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art 3 顾允，和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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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收银台开始，两人便维持着一路无话的状态，清欢顺从地上了车的后座。
茫茫然盯着车内一点，顾清欢其实在发呆，直到一束清冽的目光从车内的后视镜上狠狠地反射到她的眼眸中。男人的神色中似乎有丝不解。
清欢猛一下子反应过来，随即尴尬的笑了笑------她刚刚紧盯着的是顾老板的后脑勺，任谁被这么看都不会舒服的，更何况有看杀卫玠的前车之鉴。
继续一路无话直到奔驰在公寓楼下无声的停住。
“顾先生，今天多谢你。”下车时，顾清欢适时地开口表达谢意，同时也表达了“到这里就好”的意思。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家门怎么说都不是明智之举对吧。
顾允也点头表示不客气。
提着两大袋，清欢库茨库茨上了楼。一边上楼一边想：果然段大爷吃那么多是有理由的，劲大力足啊。
回家看了看表，刚到六点半，天色已经有些暗沉。天边的夕阳已经给云霞镀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远处，隐隐两三烟树，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独守着一份静谧平和。窗外传来引擎声，她探头看了看。
顾老板一直等到房间亮起了灯光才发动车子，渐行渐远。
倒是个极为贴心有礼的好男人，现在这么体贴的男人不多呀。清欢心中暗暗夸奖，手上也不停，淘米下锅。幸亏自己定力还可，要不然非脸红不行。
吃过晚饭，喝完养生茶，清欢打开小书房的台灯准备明天的课程。
与此同时，顾允驱车在一名叫water-taste的酒吧门前停下。
这是个清吧，吧内装潢精致，处处可见水墨字画与西洋油画，布置的交替错落。背景音乐是小提琴版梁祝，琴声悠扬。现在还不算是酒吧营业的高峰期，吧内只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人。
“顾允，你可算来了。”一粗犷肌肉男招着手示意，“哥几个等好久了。”
顾允走上前去，围坐在吧台边的几位男士纷纷露出笑容来欢迎。他从容的脱下暗灰色西装外套，伸手将灰蓝色的领带拉松，斜靠在米白色吧台边缘。吧台内的调酒师极有眼色，顺手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搁在内里的储物间。
“酒吧的生意看起来还行，还真是麻烦你打理，”顾允接过一杯啤酒抿了一口，“月底给你发奖金？”
“那敢情好，给你嫂子的婚戒又能多一克拉。”熊男封宇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即将迈入婚姻殿堂的他近来颇觉得万事顺遂如意。
“切。”另几位男士齐齐鄙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抢着下葬？”
“总比你们几个光棍子死无葬身之地强得多。”
封宇年近而立，正职是网络工程师，副业照看顾允出资的酒吧，最近恋爱三年的女友终于松口答应结婚，他一时间喜不自胜。
几人打完趣，就着最近的国际国内新闻讨论着。封宇凑上前去和顾允说话。
“去了美国复查结果怎么样，有复发的迹象么？”熊男的声音里透出关怀。
“完全没有，放心好了。复查只是个必要的形式，我的身体现在健康得很。”顾允啜饮着澄黄色的的啤酒，打消好友的忧心。
“你也别说我婆妈，实在是你当年的情况太吓人，手术后那一年也不稳定。现在身体虽然是养壮了，可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
“都说了没事，你老婆不是学医的么，回头问问她就放心了。”
“嗯，成。自个的身体你自己个知道，我也不瞎操心了。”封大熊的脸上又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哎哎，你说的那个丫头见着了没。”
“还说你不婆妈，”顾允笑了下，“是见到了，怎么样。”
“是不是怎么样，得看你呀。顾老板。”封宇一脸贼兮兮的表情。
“说真的，我对她算不上……只是欣赏。”思量了一下，“现在说来是这样。”
“那么说，有发展空间。伯母总算不用担心你的性向了。你不知道，有一回她都怀疑我和你的关系有问题呢。你说，你长到二十八高龄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就算家风严了点，”不顾顾老板警告的眼神，“我就不信你没有过女人……哎，不是吧，还真没有。别脸红啊……”
