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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懵懂 这口气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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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气有诈!弄影拉着自己的长耳朵,捂住脸。
敖正瞧着那青竹小仙一副“你看不见我”的样子,心里憋笑,语气平静地说:“弄影小仙,兔子一般是不会拉自己耳朵的。”
这人怎么这样,当面拆穿别人,太损了,一点都对不起他的名字。弄影腹诽着变回青衣仙子模样,看着敖正,笑了两声想缓解尴尬,可是这一笑笑地太干,越来越尴尬,见他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说:“这……这么巧啊,这是龙君的兔子?”
“这不是兔子,这是一只吼。”
“我就说嘛,兔子哪会朝人吐口水。原来不是兔子。”弄影脱口而出,急忙补救“啊,不是,长得挺可爱的。”
于是敖正问她:“哦?那你要抱一下吗?”
吼本来在敖正怀里变回红眼睛的乖巧模样,一听这话立刻又眼冒金光地瞪着弄影。
弄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不用了,多谢龙君美意,弄影心领了。”
敖正抬眼打量她,仿佛与上次见过的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是位仙子,为何上次蟠桃宴要作男仙打扮?”
弄影叹了一口气,大是无奈地说:“师命难违。”
敖正失笑。
弄影的脑子忽然转了个弯,记起了自己说过要报引路之恩的事情,便问:“龙君来天庭可是有什么事?”
“我送徒弟上来参加玉帝办的那个什么……”
“斗法大会?”弄影寻思着,这龙君是比自己厉害不少,连徒弟都有了,“龙君的徒弟不知是哪一位啊?”
“是西海的敖清。”
弄影觉着这名字有点耳熟,仿佛是西海的小龙君的名字,可是敖正不是西海的龙君吗?咦,这么说一直是自己搞错了,其实这位是东海的。
弄影不自觉地摸了摸簪在头上的如意金箍棒。
敖正看不懂这个青竹小仙此刻在想什么,正想走人,却见她拔下自己发上的一根样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以说根本就是根棒子的簪子,满头青丝倾泻而下,弄影丝毫不以为意地说:“这东西本是你们东海的宝物,你于我有引路之恩,今日我便将它还给你罢。”
敖正很惊讶,连带面上也露出了些不自然的表情。这如意金箍棒又叫定海神针,本是东海镇海的宝物,当年为齐天大圣抢了去,可以说是东海的耻辱。他是东海现在的龙君,她这般直接了当地要还给他,也不像是要羞辱他,他不明白。
弄影没那么些个玲珑心思,师父交待她要乖一点,她对敖正也已经极尽客气和礼貌了,瞧敖正的样子,莫不是她说错话了?
弄影的长发被天庭惯有的微风轻轻吹起,略有些凌乱,她其实长得也是很好看的,敖正不合时宜地这么想道。有几丝不听话地吹到她面上,惹地她觉得痒,可双手捧着那金箍棒她不好动,只好忍着,弄影心里直叫苦。
“龙君?”弄影见敖正不说话,自己开口唤了他一声。
“我不要。”敖正丢下三个冷冷淡淡的字,头也不回地抱着那只吼腾云走了。
弄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早就不见了敖正的影子。
这龙君,还真是脾气古怪。弄影有些闷,把头发挽好,一时也不记得要去找太白金星,边往自己的住处走边想着这恩到底要怎么报。
敖正一回到东海,丢下那只吼直冲回自己的寝殿,把殿门甩地震天响。就算这样还是赶不走他心中的烦闷,他坐在书桌前一时没了声响。鲛人侍女不知该不该进去送茶,立在门口踌躇不前,忽觉裙边被什么咬着,低头一看是那兔子一般的吼。
“是你惹龙君生气了?”那鲛人侍女端着茶,俯身问它。
吼眨着红眼睛一脸无辜。
“茶呢?”殿里传来敖正惯有的平静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怒气。
鲛人侍女忙端了茶进去,见龙君的确神色平静,大着胆子说:“近日玄铁龙君像下面的那位有些不安分。”
“知道了。”
侍女识趣地退了出去。
敖正喝了几口茶,又想不出自己在恼些什么,那青竹仙子也全然不像是要嘲笑他。就算她是要嘲笑他,他应当拿出东海龙君的威仪和风度来,他怎么就这么小家子气地跑了。一想到这里,平日最爱喝的茶也全然没了滋味,他又开始心烦意乱了。
孙大圣完全没遵守什么“过些日子来看你罢”这种话,直到斗法大会开始,他的袈裟上的金丝都不见一根。弄影瞧着各个师父徒弟之间天天来来去去的各种谆谆教导的场面,摸摸自己头上的如意金箍棒,撇了撇嘴,她师父仿佛太放心了一点。
这时太白金星鹤发童颜的一张脸,硕大地呈现在弄影面前。
“啊——唔——太白叔叔,你青天白日地莫要吓人啊!”弄影叫着跳开一步,捂着胸口作虚弱状。
太白金星挑了挑眉毛,说:“我哪里吓人了,是你自己发呆。走,跟我去凌霄宝殿。”
“咦,是你领我们去吗?”
