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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章
      1、郑弼教的朋友
      郑弼教在公司,在与他相同的那群新人里,是没有朋友的。
      尽管文政赫把他宠得恨不能捧上天,旁人却巴不得狠狠把他踩到地。
      他难看的舞蹈被夸张了无数倍地模仿然后嘲笑,他在车上睡觉被讽刺成自命清高,公司上头飞来飞去的流言,说的都是他和文政赫,尽管在这些流言里,文政赫从来没有名字,而是一个叫做“大人物”的符号。
      郑弼教原本是天性好得从不知忧愁是何物的人,天性好是因为粗心,也是因为从小到大走的都是顺风顺水的路,没碰过什么挫折,不知道人心的曲折。
      因而刚开始,郑弼教发现擦汗的毛巾不翼而飞,喝水的水瓶无故漏水,吃饭时米饭里爬出一条活生生的蟑螂时并没有觉得什么,只是让文政赫买毛巾买水瓶。后来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水瓶、他的饭菜、他的衣物,他仍只是略略觉得有些奇怪。直到有一次他跳舞,动作很简单,幅度也不大,他却离奇地滑倒了。脚踝“咔嚓”一声,干脆地扭伤。他的老师已经习惯他的笨手笨脚,过来看看他没大问题,就让他休息。他一瘸一拐挪到边上坐下,脱鞋的时候却粘到了一手的滑腻。他这才发现,他摔倒不是因为他的笨手笨脚,而是有人故意地在他鞋上抹了一鞋底的油。那个下午,他手里拿着一只鞋子,坐在训练室看其他人练习看了一个下午。他心里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这些与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会对他做这样的事。整个下午,除了他的老师,没有一个人对他表示过关心。他的脚越来越疼,心也渐渐地冷了。他想起他的毛巾,他的水瓶,想起他们有时远远看着他时莫名其妙的大笑声。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别人对他的嫌恶。
      那之后,他的毛巾照旧经常不见,水瓶照旧漏水,饭菜里照旧有东西。但他不会再吓得跳起来拿去换一份,而是平静地放下筷子,不再吃了。晚上和文政赫吃饭时,他变得要吃很多,米饭一碗接一碗。文政赫被他突然增大的食量吓了一跳,不住地要他吃慢点,又问他是不是训练量太大了。他只顾吃饭,含糊地哼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文政赫看他饿得实在不像,就让人在下午四点时特别给他加了一餐,不过加餐似乎没什么效果,晚上郑弼教依旧狼吞虎咽。文政赫只以为他是正在发育,渐渐地也就不管了。
      郑弼教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被人排挤之后便开始反省自己。他是个天性很好的人,于是他就觉得被人排挤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与别人的不同,也意识不到公司对他的重视,所以他想不到他被排挤的真正原因。他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嘲笑他的舞蹈,就加倍努力地练习,一次不行十次,十次不行百次,他努力要和他们做到一样;休息的时候他开始同别人说话,尽管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爱理不理;大家在保姆车上一起回家时他也不睡觉了,兴致很好地给大家讲笑话,可等到他讲完,却发现一车子的人只有司机在笑,其他人统统都睡着了。
      郑弼教于是有点忧郁。
      这一天没有老师在,大家都自己练习。
      郑弼教午饭后一直觉得胃不舒服,跳舞跳着跳着脚直发软,一停下来,竟然“哇”地一声吐了一地。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被那味道一熏,一恶心把午饭全吐了出来。
      屋子里瞬时变得安静极了,所有人停下来看他,他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一叠声地说“对不起”,也顾不上自己还在难受,立即出去找拖把。
      片刻,他拎着拖把进来了,手笨脚笨地收拾地上的呕吐物,整个屋子弥漫了一股酸臭味。拖把太小,根本拖不干净,他弯着腰,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可越是紧张,越是弄不好。
      “你这样不行的。”
      忽然有个人从他手里拿过拖把,冷冷说了一句。
      这句话在安静的屋子里刺人得像根针。
      郑弼较两个手一空,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边上休息吧,我来弄。”
      他很快收拾好,拎着拖把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热水。
      他走到郑弼教面前,把水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水吧,会好一点。”
      郑弼教用力点点头,捧着水杯喝了。温热的水迅速抵达胃部,暖烘烘地消除了不适感。
      “你们中午在他饭里放了什么?欺人不要太甚……”
      郑弼教喝着水,恍惚地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他微微笑着,看着自己贴在杯子上细长的手指,他想起文政赫同样细长而好看的手指,轻轻拨开挡着他眼睛的头发,指腹摩擦着发丝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耳语般的声音。每次文政赫这样时郑弼教都会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那声音萦绕在耳畔,温柔得让人无力呼吸。
      他快活地告诉文政赫,“我在公司里有朋友了。”
      文政赫望望他,“怎么你进公司三个月了刚刚交到新朋友么?”
      他认真地点点头,沉默了。
      隔了好久,他眼望着空气问,“政赫,我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文政赫一听,几乎喷饭,但看他忧愁得那么一本正经,只好拼命忍住笑,硬是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微微严肃的笑脸,说,“怎么会,我不就很喜欢你吗?”
      郑弼教更忧愁了,抱着靠枕叹了口气说,“只有你喜欢我。”
      文政赫的脸在想笑却不能笑的挣扎里痛苦地抽搐,声音微弱地问,“我喜欢你,还不够吗?”心里不停地感慨再这么下去他的智商也要变低了。
      郑弼教摇摇头,“你不懂,不是这个道理。”
      文政赫探寻地望了他一眼,想他也并非真的什么也不懂。
      几天后,文政赫让郑弼教把他的新朋友带到家里,他知道郑弼教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朋友,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然而等到文政赫看到那个小朋友时他真的就不放心起来了。他认出这是那天在角落里跳舞引他注意的那个男孩,他记得那双眼睛,冷淡的背后波涛暗涌。
      郑弼教和他在一起玩得很开心。他做饭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在客厅里吵吵闹闹地打游戏,郑弼教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赤着脚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他从没见郑弼教这么开心过。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孩自己跑进厨房来,探着脑袋说,“大叔,狐狸要吃苹果。”
      “在冰箱下层的第三格,麻烦你帮他拿。”
      “不麻烦,大叔,你要我帮忙吗?”
      “你不要叫我大叔。”
      “狐狸说叫你大叔就行了。”
      “你管弼教叫狐狸吗?”
      “是啊,大叔不觉得他长得好象狐狸?”
      “你不要叫我大叔!”
      “哈哈,大叔你忙吧,我出去了。”
      不多一会儿,文政赫就又听到郑弼教开怀的笑声了。
      他切着白菜心想,事情也不是那么糟。

