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狮》樟

14、表面的和平（下） 赵子建皱着

　　赵子建皱着眉头：“你们说了这么久？”
　　我回答：“你完全可以不等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说等了，还是一起去吧。”
　　公司周围的餐饮业很落后，晃了一圈只有一茶一坐和日式料理店过得去，我们讨论一番，难得改善伙食，还是去一茶一坐好了。
　　这家餐厅上菜神速，我们很快就享受美食带来的满足感。
　　“你什么时候生日？”他无厘头来了句。
　　“我——三月十一日的。”冷静下的心情又被他弄得紧张起来，这家伙葫芦里买什么药啊。
　　他兴奋地笑起来，我还真没看过他这样的表情。他说：“我是十号的，刚好就比你大一天。”
　　“错了，你是比我大一年零一天。”我反驳说，“我男朋友倒是刚好比你小一岁。”
　　“哦？”他喝了一口普洱，“你们——是一个星座的？”
　　“是啊——”我腹诽他的思维实在难以捉摸，二十多岁的人竟然像小学女生研究星座。
　　“同一个星座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他问。
　　我认真思考很久回答他：“很合拍，我们之间不需要多说话，就可以了解对方所想。而且，我们在一起越久，默契也越好。”
　　“很美好。”他说道，“他的父母怎么样你知道吗？”
　　这是什么情况——闺蜜状态开启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饱受煎熬，大脑状态不好，着实揣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实话实说：“他父母——挺牛的。搞海洋生物研究，不年轻了还满世界乱跑呢。”
　　“你们很自由啊。”
　　“是的。我们没有唠叨碎嘴的父母成天在耳边念叨，可以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如？”
　　他今天有刺探我隐私的嫌疑，我也得把思路弄得不可捉摸，转开话题说：“黑眼圈很重，没睡好？”
　　他摇晃玻璃杯里的暗红色液体，说：“我不是一直这样？”
　　“不对，你在杭州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斩钉截铁地否认，“那时候剧组气氛不好，可是你仍给我一种很有劲头的感觉。现在大家工作合拍，你倒睡不着觉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确实在回来后发生变化，难道他住进徐浅清以前的家不是巧合，是故意的？想到这一点，我生出一种惊悚的情绪，假定赵子建与徐浅清的死有干系，不躲远远的，反而还住进她家里，有什么目的，还是他心理变态？
　　对了，他本来就是心理变态……
　　他垂下眼帘，又沉默一会儿，说：“你的感觉错了，我一直是这样。”
　　然后我们的午餐就在沉默的主旋律中进行。

　　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研究，想看出点头绪。那张秋季阳光下的笑脸已经是灰尘一把了，生命的脆弱加剧了我的恐惧心理。

　　西安宾馆的412房间，厉己一打开房间门，羊肉泡馍的味道冲进他鼻子，然而他手上还提了两碗外带的羊肉泡馍。照他朋友的说法，吃泡馍总比吃泡面好。一个瘦削清秀的男人四肢呈“大”字躺在床上，花纹骚包的眼镜垂在他右手边。这是个普通标准间，唯一的不普通就是它很多天没有打扫过了，这是厉己一叮嘱服务生的。资料乱堆在地上让人走路都难，两台笔记本“嗡嗡”作响，发出热量，页面上是长达百页Excel文件。除此之外就是食物包装，散了满地。
　　“喂，起来吃饭了。”厉己一用脚踢醒男人。
　　他机器人般站起，架起眼镜，说：“就在刚才，找到突破口了！”
　　“突破？什么突破？”厉己一把羊肉泡馍随手一放，凑到茶几上。
　　男人伸了个懒腰，把一张A4纸递到厉己一眼前，说：“这儿呢。”
　　这是男人自己写的一个类似总结的玩意儿，上面只有简单几行字。
　　“六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21分，徐浅清从北京乘坐航班到达西安。她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坐一趟普通车到达临潼，之后的行踪就查不出来了。这可以理解，如果她从那里进秦岭，很有可能会坐黑车之类的。”男人拉出一张靠背椅坐下。
　　“行踪而已，算不上突破吧……”厉己一扶额。
　　“没完呢。”男人又拿出一张A4纸说：“还有个人，在六月二十八日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临潼一家宾馆里，然后第二天神一般消失了。没有在进出上留下任何痕迹。”
　　“听起来好神秘的样子，其实也可以理解，他进出都是坐黑车，或者自己开车。”厉己一学他的朋友反驳。
　　“更有趣的在下面。”男人拿起桌上一张被他画过的纸，“那天傍晚，他和徐浅清入住新丰镇的同一家青年旅社。这家青年旅社其实挺高级的——”
　　“——是的，我也住过。很多进秦岭的旅客都会住那里。”厉己一说。
　　“这个男人，可疑吧——”男人把资料卷成一个卷，敲打着手心。
　　“叫什么？”厉己一问。
　　“挺奇怪的，尔轩。姓这个的不是汉族人吧。”他回答。
　　“我知道他。”厉己一说。
　　“什么？”男人眼珠子都瞪登出来了。
　　“他是搞摄影的，我以前参加过一个摄影比赛，他是金奖我是银奖。”厉己一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会这么好运。
　　“既然参加过公开比赛，他的身份能百度出来吧。”二话不说，男人调出百度页面，直接搜索这个人名。
　　宾馆的无线网不太给力，等了好一会儿才跳出结果。
　　“啧啧，此人当真凶残啊。”男人唏嘘，“都上百度百科了，关于他的信息还真不少。兄弟你要不要也搜搜自己啊？”
　　厉己一扬起眉毛说：“我看——”
　　点开百科页面，还真是个牛人，照片文字一样不少，第一条就叫厉己一的小心脏爆开。
　　“电影《暗绿》摄影。”
　　“毕业于北影摄影系。”
　　男人重重拍在他肩上，说：“是赵子建的学长啊，听说那赵子建正和你女朋友合作？”
　　厉己一心脏快跳爆了，无力地点头。他明白朋友说得事态严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