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渐青

9、老师的手段是无敌的

　　国庆上来后，整个学校的气氛明显活跃许多，毕竟运动会就快到了。对于生活单调的高中生来说，这可是一个重量级的庆典，大家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着锻炼的幌子参加课外活动。
　　当然只限于男生而言，至于女生，这只能算是一大惨剧，大家只想把自己埋没在人群中，越渺小越好。理科班的女生少，全班参加都未必能填满所有项目，比赛分数自然都得靠男生拿，既然不能逃，大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不就是凑数嘛，“大大方方”地随时准备着被拖出去宰杀。文科班相反，女生比较多，男生是国宝级的，靠男生得高分显然不可能，所以这个时候文科班的男生一般都只能吃软饭，最后还得靠女生拼命。
　　女生多了，问题也多了，阮泽宇从这群女生跑到那群女生地进行劝说，可结果愣是没人愿意参加比赛，你推我我推你的。他又不能跟女生来硬的，会很没风度。所以一直拖到快要交参赛表了，2班的报名情况依然没有得到改善。无计可施的阮泽宇只能向班主任求救，希望能以上级命令的形式解决问题。
　　可能是这样的情况见得多了，看到这张大半还空着的表格，朱老师只是很镇定地笑着，然后拿出另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跟阮泽宇一起来到教室。
　　一般情况下，朱老师是不会上班会课的，毕竟大家都不小了，自律都懂，再唠叨也没什么意思，然且高中作业多，留着一堂课让大家做作业也减轻大家的课业负担。
　　所以这次朱老师的出现让大家都很困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当然也确实算是大事，毕竟关系到班级荣誉。没有拐弯抹角，朱班主任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说：“运动会快到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文科班历来都是给理科班垫底的，所以我也不指望你们能超过他们……”朱老师讲得很诚恳，在座的同学们也笑得很诚恳“但是，我们一共就3个文科班，怎么样我们也不能给其他那两个垫底，对吧。人还是得有骨气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积极地参加这次的运动会，特别是女生，那么多女生难道还比不过理科班的那么几个？”说着拿出阮泽宇刚才交给他的参赛表，笑得很无奈“不过就现在的结果来看，大家都太不积极了。现在我再问一遍，还有谁要报名吗？现在还可以随便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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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运动会面前，朱老师的权威也派不上用场，回答他的只有全班的寂静。这让阮泽宇既安慰又头疼，老师都没用，那更别说他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采取老办法了”随手举起刚才带过来的表格“这个是你们去年参加运动会的综合表，每个人参加什么，拿了多少名次这里都有写的很明白。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自己报名，那么我们只能根据以往的成绩内定了。”
　　尽管老师说的很自然，但是同学们都不自然了。感情这位朱老师在这方面还是个能手，这情报搜集的那个详细，那个熟门熟路，可见前几届被摧残的有多惨。
　　“表格就放在阮泽宇那里，大家可以过去看看，现在想要报名的也还来得及。当然如果还是没人报的话，阮泽宇你就根据这个表格填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接下来大家自己做自己的事。”说着，走下讲台，将两份表格一起放在阮泽宇的桌子上，然后踱着步从后门出了教室。
　　盯着交到阮泽宇桌上的表格，海默傻了。去年她被迫参加了800米比赛，然后误打误撞地得了个第3名，不过结局是很惨烈的，用“呕心沥血”来形容也不为过。想着老朱刚才的话，海默的心绞得生痛，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去阮泽宇那儿报个跳远跳高什么的，虽然她不在行，毕竟体力消耗少，也就是打打酱油。可现在是班会课，尽管老师走了，教室里还是没人走动，自己现在过去好像有点显眼。不过看着阮泽宇边上那一圈特别活跃，海默相信现在报名的女生应该很多，而且好项目估计都抢的差不多了，这轮到自己还能剩些什么呀。无奈，对手再多，海默软弱的性格也决定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高调地去报名，只能如坐针垫地等到下课再去弥补。
　　犹豫的那么短短几十分钟，便注定了海默悲催的结局。当海默找到阮泽宇准备报个轻松一点的项目时，发现除了400、800、1500米以及接力跑之外，其他项目都已经满员了。阮泽宇看着眉头紧皱的海默，笑着道：“看不出来，平时那么文静跑起步来还挺强，800米尽然得了第3名。今年再加油啊！”海默想说些什么，但是陈嚣已经不耐烦地在催阮泽宇了“好了没啊，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地干嘛呢！”
　　“马上好”阮泽宇不紧不慢地将书包甩上肩头，顺手将表格投入抽屉，笑着对海默说：“你的我明天再来填，拜”转身向陈嚣他们走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慢。”盛凯好奇心特别重，人还没走近，就开始大声问道。
　　“你们肯定猜不到。你们知不知道林海默去年运动会800米拿了第三名。”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可不是，要不是老师的那张表格上写着，我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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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陈嚣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看了呆愣的海默一眼，然后跟着他们走出了教室。
　　海默看着阮泽宇远去的背影，心理直流泪“去年的比赛真的是意外。校队的两个，一个因为特殊时期，所以自动弃权了；还有一个由于刚跑完400米决赛，体力还没有恢复。所以她才能狗屎地拿了个第三。早知道去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体育委员了，一时心软造就现在的悲惨结局，真是该死。”
　　无奈归无奈，事实面前海默也只能默默接受。如果体育委员是个女生，那她还好意思以例假的原因拒绝参加800米，可偏偏对方是个男生，这样的理由她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背上书包，海默很消沉的向停车场走去，看样子从现在开始她不得不每天跑上那么几圈了，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悲呢！
　　H高停车场边上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是学校刚建的时候一起种下的。十几年的时间，这课梧桐树已经由一株小苗长到了3层楼高。过了花季，满树的枯叶将随时伴着秋风摇落，旁斜的枝头只缀着少有的几颗饱满的果实。
　　低头正在自我反思的海默全然没有看见停车场外等着盛凯和阮泽宇的陈嚣。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海默听见了干净的男声“加油，还有别太拼命”很轻，轻到海默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听，抬头转身间她看见推着车刚从她身边走过的陈嚣，没有看她只是径直向校门口走去。
　　海默说不出当时具体是什么感觉，可能紧张有、开心也有，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当她转身时看见的是在余辉渲染下斑驳却鲜亮的梧桐树，静静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