      ——李珉雨——
      李珉雨的眼睛,看过一眼,以后就不会再忘记。
      这双眼睛是好看的,又不只是好看的。
      文政赫一眼就记住了他,怎么能不记住呢?那一段看似漫不经心的舞蹈用尽了他十八岁的年纪所全部能用的心力,他遇不到一双懂得他的手,只好自己努力来抓住。
      翻翻郑弼教的家庭相册,便会看到千篇一律的美满的笑容,幸福的人家总是一个模样。但翻开李珉雨的家庭相册——如果这一本也能叫做家庭相册,零零落落的照片里李珉雨年幼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镜头,虚景里的内容没有幸福的迹象。
      郑弼教进公司简单到只要在周末闲来无事打工的咖啡店问一个问题;而他李珉雨,初试复试三试面试,过关斩将,背井离乡,从偏远的乡村一步步走进这座城市,就算进来了,这座城市也依旧不是他的城市。
      他一路走的都是茫然,心中的梦想是唯一的一个清醒,为了这个梦想,他的未来成了茫然中的茫然。
      我想如果你生活在这座城市,那么你一定见过李珉雨。他没有钱时直接睡在公园的长凳上,他的样子很好认,蜷成了一团,瑟瑟地,牛仔的衣服,看不清脸但那只会是李珉雨;你去超市时,排在你前面不停吸着鼻子,买一大堆廉价方便面的,那也是李珉雨;周末街心公园里拎着一个录音机,打开就开始跳舞的是李珉雨;酒吧里化着浓浓眼妆在暧昧不明的尖叫声中脱掉外套表演的也是李珉雨。看着李珉雨你看不见未来,你总觉得这样的人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早晚他们都要走,你不知道其实李珉雨每一天晚上想的都是明天如何留在这里。
      这里不是他的,各种各样美满的幸福每日在他周围上演,他却连幸福的边都啃不到。他是这座城市残酷和无情的最好见证,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样的理论也都是由李珉雨来亲身实践的。
      他若没有梦,没有欲望,倒还好些;有了梦,没有实现梦的本领和决心,也还好些。偏偏他既有梦又有本领又有决心,他不知道本领和决心都是骗人的,他们不是让他做的成梦,而是专门来煎熬他的心的。从来,看似唾手可得的不能得,比遥不可及的不能得更要痛苦万分。
      这样的李珉雨,十八岁的年纪却没有十八岁的心。这样的李珉雨,原本是做不成郑弼教的朋友的。
      当他第一眼看见郑弼教,他就看到了郑弼教头上属于幸福世界的光环,那光环所散发的温暖光芒是他做着梦都在想的。当他一步步靠近郑弼教,看着郑弼教对他的喜欢和依赖越来越深,听着郑弼教偶尔不经意的吐露内心的隐秘,他看见郑弼教身上属于幸福世界的景象,听到郑弼教心中来自幸福世界的声音,直到最后,他看到郑弼教身后的文政赫。

