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错》祗王涉江

17、【拾柒】各怀心事 和希不想

　　和希不想见我，他的心死了，他不想让我看见他心死的样子，但愿你的出现，还不算晚。水墨看着天空的那颗若明若暗星，老爷，若果您真的如民间传说，是天神羽化而来，为了和希，那就请您保佑这个男子，因为他和您一样都是为了保护某样东西而存在于这个世上的。
　　“什么？找不到？”李烈桓大吼一声，拍案而起，案牍上的竹简因为过大的震动而滚落下来，一直
　　滚到阶梯下几个军“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功夫。”
　　跑了好远，确定没有人追来，蔚尘才放开水墨的手，停了下来。
　　见蔚尘不答话，“看来我们对你了解的真的太少了。”水墨自嘲的冷冷笑了一声，但愿这样的人不是有目的才来接近和希的。
　　“希儿知道我会轻功。”蔚尘回头看着水墨，又想起了那时用轻功送和希到树上的情景。
　　“······”
　　“我······”蔚尘欲言又止。
　　“算了，看来你应该没有地方去，今天就先去我那里，这次不会让你逃掉了，可以好好聊聊。”
　　“好。”
　　见蔚尘答应的这么干脆，水墨有点吃惊，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被官兵抓的时候却没有丝毫反抗。
　　给蔚尘安排好住宿，水墨亲自为蔚尘做了简单却可口的饭菜，蔚尘吃饭的时候很慢，似乎每一粒米都难以下咽，但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谢谢你救了我。”
　　“我不想你受伤，以后别做会让自己受伤的事了。”如果你受伤，我的希儿会伤心会难过，已经不想他再受任何伤害了。
　　水墨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不会让自己再受伤。”想到刚才蔚尘拼了命冲过来救自己，水墨笑了。因为深深爱着，所以即使是爱人珍贵的人也要一起保护么。
　　蔚尘放下碗，水墨接过来，盛了一勺青瓜汤，甜甜酸酸的味道散发出来，又重新递回去。
　　“如果下一次，你遇到危险，我还是会不顾生死去救你的。”
　　蔚尘停下来，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有些不解的望着这个原本吵吵闹闹看起来没心没肺却比谁都细致善良，现在却多了一份深沉的女孩儿。
　　“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蔚尘放下碗，淡淡的说道，“你受伤了希儿会伤心的，我不想他伤心。”
　　“是啊!我受伤了，公子一定会伤心的。”水墨感慨了一声，望向空洞的窗外。“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我会把公子的事儿慢慢说给你听。”接着又起身，把碗筷收拾进盘子里，连着那一碗还没来得及喝完的汤。
　　蔚尘看着水墨收拾，看出了她眼底变幻的色彩，却不知道要再说什么话好。直到水墨端着盘子关上房门，蔚尘才叫了一声，“水墨。”
　　水墨停了停，影子在门上的映出清晰的轮廓，良久，两个人都没动也没出声。
　　“如果我死了，公子会心伤会难过，我知道的，可是，如果你死了，公子的心，也会死。”
　　蔚尘楞楞的站在原地，门上的影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曾经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给和希带来的伤害，一心以为，希儿受伤，自己会生不如死，却没想过同样的心情也会发生在和希身上。
　　清晨第一声鸟叫的时候，蔚尘就醒了，张开眼，却没有下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水墨，有太多的问题，但是想想那些问题似乎也不是问题。
　　水墨推开门，一束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蔚尘赶紧坐起身要下床。
　　“快躺下，让水墨像服侍公子一样服侍您吧。”水墨垂下眼，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服侍过和希了，昨天去了宁府，却没能见到和希。
　　看到水墨叹息了一口气，蔚尘只有重新躺回到床上，看着水墨把水盆放到盆架上，拧了个热毛巾，任由水墨的手隔着湿热的布料，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轻轻揉搓。
　　接着，水墨又端来了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一个小盅，一杯水和两片薄荷叶。
　　“请重公子漱口。”
　　蔚尘认真的遵照的水墨的指示，嚼碎了薄荷叶，喝上一口水，然后把漱口水吐进小盅里。
　　“少爷以前漱完口，喜欢站到南边的窗户边，做个深呼吸。”
　　原来，和希的早晨是这样的，蔚尘信步走到窗户边，闭上眼，扑面而来的树叶的清香，让蔚尘觉得这段时间的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不知不觉，蔚尘嘴角便挂起了深深的笑意，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公子站在窗子边，也会不自觉的挂起深深的笑意。你知道公子看到什么了么？”
　　水墨站在未臣身边，盯着蔚尘的脸，等待着一个回答。
　　蔚尘伸手拉起水墨的手，让她站在窗户边，“闭上眼，深呼吸。”
　　“你听到了什么？”
　　“树叶的声音，”良久，水墨回答，“不，不，是风的声音，不，是阳光的声音。”
　　水墨睁开眼，回头望着一边的蔚尘，“是我自己的声音，我的心跳声。”
