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渐青

12、第 12 章 虽然说为运

　　虽然说为运动会做准备，海默也只是每天跑上那么3-4圈，不讲求速度与节奏。没有想过要在运动会上拿什么名次，海默只希望身体能适应这个长度，到时候跑完不至于像上次那么痛苦。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刚才被陈嚣发现自己在看他的缘故，所以跑完4圈海默还没有停的意思，只盼着跑这一圈的时间能让陈嚣走得更远一些，尽管知道明天仍要见面，但是至少今天可以先避着。
　　苏悯虽然高二才认识海默，但这一个多月接触下来，总觉得海默对陈嚣并不是单纯的同学情谊，再看刚才海默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不过海默不说，她也不能去揭破，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八卦虽然好玩，但八卦自己的好友也太不厚道了。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地跑着。
　　接下来几天海默的生活一如平常，但身边又多少有了点改变。
　　首先就是苏悯估计到运动会为止将再也没时间陪海默跑步了。运动会是全校的事，按照惯例每个班都要准备一个节目，入场时在主席台前进行表演。海默班在文娱委员张悦的英明领导下决定表演体操，说是体操其实也就是将早操做稍微一点点地修改，主要是为了省时间。而一贯作为反对派的男生因为不需要亲装上阵所以也无所谓。但是简单归简单，排练还是需要的，所以什么比赛项目都没有的苏悯每天都会被逮去训练，倒是海默这一群即将英勇就义的可以免去这项内容。海默没有亲眼看过这套改编过的体操，但是从苏悯每天的抱怨来看，她算是因祸得福了。
　　还有，这段时间海默跑步时都会看见陈嚣，活跃在南面球场上，引起一阵阵的呼喊喝彩。所以没有苏悯陪伴的海默现在锻炼时唯一会做的便是寻找陈嚣的身影，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开始，渐渐接近，再慢慢远离，很奇妙的轨迹。其实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能凭着自己的想象去描摹他投篮时的潇洒，但仅仅是这样也已经让海默觉得一个人并不孤单了。
　　另外，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有一个名字不断出现在陈嚣的身边，她叫姜雯。海默不知道姜雯是谁，只是每次陈嚣惹了盛凯，盛凯都会拿这个名字来气他。从陈嚣对姜雯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很讨厌她，但是好几次苏悯盘问他为什么讨厌这个人时，答案都是没有原因，就是讨厌。海默不清楚听到陈嚣说很讨厌姜雯时自己抱着怎样的心情，有点点好奇，有点点欢喜，还有那么点点自己难以名状的不舒服。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海默已经升到大二，她才清楚自己当时的不舒服到底是什么，那是嫉妒与害怕，嫉妒这个人能如此影响陈嚣，哪怕是讨厌。
　　终于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姜雯还是让海默遇上了，在运动会上。其实并不是完全不认识，去年的运动会上海默见过，只是当时没去注意而已。
　　运动会如期而至，天公却并不作美，一早便阴沉着。
　　站在运动员队伍中的海默看着自己班的姐妹们在主席台前卖力的表演，似乎终于能理解苏悯为什么每天都抱怨了。其他班跳舞的有，舞狮的有，放鸽子、放气球的有，走阵型的也有，唯独他们是做早操的。更重要的是，其他班都特地做了队服，虽然不能说漂亮，但至少清爽。他们班到好，时间省了，钱也省了，直接穿着那套肥大的校服上场。
　　海默扫了一圈其他班同学那忍笑的表情，听着旁边自己班男生的点评——“妈的，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老子不认识他们。”——狠狠地点了两下头，心想“对的，我也不认识她们。”
　　脸丢够了，领导致辞也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熬了过去，听见主席台上一声“本届运动会现在正是开始”，全体学生都沸腾了，掌声疯一般地响亮，当然这和台上领导的兴奋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群单纯的孩子想到的只是他们终于可以不用站军姿了。
