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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拾陆】一记苍穹 已经多久 ...

  •   已经多久没有看见和希了,水墨在心里数着日子过着每一天,看着窗户纸上的树影由长变短又变长,自己明明就不是个贪生怕死,安得住寂寞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难道真的要像老爷说的那样,如果日子没有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我们就“等”,而且必须等下去,不然只会离目标越来越远。
      “咚咚咚~”
      “宫主,有人来看您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打发他们离开么?”门外传来女仆的声音。
      见屋里没人应答,便知道怎么处理了,匆匆离开了。
      “不好意思,各位大人,宫主今天偶感不适,可能不能接见各位达人,请改日再来。”
      “什么?”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皱着眉,“你们宫主的工作不就是替这个国家消灾减难么?现在我们是请宫主去看宅邸风水,宫主怎么就不能见呢?”
      “真的很抱歉!”
      “哼~”
      “如果府邸风水不好,你们几个就该给这位大人去请风水师。”
      “宫主?”看到眼前的宫主,不只是那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吃了一惊,连丫鬟们都吃了一惊,要知道自从神女搬来皇上御赐的“穹苍宫”后,便没有出过观星楼一次。
      “宫主,我们无意冒犯。只是久闻神女,点石成金,呼风唤雨,今日能一探尊颜,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一个长相斯文,看起来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抢在那中年人前面说到。“那我们今天就走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中年男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这书生模样的男子拉走了,“你没听说神女从来不出门么,现在出来了······”
      看着两个人走远,水墨转身,几个婢女才忽然反应过来,“宫主,您今天···”
      “准备轿子,我想去一趟平阳王府。”
      “可是,宫主,您不先回一趟张府么,大人他······”最后的话终究没有说主来,身为一个丫鬟干涉主人的事情只会给自己添麻烦吧。
      “你是张府里调过来的?”
      “恩。”
      “之前听说,有个张天宇的贴身丫鬟在这里,原来是你啊。”
      一听这话,那丫鬟赶紧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不是的,我只是服侍···”
      “好了,知道了,你跟我过来。”
      虽然伺候这个神女的时间够长,但是因为神女从不离开房门半步,所以交集基本为零,现在一下子对自己的事这么清楚,这个婢女有点惶恐的不敢摞动半步。
      水墨也不管这个婢女跟不跟着她走,便径直走进房间,不就便又出现在婢女面前,递给她一个信封。
      “你把这个交给你们家少爷。”
      “这?”
      “你们家少爷,会知道什么意思的。”水墨说完,便换来另一个丫鬟,往外走去,看那丫鬟的样子必然是喜欢张天宇的,说不定和那张天宇是青梅竹马,要是不是,凭着这丫头对公子的崇拜,也能好好照顾他。无缘无故毁了一个人的人生,虽说是陌生人,也确实太残忍了。
      “宫主,还去平阳王府么?”
      “我想一个人,你们不用跟着我。”
      水墨带了个带纱面的斗笠乔装了一番,便出了门,这个国家是属于像国师那样的人物才能保护的了的,自己不过一介女流,他人生死荣辱和自己又有什么相干呢,自己要保护的也不过是三千弱水中一瓢而已。
      大街上的叫卖声让水墨思绪有点混乱,索性躲进一条窄巷子里,直到喧闹声渐渐消失,才停下脚步,靠着墙蹲坐下来。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身前不远处的交叉的另一条小巷中出来,一晃而过又走进对面的巷口,“二夫人?”水墨刚想叫一声,就听见想口里有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点山东口音,从声音能听出男人有点兴奋,“夫人,您太爽快了。”
      “废话少说,拿了钱,离开京城。”
      在水墨眼中,二夫人杨柳青向来都是个温柔善良,对夫人和老爷都忠贞不二,不像是个会做这些偷偷摸摸事情的人,水墨强咽住要喊出来的声音,靠在墙上,想要听的更真切些。
      “夫人,您之前可没说让我走人啊。”男人有点不满。
      “是么?那现在我说了。”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在京城混下去了,说走就走亏大了。”
      “跟我耍赖是不是?”听得出夫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
      “夫人,我本来就是流氓,耍赖是本性啊,要是您肯再给我五十两,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多余的钱我没带。”
      “那可不成!”
      水墨听着,心里一紧,到底是什么事,怎么让二夫人惹上这么个无赖了,还没等水墨想出个一二三,就听见男人冷哼一声,“这里离闹市区已经很远了,夫人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那就拿您这一身的首饰抵押吧。”
      水墨低声骂了句“臭流氓”,就站起身想要冲过去给二夫人帮忙。
      刚跑到巷子口就看见杨柳青手上举着一个铁杵般长的钢针,男人似乎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来,就直直倒地,看的水墨目瞪口呆,双手用力捂住嘴巴,生怕气息扰乱了这微妙的黑夜般,说不出话来。
      “谁?”
      水墨看到二夫人的影子朝自己这边走来,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心口,气闷的感觉被无限的放大。
      水墨刚想要站出来,就听见巷子尽头军队大踏步的声音。杨柳青迅速的窜进巷子另一头的黑夜里,不见了踪影。
      “你们几个这边,你们几个那条巷子!”