顾允的脸整体黑了下来，但要是仔细看看，黑中还透着一点红。“奖金别想要了！”封大熊一边偷笑一边讨饶。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一闪一烁，顾允掏出来打开信息。
“感谢顾先生的帮助，若有时间请您吃饭。”
微微笑了一下。存下了她的号码，没有理会朋友的打趣，他把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说是请人吃饭，其实这种客气的说法大多不会被实现。若有时间，有什么时间？万一很忙呢？所以，中国的语言文化是何等的博大精深，原则上与实际上从来就不保证意义相同不是。
躺在床上，发完短信的顾清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着想着，就将将要和MR.周成功相会时，她眼睛一睁，猛然清醒过来。
顾允，和自己近乎素昧平生的顾老板，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的地址的，她不记得有告诉过他。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被窝里胡思乱想到半夜,第二天顾清欢精神有些不振，多喝了几杯浓茶又跑了几趟厕所后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议论文的重点要放在论点的角度上，其次才是论据的选择与使用。同学们是第一次接触难免有些不顺手，这是十分正常的。论文说简单了就是论点、论证、结论的三段过程。某文学大师教他的学生时用过这样一个例子：他的小孙子就会做论文。你们听听。
‘我最喜欢爷爷了。每回和爷爷出去玩，他都给我买糖吃，妈妈每回都不给买。所以我最喜欢爷爷了。’”
堂下的学生笑的东倒西歪，捶桌不已。顾清欢也面带微笑的继续：“你们看，最喜欢爷爷---论点，爷爷买糖吃---论证，所以最喜欢---结论。还用了个反面论据呢……”讲到这里，她也嘿嘿笑了起来。
精神抖擞的上完连着两节的作文课，清欢回到办公桌，右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觉得乏了。头部不知什么时候遵从了牛顿定律，伏在了桌子上。
迷迷糊糊的，她觉得梦到了好多人好多事，父亲眼角上的笑纹，母亲故意抿着嘴假装生气的神色，都在这个梦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清欢甚至还能记得高一时候物理不及格的卷子上有什么题，那是她记忆里唯一的一次不及格，大大的叉号血红血红的，刺得人眼疼。
还有，还有一张脸，很和煦年轻的一张脸，白白净净近乎透明，带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独有庾郎年最少，窣地春袍嫩色宜相照；多情必病，慧极必伤……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即使在梦中，她也觉得自己还是过分文艺了些。
可是，这副和煦、年轻的面容，好熟悉，可是，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呀？似乎是……鼻子、嘴巴、头发？
眼睛，眼睛没有睁开，像是母体中的婴儿，脆弱的不堪一击，琉璃似的一碰就近乎要碎掉。她碰了没有，好像是碰了，还是没有。他碎了？琉璃似的，一片一片的？她，到底碰了没有；他，是谁，到底是谁。
梦中的自己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
“哎，哎。醒了么，顾小妞，顾清欢！”耳边，焦急的声音在喊，是谁，好吵。
“喂，醒醒，快点。”声调又拔高了许多。
顾清欢悠悠的转醒，睡眼朦胧。“顾小妞你吓死我了怎么叫都不醒我都快抽你大耳刮子了你还不醒的话你到底是梦见什么了难道是10086头草泥马从你身上无情的践踏过去？”段大姐连口气都没喘秃噜了一大堆。
“嗯，别说话，难受……”抚着头，清欢用她现在唯一能奏效的方法制止了段妃妃的发言，立刻换来了关切的眼神。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噩梦？”“不算吧，挺乱的，我都不知道叫什么梦。”
段大姐突然深沉的叹了口气，掏出一块纸巾细细的擦拭清欢额头上的冷汗。清欢这才感觉到，后背整个都是凉的。妃妃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办公室其他老师被段大姐的高声调吸引过来，纷纷询问，清欢一一微笑地说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part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