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 4 ...
-
自己想要起身倒茶，杯子被段妃妃夺去。一会儿后一杯散发着热力的茶水通过顾清欢的手掌暖遍全身，她不顾有些烫喝了一小口，小声喟叹，好似才回到人间一般。
平日里有些聒噪的段大姐静静的陪伴在一旁，也不催促她，双脚蜷起踩上椅子横梁，斜身靠在椅背上。
“梦见了，我上高中时候的事，”清欢缓缓的说，声音低沉但是已经平稳下来，“我父母和……一些其他的事，有点记不清了。”
段妃妃继续沉默。
“没有很特别，我也不怎么觉得难受，不用担心我。”妃妃的眼神关切依旧。
“还有，我有点饿了。”肚子适时地叫起以示同意。本来还有些严肃的段大姐一脸黑线，“好不容易想当一回知心姐姐，你可真是，这么不给面子。”嫌弃地道。
“嘿。”顾小妞呲牙。
说是为了调试心情，匆匆在校内食堂解决掉民生问题后，段大姐拉着顾清欢来到了一家健身俱乐部。
顾清欢约段妃妃出来地点通常落于某图书馆或博物馆，而段大姐拉着顾小妞玩乐目的地一般是某酒吧或健身房，大抵如此，很少例外。
就如同段妃妃对“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的古香古色无半分兴趣一样，顾清欢对时时刻刻都要尽情挥洒汗水的体育运动不甚感冒，她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象棋，还算是比较高明。
今天晚上，她们调试心情的项目没有挥汗如雨，是十分具有技术性的台球。段大姐上场，顾清欢旁观兼加油。
其实运动细胞后天萎缩的古典文艺女顾老师并不清楚台球的规则，只是在观察段妃妃的眼神、身形时，从她眉头的舒展度和眼神的光亮就能判断这一杆球打得如何。
仔细看来，段大姐的眉眼还是很小巧的，眉毛未经修剪便是扶风柳叶，杏眼明亮璀璨，肤色是有些偏白的蜜色。推杆时她全神贯注，朱唇紧抿，腰背的弧线简洁美好。推杆，撞球，一粒台球入袋，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迟疑。忽的，段妃妃抬起头，炫耀似的冲她一笑，便带了丝孩子气。
毫无疑问，她们的关系正是“算人间知己吾和汝”，刚刚进入大学时，顾清欢心里还是有着隐隐的怅然伤痛，大大咧咧的段妃妃似乎是泥潭中的绳索，一把一把的将她拉出。这样的知己得之即幸，而她顾清欢幸而得之。
就在顾清欢忆昔之时，球台上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段妃妃本来还只是本着参与的态度，没有争胜的信念。但自从台球桌的另一侧，那位男士出现后，她的表情便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贝齿紧咬檀口，眉头似皱非皱，看向球台时目光总是微微轻轻上瞟，急速的逡巡一圈便快速的回到鲜绿色的球台，就是不肯抬头看对方一眼。右手紧紧握杆，左手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桌案的边缘，一下一下的来回。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顾清欢以研究稀奇物件一般的眼神死死看着段妃妃，表情近乎失笑。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知根知底的顾小妞眼里，这便是活脱脱的“含羞半敛眉”呀！
难道，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JQ？
段大姐输掉比赛后郁郁之情十分明显，过来清欢这里求虎摸求安慰。
眼睛晶亮笑靥如花的古典文艺女并未做任何评论，眼睛眨也不眨的张大看着段妃妃，目光包含的情感十分到位的表示了“哎呀我的闺女你终于春心动了快给娘说说”，的类似内容。
在这种目光的笼罩下，段大姐化身革命时期段同志，表现出大义凌然宁死不屈的斗士姿态。顾清欢没有多做拷问，而是发挥了古典文艺女青年的风采。
“记得那时初相见，胆颤鬓乱四肢柔，泥人无语不抬头。羞么羞，羞么羞。”笑容依旧，声调不高不低，语音婉转旖旎，暧昧多情。
纵使是对古典文学涉猎不深的段大姐也成功的从这首小词中提取到了中心思想，脸涨得红红的，但仍然企图逃避现实。
