若良修退亲及时……
不再向下想，一切都已成定局，而我该做的是让局面更好看些。灵紫已死，而我是宋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不得不去争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言传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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