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狮》樟

11、太阳雨（下）

　　极度惊慌后我彻底冷静下来，回想到过去零碎的星星点点，再次拂过照片时我找到了抽丝剥茧的第一个节点。徐浅清，北外英语系，赵子建，北影导演系而且我还知道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徐浅清逛西单的时候被请去当模特儿。这两个人是有很大的可能会认识的。我又仔细揣摩这张照片，总觉得摄影师就是赵子建本人。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丽，这样的笑颜，是给喜欢的人准备的吧。
　　如果是这样，怪不得她见到我和厉己一在一起后还能那么冷静地吃饭喝茶。因为已经有一个恋人了么，一个和厉己一一样的高人气男生，可以让她心理绝对平衡的男生。
　　想通这一点的同时，我又很不安，我无法判断厉己一在得知这一切后的反应。惶恐又迷茫，心里空落落的，眼前杂乱紧密的荆棘之路似乎破开一条小道，但我预感我面对的是茫茫荒野。往前走，很有可能浑身浴血，也可以安静地待在原地等待不知何时才出现的骑士。
　　我还是决定先单枪匹马试一试，总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发一条表示无聊的短信：
　　在看书吗？
　　他很快回我了：
　　剪片子，今晚住工作室了。
　　赵子建实在是太正常了，我只能以“加油”回答。
　　整个晚上，我都在思考如何让事态再我的掌握中进行。
　　很早我就赶到赵子建的工作室，被徐浅清的照片困扰了一晚上，待我头昏脑涨地走进剪辑室，电脑仪器嗡嗡运行的声响显得室内特别安静。赵子建明显是剪了一夜片子，这会儿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鼠标从桌上挂下来，电脑屏幕上只有windows的屏保在闪现。看来他精疲力竭地睡下没多久。
　　不忍心叫醒他，我打算去沙发上小憩一下。突然，赵子建发出发出了一些模糊的声音，猜他是睡姿不佳，身体难受，我走过去想帮他把身体放平。刚碰到手臂，他突然翻身，紧紧攥住我的肩膀，然后下狠命地把我向后推，情况太突然，猝防不及的我没有防备，后背重重地摔到墙上。顿时眼冒金星，眼泪因为剧烈疼痛不断淌过脸庞。
　　“对不起”赵子建突然大吼，纠结青筋的双手空气紧紧握拳。
　　“我不是故意的！”我被困兽般的嘶吼镇在地上不敢动。
　　他躺在地上痛苦的抽动，看来是做噩梦了，扭曲的嘴角突出一些模糊地语句，我想换一种安全的方式叫醒他。没想到，他突然喊出声：“对不起，浅清，我不是故意的！”最后一句竭尽全力地喊叫，他四肢放平，又安静地躺在地上睡觉了。
　　“呜——”耳鸣声贯穿我的大脑。初夏清晨应有的鸟鸣声，还有电脑运行的嗡嗡的声音全被我的大脑屏蔽。只剩下他睡梦中最后嘶吼的那句话。
　　浅清，浅清，浅清——回音般在我脑海放大。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那条多次穿行的路上，一直想着徐浅清和赵子建的关系，他们是朋友还是恋人，或者他们有更神秘的关系。照徐浅清的个性，她不会不向我炫耀她认识一个天才导演。我一遍一遍地回想赵子建说梦话的语气，他那么恐惧，难道——他和徐浅清是敌人么……
　　我带着荒诞的猜想躺在床上，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发挥我作为编剧的最大想象力猜测他们的关系。最终，我想这一定是梦，厉己一给我的那张照片，僵硬惨白的徐浅清缓缓从那张发光的床上坐了起来，双目不断涌出鲜血，脸色由惨白转为乌青，活脱脱是一个厉鬼。她张开嘴，却只发出粗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听不懂。
　　我从噩梦中惊醒，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街道上想起晚高峰的堵车声。渡步到客厅喝下一杯水，桌上有一张我和厉己一的合影，被暖色夕阳打上金灿灿的光。很多复杂情感涌入我心里，我摸着他眯起的双眼，他漫不经心的笑容，在空荡的大厅里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