“不是你们,是你,你师父暂时回不来,就由我来照顾你。”太白金星一边说,一边回想孙大圣的那句“弄影就是个山上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都不懂,她手上又有金箍棒,晚点砸了磕了凌霄宝殿,这可要对不住你这个主要负责人了。”
狡猾,太狡猾了!这是活生生的威胁啊!
而弄影却因为师父在西天还惦记着自己而十分感动,先前的苦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忙抓着太白金星的拂尘说:“那就有劳太白叔叔,赶紧带我去吧。”
到了凌霄宝殿,太白扯过一旁“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已经一脸呆像,完全被凌霄宝殿震住的弄影,低声说:“这只是个斗法大会,不过是让你们这些千年道行的小仙出个小风头,输赢不重要。懂不懂?”
“懂。”弄影完全没看他,没听他,还在观赏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大房子。
太白用拂尘柄砸了一下她的脑袋,弄影这才认真看他,问:“太白叔叔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别用金箍棒。”
“嗯,你放心。”
一点都不放心!太白金星很紧张。
于是,紧张兮兮的太白叔叔带着傻兮兮的弄影小仙,去抽了号。初斗,是以天干地支来排的,甲同子斗,乙同丑斗以此类推,最后剩下两个地址“戌”、“亥”相斗。分了两天,所以还后面还标了参赛天数。弄影抽到了第二天的“午”。
远远地,敖正一眼瞥见了弄影的青色身影,跟在太白金星后面听着太白金星说话,时不时回一两句,一张脸极是单纯茫然。
“师父,徒儿抽是第一天的‘丁’。”敖清抽到号马上告诉了在不远处的自家师父。
“哦。”敖正这才回过神来。
敖清一下捕捉到了自家师父的失神,看向他原来看的方向问:“师父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好好回去休息,准备明天的斗法。”敖正一脸威严的师父模样。
可惜年轻的小白龙眼力好,接了一句:“那不是太白金星和……那个是谁啊?”
敖正还没说话,很不巧太白金星已经看到他们了,一下就拉着弄影蹿了过来,说:“这不是东海和西海两位龙君嘛!”
“太白叔叔,这位是?”敖清看着弄影问。
太白金星说:“这是花果山的弄影仙子。弄影,这是东海龙君和西海龙君。”
“幸会幸会。”敖清一下想起了蟠桃宴上醉酒倒在桌上面容不清的青竹仙。
“呃,幸会,幸会。”弄影也学着他作了礼。
太白金星问敖清:“小龙君抽着了哪个号?”
“第一天的丁。”
“嗷,那你第一轮撞不上弄影。我们明天来看你比赛,敖正你明日几时过来,我们一同去?”太白金星同敖正熟稔地很,一下叫了名字。
一直把自己当空气的敖正干咳了两声,说:“开赛就来了吧。”
“嗯,行,那你们今日要是没事了,我们下去喝酒去?”太白金星十分挂念着东海的青龙醉。
“好啊,好啊。”敖清立刻附和。
敖正端出师父架子看了敖清一眼,敖清立刻从兴高采烈变地安分守己。
“太白叔叔,师父不让我喝酒。”弄影回想起蟠桃宴醉酒的糗事,当下就拒绝了。
敖正忽然来了兴致,说:“几杯总是不要紧的,青龙醉太凶了,明日清儿还要上擂台,我们去喝点清淡的。”
弄影一双亮亮的眼睛瞧着他,这东海龙君,脾气的确古怪地很。
敖正领他们到了一处桃园,落英缤纷,远远望去一片桃红,美不胜收。凡间早已隆冬,此处定是哪个神仙居所。
桃园深处有一所桃木搭成的屋子,他们刚到门口,门就“吱呀”一声开了,盈盈走出一个桃花仙。浅粉色罗裙,头发松松挽成了妇人髻,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又甜又美,好像这三月的桃花。这草木成的仙,同飞禽走兽不一样,弄影一瞧见便觉得亲切。
“早瞧见是你们来了,又来讨我的桃花酿喝。”那桃花仙手上已经端了一壶酒,似嗔似笑地看着他们。
弄影瞧见那神情,第一次觉得,自己当真不太像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