顾清欢坏坏一笑，作势张口。段妃妃明白眼前形势避无可避，只得老老实实交代。
若不顺着文艺女疯子顾老师的意，她会把所有符合此情此景的词轮番轰炸一遍，其中不乏香艳露骨的淫、词、艳、曲。
“跟你说过的吧，有一回校际跆拳道交流活动，不算正式。我在B体大那边挑了好几个男生呢，都打完最后一个，趴地上了，然后，那个谁，就过来说是要和我过一局。然后，他就……”说到这里她脸上红霞似染，悦目非常。顾小妞一边欣赏这难得的景色，一边催促，“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被摁倒了。还是，还是从正面。”
顾清欢极力忍住笑，自行脑补那位“那个谁”将剽悍的段大姐“从正面摁倒”的场景。心中的小人疯狂的笑“哦活活活”。
“后来更过分了，每回不管是在B体大还是B师大，只要我在训练或是挑人，他非来掺一脚，我就没赢过他我……”段妃妃义愤填膺右手握拳，脸依旧红着不过明显是给她不堪回首的过往给气的。
“本来我以为毕了业就碰不着了啊，谁想到今个晚上又碰见了，倒得什么血霉！！！”段妃妃越说越快，似有黄河决口之意，“他是B体大的跆拳道社团社长我也就认了，咱技不如人，人家是专业的。可是我连跑步都没跑过他。”
“这个，男女的体能本就不一样，你也不用太介意。”
“我们体能换算过了，他跑的一千五我跑的一千二。”段大姐痛苦抱头。
顾清欢能说什么呢？无奈摊手。不过，她大体可以了解“那个谁”的心理，看段妃妃挫败后不服输撅着嘴的表情真是太愉悦身心的一件事，效果直逼芒果台的娱乐节目。
“‘那个谁’叫什么呀。”
“姓秦，叫月关，月亮的月，关门的关。我觉得相当女气。”段妃妃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还点头加深程度。
顾清欢再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边笑边打着小嗝。“你们是天生一对，绝对的。”
迎着段妃妃不解的眼神，顾小妞捂着肚子自顾自笑个不停。
被段大姐不堪回首的过去和十分有爱的名字配对娱乐到的清欢十分愉快的再次坠入黑甜乡，一夜无梦，早上监督早读时的心情十分愉悦。这样不仅能同甘苦还能共患难同时提供如此喜人的笑料的朋友真是，可遇不可求。
正式上课是第三节，也许是上课时偷偷地笑被学生发现，语文课代表大着胆子举手问道：“老师，这个成语‘虚与委蛇’有这么好笑么？”
众学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无辜充满求知。
顾清欢咳了咳，正色道：“关于这个成语，有个典故。昔日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欧阳修第二任太太，娶得是他亡妻的妹妹，也就是他小姨子。有一回他一位当教书先生的朋友拿这件事打趣说：‘我有个学生问我虚与委蛇的‘蛇’（yi）怎么读，我告诉他了。第二天，那个学生很兴奋的和我说，老师老师，我在街上看见玩蛇（yi）的了，玩完大蛇（yi）玩小蛇（yi）。’”
下课铃声响起，顾清欢放任学生们哄笑不止，自己也抿唇笑着走出教室，抬头便看见一身清华的男子嘴角微弯，玩味笑着。
“嗯，顾老师讲的很有趣。”顾允不自然的正了正脸色，还是没太忍住，“真的很有意思。”
也许是搭了一趟对方的顺风车，或是那种道不明的熟悉感，顾清欢此时倒是没有上次超市里的尴尬。“这个典故是我上大学的导师讲给我们听得，我们当时笑的差点把屋顶掀翻了。”顾清欢眯着眼睛，睫毛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
顾允心里一颤，错漏了一拍。他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女子有一对讨喜的虎牙，不太张扬，只有笑的很开或是咬唇时才出来跟人打招呼。
这一刻，他瞬间想起前几天晚上好友打趣似的问话。怎么样，得看你呀。
得，看我么？
顾允眼神黯黯，流转着不为人知的内容，很快，他目光重新焦距在清欢身上。
“顾老师，‘环顾’决定对贵校的图书馆定向投资，能够请你带我参观一下么。”顾老板眼神诚恳却暗含一分强势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