      3、郑弼教与李珉宇
      这个世界上看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有相对的两个面。有晴天,就有阴天;有成长,就有衰老;有怀念,就有遗忘;有任性妄为的人,就有自律谨慎的人;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就有按部就班的踏实。

      郑弼教永远也不能像李珉宇那样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关节,李珉宇也理解不了只是一个音,郑弼教为什么能反反复复琢磨那么久,恨不得把自己嗓子里的每一个发音部位都一一试过一遍。但是他们各自对自己在唱歌和跳舞这两件事情上的执着,却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关于未来,郑弼教至多发发白日梦,李珉宇却认认真真听过每一张受欢迎的专辑,郑弼教听了一听,又跑去自己练习了。关于朋友,郑弼教只认李珉宇一个,李珉宇却带他参加其他练习生的小聚会,他不见得说很多话,却能注意到每个人心情的起落。

      有些相对是相反,有些相对却是同一个本质不同的表达方式。

      郑弼教缓和了李珉宇心里的焦灼,有时候练习得太晚太累,发现练习室里只剩一个郑弼教,一声不吭看他练,眼睛里却亮得要发光;有时候他做完很普通的动作,郑弼教却大惊小怪地感叹他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不然正常的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样。郑弼教毫不掩饰地赞叹着他的出色。很多年以后,李珉宇有了自己的舞台,他发光发热,为每一个执着地追求自己梦想并踏实实现的人提供支持和正面能量,有无数比此时的郑弼教更加夸张百倍的赞叹他的人,他心中平静,从未狂喜,这一切只是被放大和复制的郑弼教。很多年以后,当他的演出受到争议,当他被人怀疑,当他被人认为斧凿太过,他总会回想起这时候郑弼教眼睛里的光,他知道这光是真的,因此他才知道自己也是真的,汗水擦掉,重头再来。

      郑弼教是他的平常心,退到底了,什么也没有了,还有一个这时的郑弼教。升上了天,世界都在脚下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也不会比这时的郑弼教更大不了。

      而李珉宇呢,把郑弼教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他把这个年纪的男生应有的玩乐还给了他。他们打游戏,训练完了偷偷溜出去吃路边摊,分享同一本漫画。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互相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具杀伤力的话攻击对方。郑弼教说,“你这矮子不要发言。”李珉宇就会满不在乎地用“呵呵呵我不发言难不成要听你这颗黄花菜的话么”反驳回去。这样无聊的对话能够来来回回好多个回合。直到其中一个说,去吃XXX怎么样!XXX可以是牛肉饭、炒年糕、五花肉及任何当时他们能够吃得起的东西。每天为着一些傻乎乎的事情互相比赛。最无聊的一次,他们比谁能在一天之内逗笑更多人。

      很多年以后,当郑弼教越来越身不由己,当他在不能为的感情里越陷越深,抽不出来,他回想起这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他会觉得自己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真实地活过,那些当时微不足道的记忆,跳出来,流遍他的全身,他几乎要被耗光了而变得枯竭的感情,才得以一点一点活过来。

      但这些事情,这时的郑弼教和李珉宇都不知道。
      跳完舞的李珉宇,只是恶作剧地把擦了汗水的毛巾甩到郑弼教脸上,不耐烦地说,“看够了么,还不回去睡觉。”
      郑弼教乐呵呵地抬起头来,花痴地回答,“看不够啊,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看得够你跳舞的。”
      李珉宇头上青筋一跳,皱着眉毛说,“啧啧,这么花言巧语,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是不是涂了蜜糖。”
      郑弼教就老老实实地把舌头吐出来,又很快缩回去,诚恳地说,“你看,并没有涂蜂蜜,我说的是实话。你继续跳我就继续看哦。”末了偏过脸认真地说。
      事情只好以李珉宇跟郑弼教一起回宿舍睡觉收场。