　　海默上午没有比赛，就跟苏悯一起回到看台上做啦啦队。无聊地拿出稿纸写上“秋高气爽，丹桂飘香，今天我们又迎来了运动会”然后又重重地划掉，太陈旧太肉麻了。转头看着同样无从下笔而只能咬在嘴里的苏悯。海默不禁想学校太无耻了，为什么每年运动会都要投稿？学校强加给班级，班级又强加给学生，什么运动员每天1篇，其他同学每天2篇，海默只觉得这是恶性惩罚，严重绞杀脑细胞。
　　被稿子逼急了的何止海默和苏悯，盛凯那一伙男生更纠结，那么煽情的文章谁写的出来，听着广播中喊着的“加油xxx，你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我们永远支持你！”盛凯身体本能地一抖，觉得如果他是那个“英雄”，单是这句话就绝对能让他比赛时大失水准，掉鸡皮都不够，哪儿还有心情拼命？
　　搔了半天头发硬是写不出半句话，看着自己比赛将近，盛凯只能讨好地转向陈嚣“陈嚣，你语文好，帮我写一下吧，看你刚才写的那么快，也不差我一篇。”
　　“滚”陈嚣打着游戏懒得抬头。
　　“大不了待会请你吃饭？”
　　“没空，那么恶心的东西一篇就够受的了。”
　　“切”觉得带陈嚣这边没戏，盛凯立马将目标转向海默，海默比较不会拒绝人。下了两个台阶，在海默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林海默，我知道你语文好，帮我写一篇吧，你知道的，我文笔实在够呛。”
　　海默无语，自己这篇都还没搞定，竟然还有人让她帮忙写。老好人的海默纠结了，让她再写一篇是不可能了，那该怎么委婉地拒接呢？苏悯的反应显然比海默迅速地多，抓住盛凯的漏洞直截了当“文笔差没关系，反正学习委员那里要删选一遍，交到广播台还有再删选一遍。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随便写，不选上最好。难道，你想广播台读你的稿子，所以想让海默代笔？看不出来啊，这么爱表现！”
　　“又没让那你写，急什么。我问的是海默。海默，帮个忙。待会请你吃冷饮。”
　　脑细胞和冷饮是不成比例的好不好，海默这次无比严肃地看着盛凯，然后很委婉地说道：“盛凯，苏悯说的蛮有道理的，你随便写点就可以了，不用管文笔好坏。”
　　“拜托，我实在写不出来，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好，一言为定。”海默还没有来得及再拒绝，苏悯已经一口应下“我帮你写，但是午饭两人分。行就行，不行拉倒。”
　　“真的？”盛凯没想到苏悯会答应。
　　“你要不愿意可以当是假的，也省得浪费我时间。”
　　狐疑地看了苏悯一眼，在心中计较一番后盛凯忍痛同意这笔交易。留下稿纸欢快地回自己座位将号码簿别在胸前，准备去100米检录处检录。刚脱下外套就听见陈嚣的声音“也加上我那份。”
　　“什么？”盛凯听得莫名其妙。
　　“午饭，你刚才答应苏悯了。”难得沉浸在游戏中的陈嚣抬起头来。
　　“门儿都没有，你又没答应帮我。”盛凯没想到陈嚣的耳朵那么尖，在这么吵的地方隔开2排还能听到他们的话。
　　“林海默也没帮你。”
　　“她同桌帮了就行，而且苏悯明确说了是两人份。”
　　“说起来我也帮你了，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请我吃饭。”
　　“屁”
　　“要不是我拒绝你的话，你会去找林海默？要是你不去找林海默，苏悯会答应帮你？”
　　“哼”盛凯气结，亏他说得出口，要不是他不肯帮忙，他也不用多请一人份。对于这种无赖无视才是聪明人的选择，盛凯拎起钉鞋直接转身走人。
　　看来谈判决裂了，陈嚣也无所谓，随手拿起刚才那篇稿子，不知道写了点什么就像学习委员许飞走去。
　　这边，海默看着盛凯很开心的将稿纸留下，不禁好奇，“苏悯，你真的愿意帮他写？”
　　“那有什么，我刚才有一篇写得已经差不多了，但是感觉太煽情就扔了。反正现成，就给他算了。一顿饭还是值得的。哈哈”
　　“可是他前面说请吃冷饮的时候你不是反对的嘛。”
　　“当然啦，这么冷的天谁要吃冷饮！还有，这一带有哪家超市的冷饮是超过5块钱的？饭就不一样了嘛，热乎乎地，而且绝对要吃超过10块的，嘿嘿。”
　　听她这么说，海默同情盛凯同时不得不承认确实还蛮值，随手一篇弃稿就赚了20几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