　　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在那些被保护的日子里，和希就是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快乐起来，听着自己的心跳，感受万物的气息，告诉自己自己和这个世界联系的是多么紧密，告诉自己窗户外的世界时多么美丽。
　　水墨拿着梳子，轻轻的搭理着，蔚尘的头发很黑很长，柔顺而且光亮，看着镜子里的人，水墨承认这个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人会有人比这张脸更美。
　　感受到水墨的手停下来了，蔚尘回头看了一眼水墨，“如果这么想他，就去看看他吧。”
　　水墨呵呵一笑，又继续梳起头发来，“这次你只猜对了一半。”
　　水墨把蔚尘的头发挑了耳后的一层头发，两边各留一缕编了细小的发辫，一起高高竖起，用蓝色绸带绑了一个结，又用银质的雕花镂空发圈套上去，最后拿紫檀木钗插进发圈里固定。
　　这个发型比蔚尘原先的发型要显得更加英气干练，蔚尘原本就是很随意的人，从前的发型也不过就是把头发随意盘起，再拿古簪固定，常常就会有发丝掉落下来，让人看起来柔弱而且风情。
　　“见过少爷了么？”
　　“嗯？”
　　突然而来的问话，让蔚尘有点措手不及，只能点点头。
　　“哦。”
　　原本以为水墨要说点什么，没想到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讲话。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原本以为有很多问题要问，看到你之后似乎又没有问题了。”水墨无奈的笑笑。
　　“我也是。”
　　“看来我们达成统一战线了。”
　　“听说你嫁给了少将军，为何却不见······”
　　“这里是皇上赐的宅子，用来给国家占卜前程凶吉，”水墨放下牛角梳，和蔚尘并排坐下，“那个男人叫做张天宇，我并没有见过他。”
　　良久水墨才又道，“这样也好。”
　　“你出嫁那天，我看到你站在城楼上，好像变了一个人。”蔚尘没有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般，娓娓道来。
　　“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无论什么时候希儿都希望你能在身边。”
　　听到蔚尘的话，水墨的眼眸更深了，好像因为隐藏了太多事情而浑浊不堪的感觉。
　　“少爷他······”水墨顿了顿，“我还是离开的好，只要能保护少爷，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希尔他身体？”
　　“不，少爷他病已经好了。”
　　“那······”
　　“好了，今天你就去宁府吧，希儿一定在等你。”
　　等我？蔚尘也没有多想，按照水墨的安排，准备妥当后，就上了去宁府的车，只是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蔚尘撩开门帘的一角，冲着一直微笑着的水墨邀请道。水墨摇摇头，那神色告诉蔚尘一定有什么不对劲，只见水墨对着车夫说了点什么，又转过头让蔚尘别多想，便进了屋中。
　　因为要去见和希，蔚尘多少有点紧张，也无暇多想水墨的反常。只是蔚尘不知道，水墨有多想见那么一面，只是她有必须不能见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只有蔚尘能打破。
　　“哀莫大于心死。”
　　“宫主，您没事儿吧，您脸色不太好。”从刚才起，水墨就一直捂着胸口，似乎有点难受，小翠知道自己多嘴，却也忍不住要问一句，“如果宫主相信小翠，小翠愿意为宫主分担。”
　　“我没事。”
　　装模样的人脚边，几人一惊赶紧跪下，哆嗦着不敢再多说话。
　　从来没有见过李烈桓发火，这些将军们根本也不把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李烈桓说一句，他们更是能反驳十句，现在忽然看见李烈桓勃然大怒的样子，确实吓得不轻。
　　李烈桓当皇帝三年，却从来没有见过朝廷里的那个大臣这样跪在自己的面前过，几个五大三粗的军士们哆哆嗦嗦的样子，反倒把李烈桓吓了一跳。
　　“你们······”李烈桓降低了声调，见脚下的几个人依然是一副受惊不浅的样子，李烈桓忽然三年来的阴霾一扫而光，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却觉得全身像是解开枷锁一般轻松愉悦。
　　“来人！全都给我拖出去斩了！”
　　“皇上，皇上，饶命啊，饶命啊······”
　　听着尖叫声，看着被拖出去的人狰狞的面孔，李烈桓忽然觉得当皇帝也并不是一点也不好玩，“算了，放了他们，朕也并不是想要斩你们，只是想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皇上。”
　　“是是是，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皇上效忠，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烈桓满意的点点头。
　　“臣有一个手下曾看到了一个与画像中人极为相似的人，后来和一个女人一起逃走了。”其中一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讨好般的说道。
　　“是么？”
　　“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那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好不赶紧给我去追。”李烈桓拿起镇纸就朝门限处扔去。
　　“是是是，臣这就去办。”几个人哆哆嗦嗦的答完，就要往外退。
　　“等一等！”
　　像是生怕李烈桓会改变主意般，几人面面相觑，却只听见李烈桓说了句，“不准伤他一分一毫，不然全去给先帝陪葬好了。滚！”
　　骂了一阵，李烈桓觉得心情好多了，朕是皇上，要什么人没有，为什么要觉得自己不配这个位置呢，朕不就是皇上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