      闲言碎语并不是没有,只是这闲言碎语里,又加入了李珉宇。有一天郑弼教在训练时被叫了出去,走到外面才知道是文政赫,带他出去看音乐会,结束了回到公司半天看不见李珉宇,向老师问起才知道李珉宇在医护室。郑弼教冲过去的时候李珉宇鼻梁上、眼睛上都贴了纱布,手臂和腿上都擦了药水,正无聊地坐着在哼歌。
      郑弼教火蹭得冒上来,“你什么情况!”
      “没什么,跟人活动了一下筋骨。”李珉宇笑嘻嘻地回答他。说话的时候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嘶嘶地吐着气。
      郑弼教刚冒上来的火立即窜到三丈高。“什么活动筋骨!在公司打架还这么无所谓你想怎么样!!”
      李珉宇就垂下头不说话。
      郑弼教看到他的样子,憋着一口气,堵在胸口,恨不得也出去跟人打一架,话到嘴边却有点不轻不重:“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我都不在乎。”
      “就是因为你这样,他们才变本加厉。总得有人告诉他们,这样不对。”
      郑弼教忽然说不出话来。

      ——上台——

      李珉宇比郑弼教更早得到上舞台的机会,准确说,是比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更早。他先是加入了公司里正当红的前辈歌手的新专辑的伴舞团队,然后前辈的新歌MV缺一个角色,想从当时的练习生里找一个高中生年纪,满脸不在乎的新人来演。不知是谁顺嘴说了一句,找什么呀,眼前不就有一个,李珉宇最合适了。于是李珉宇拿到了剧本,参加了试演,最后顺理成章地又加入了MV的工作组。

      李珉宇刚开始伴舞时,练习生里很有一些声音,以前这些声音对着郑弼教,时间久了,公司不见有什么动静,这些声音渐渐地就有点无聊。现在有了李珉宇,这些声音又全部热闹起来,对着李珉宇了。但李珉宇就像他即将要演的角色一样,满脸不在乎,他和郑弼教不同,他丝毫没有郑弼教那时候的自我怀疑,他把不屑全部写在脸上,要多看不起,有多看不起。那些声音就有些心虚。等到MV角色的事情定了下来,其中的有些声音就换了腔调,变成了羡慕和讨好。李珉宇也不客气,满脸不在乎地笑纳了,有问必答,大家一看他没那么冷淡了,更多的声音围上来,原先的羡慕,这时就变成了祝福。李珉宇听着,并不当真,但笑容亲切,不但不自得,反而越发自谦,只说是自己运气好。慢慢就有人开始请教他跳舞的事情,这时他说的话反而比天天教他们的老师显得分量更足,但李珉宇只挑无关痛痒地说,说到最后总是落到夸奖上,再真诚地表示,以后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机会。他的亲切诚恳打动了所有人,还没出道,已经显露出向心力。

      这边李珉宇忙碌着这么多事情,在郑弼教却只有一件事情:跑步。教他的老师为了让他更好地控制呼吸,每天一早就把他叫起来,天蒙蒙亮就陪他去跑步,跑完步让他练声,甚至连唱歌都不是,只是让他发声,
      用自己能找到的最低的音发声,但每一个音都要气息均匀,音色饱满,干净利落。这些一开始很抽象的形容词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具象起来,郑弼教听到自己逐渐发出以前发不出来的声音,小心地控制着心里的飘飘然,他已经不再觉得这些事情漫无目的了,他知道这才只是第一步。没有任何人提醒他,他自己开始忌食,从前冬天喜欢的辣炒年糕,夏天甜甜的冰淇林,他全部都不吃了。这时高三学年已经进入下半学期,他因为训练缺了很多课,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能把课补上的希望。文政赫来接他的时候,他竟然连打瞌睡的毛病都戒了,一路翻笔记。

      除了李珉宇,他还是没有朋友,尽管发生了很多事,但他对李珉宇的态度由始至终没有变,李珉宇的那些变脸术,也没拿来在他身上用。他替他高兴,但也知道,早晚都会轮到他。他不再为自己被排挤而困扰,不再费心融入他们,但和善地对待每一个人,无关任何不屑或者冷漠,他只是没有时间。

      文政赫感受到他的变化,明明早在意料之中,还是觉得惊喜和高兴。

      李珉宇第一次上台的时候,他提前一天就跟文政赫讲好,也跟老师讲好。第二天文政赫很忙,没有时间送他,问他要不要派司机来,他觉得太兴师动众,没同意;李珉宇又是跟着前辈的团队走的,也顾不到他,他就自己坐公车去了。

      坐到演播室,身边全部都是幸运抽到来参加节目的前辈的歌迷。她们都和郑弼教差不多年纪,如果是以前,她们就是郑弼教的同学。郑弼教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前辈的新专辑,造型多么好看,音乐多么好听,也有故作老成在那里分析音乐风格的。如果是以前的郑弼教,这时候难免要跳出来搞一下破坏,说上两句难看死了、一点也不好听之类的风凉话。没有恶意的,只是忍不住要逗逗她们。现在他只是耐心地听她们讲。

      “咦?你是男歌迷吗?”正当他一个人听得发呆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好奇的女声。他转过脸去,是一个穿着校服、剪着齐刘海的女生

      “哇!男歌迷男歌迷!我就说哥哥的音乐人人都喜欢嘛!”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另一个女生就接过话嚷嚷起来。

      郑弼教窘迫地被她们围住,又有女孩子来问他最喜欢哪首歌之类的,他说了唯一一个知道的李珉宇演MV
      的那首,没想到立刻得到了响应。

      “要说新专辑里的歌,这首最棒了,MV也拍得很好看!”

      “是呀是呀,我看得都哭了,男主角的演技真是好~”

      “不过这个男主角以前没有见过呢。。。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哥哥的新闻,这个男主角是他的师弟,听说哥哥对他赞赏有加,新专辑很多工作他都参与了,今天也会来的!”

      “咦?真的吗真的吗?”

      “拜托你们是眼睛里只看到哥哥一个人吗???他是伴舞呀,主打歌的MV里也有他的!”

      “伴舞谁看得到啦!”

      “就是就是!难道你叫得出他的名字吗”

      “呃。。。这个么。。。。我突然也忘记了= =#”

      “什么呀,根本就没记住过吧。”

      “他叫李珉宇。”一片议论声中,郑弼教想也没想开口道。于是所有人又都齐刷刷回过头来看他。他又被看得囧住了,只好抓抓头说,“我看了新闻嘛。”

      还好这时全场的灯忽然暗了下来,刚才的议论声瞬间变成了尖叫声。

      演出开始了。

      那个晚上,郑弼教被吵醒了两次。第一次是李珉宇,他妆也没有卸,穿着背心,背心上全是汗,郑弼教一开门就被他紧紧抱住。

      “你听到那些尖叫声吗?我在台上什么也看不见,连自己的心跳也听不见。”

      郑弼教也给了他一个拥抱,“你这么煽情真的好吗??”嘴巴里却还是忍不住毒他。

      “舞台真好。”李珉宇不理他,自顾自继续发泄。“哪怕只是小配角。”

      第二次是文政赫。他躺在床上,睡得朦朦胧胧觉得有光亮,睁开眼睛,见到床头站着一个人影,他半梦半醒中想着刚刚珉宇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珉宇结束了表演后的聚会就冲到他家里来,只为了第一时间跟他分享站在台上的感觉。换成别人可能要觉得他是炫耀,可他只听到李珉宇对舞台纯粹的爱。这种纯粹激烈地煽动着他,也诱惑着他。不过那句“什么时候轮到我呢?”到底还是藏在了心里。李珉宇走了好久,他才又睡着。
      他花了一点时间反应过来站着的人是文政赫,一个晚上醒来两次,他有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现在是几时。

      文政赫发现他醒了,赶快把灯调暗了一点。

      “我刚刚忙完,就想过来看看你,还是把你吵醒了吗?”文政赫在他床头蹲下。

      他用手背揉着额头,缓解被吵醒之后的头痛。听到文政赫的话,他的意识激灵了一下,以往不觉得怎么样的事情,在这半梦半醒的时刻突然之间尖锐起来,他觉得文政赫这句话好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有个声音在心里呼之欲出,他摇了摇头,不敢相信。

      “头疼吗?”文政赫靠近前来,替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不该开灯的,可我担心拉窗帘的声音也很吵。”

      这句话比刚刚更重,那个声音叫嚣着要呼之欲出,他几乎头晕目眩,立刻转移话题:“今天我去看珉宇演出了。”

      “对,你昨天跟我提过,怎么样?”

      “好。”

      “真冷淡。”

      “珉宇身上自带追光灯,上不上台都一样。”

      “哈哈哈,羡慕吗?”

      “不羡慕,我和他不一样。”

      他后来又睡着了,不知道文政赫什么时候走的,他做了个梦,梦里都是刺眼的追光灯,光打在身上的热得发烫,周围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李珉宇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我们还没挣脱自己的蛹,所以一点点光就觉得了不起,等以后变成了蝴蝶,阳光再平常不过了。”

      他听到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李珉宇的声音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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