      发生了什么事儿么,这么大动静?难不成那个皇上又偷跑出来了?水墨觉得有些好笑的也窜进黑暗里。
      重蔚尘径直往大门处走去,完全不理会一边不停唠叨的李管家。
      “重公子!您现在还不能出去。”
      李烈煜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蔚尘不知道这次李烈煜会怎样的报复,不过无论是什么,蔚尘知道自己一定都逃不过,不过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和希。
      “你去跟李烈煜说,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所以让他不用担心我会跑掉,既然如此,你们也没必要跟着我了。”
      重蔚尘淡淡的甩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跨出了王府大门。两个默默跟着重蔚尘的暗卫面面相觑,他们自认自己轻功不错,帮老王爷都做了不少暗查的事儿还没被发现过,现在被人这么直白的说来,有些窘迫,不知道跟还是不跟,齐齐转头望向另一边楼宇后的冷眼旁观的高傲男子。
      “可是,重公子~”李管家当然不知道重蔚尘所指何事,还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李烈煜从拐角处走出来,便低下头待命般不做声响。
      “让他走吧。”
      这话是说给李管家,当然也是说给暗卫听的,两人暗叫不妙,不知道这次王爷会怎么惩罚他们,不由得冷汗直掉。
      迟早是要回来的,现在就放他一个人玩玩,李烈煜冷笑一声,下次见面,一定是重蔚尘跪下来求自己让他回来,喜欢的玩具就要好好玩,一旦坏了,就只有被毁灭。
      “尘,别把自己弄坏了。”
      走出王府,蔚尘用力甩了甩头,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却足以让重蔚尘惊出一身冷汗,惊吓不是来源于那个男人,也不是李烈煜,蔚尘害怕的是自己。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接受除了和希之外的任何人,实际上好像不是,蔚尘能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身体确实很想要,与药物无关。
      “果然还是低贱的!”蔚尘有点自嘲般的冲着道路的尽头笑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之前李烈煜为自己准备的地方看来是回不去了,蔚尘蹲下身来,靠着斑驳的墙壁坐下来,离自己几尺之外,一个老乞丐拿着一个已经被啃的差不多的玉米棒子,继续啃咬着,似乎能从棒轴中吮吸出琼浆玉液般认真。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时自己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独独枕边一只骨钗,养父母不知所踪,很久之后,蔚尘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抛弃了。那时候蔚尘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破墙脚,只是那个时候自己身体还很小,蜷缩起来躺在墙角谁也发现不了。正当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的时候,有人把自己捡了回去,苟延残喘般生活了下来,蔚尘停止思绪,握紧拳头,指甲插进手心,血流不止。
      如果那个时候死了,该多好,那时候的记忆蔚尘到现在依然不敢想,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因为不想死,所以屈辱的活着,现在想死了,却又不能死。蔚尘闭上眼蜷缩着躺下,那一瞬间,蔚尘瞥见身边的老乞丐警惕的望着自己,把饭钵往身低掖了掖。
      “重公子?”
      “是重公子么?”
      蔚尘没有睁开眼,却听出了来人的声音,睁开眼也没有想要说的话,不如闭眼的好。
      “我是水墨,重公子?”
      原本是想去找李烈煜,后来遇见二夫人只好决定先去宁府看看,没想到却在返程途中看到蔚尘。
      多少年没有见了,水墨想起第一次见到蔚尘的情景,那个时候他那么美丽,众人仰慕,京城第一旦,举手投足间掩饰不住的高傲和冷酷,现在这个躺在破烂的街角,看起来单薄而又孤寂的人真的是那个人么?
      “重公子,我是水墨啊。”水墨把手放在蔚尘的额头,不见发热的症状,不由得放下心来,看来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水墨伸手拂过蔚尘的脸颊,“我就知道你回来了,那个夜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一串一串流出来,那个夜里水墨依稀看到的那个人影,一直让自己耿耿于怀,却终究没有告诉和希,如果看错了,怕他会失望,会回到那个时候的状态,水墨想都不敢想。
      “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找过公子了么?公子很想你,你怎么舍得那么残忍的离开呢?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了······”水墨闭上眼,回忆一幕幕上演。
      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每一滴都打在蔚尘的脸上,像刀割一般。
      忽然一阵冰冷却有些粗糙的触感出现在水墨脸上,颤抖的擦拭了着泪水的痕迹。
      “别哭了?从前可不见你这么爱哭的。”
      水墨睁开眼,对上一双散漫却依然美丽的眼睛,那个时候这双眼虽然冷傲而且深邃却不像现在这般,这样的眼神,水墨只在哥哥弥留之际看到过,那里面没有绝望,却也没有希望,散漫的似乎没有焦距。
      “出了什么事儿么?”水墨询问道。
      蔚尘摇摇头。
      “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已经站了几个官兵,一个稍矮一点的官兵,拿出手中的画像,认真比对着什么。
      原本的情绪都被这不速之客破坏掉了,水墨有些恼人,“几位官爷,不知道您在找什么人?”
      “不知道,上头的指示,说要找一个人。”官兵随口回答着,看看水墨又看看画像,认真比对着,“大概宫里逃了什么人吧,谁知到呢?说是找到了直接送到宫里去。”
      “哦。”水墨逢迎的笑笑。
      “你们俩过来看看,这个人和这画像里的人像不像?”另一个官兵大叫一声,几个人一起围过去,出于好奇,水墨当然也凑过头去。
      这一看不打紧,吃惊的是这画像里的人分明就是蔚尘啊,蔚尘难道惹了皇宫你的人?看样子,问题有点严重。
      “这个不像啊,这哪里相像啊?看这眼神,一点都不像嘛!”水墨打诨道,不管什么事情,反正现在蔚尘绝对不能再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那个稍矮一点的官兵也摇摇头,思考道,“虽然这脸型很像,但是眼神确实不像,你们看这画像中的人眼神凌厉,想必是个习武之人,再看看这个人,”官兵指指躺在一边的蔚尘,“这个人一副病怏怏的,眼神呆滞。”
      趁着几个人思考的空隙,水墨仔细看了看这幅画,画中蔚尘微微侧身,回眸间眼神凌厉,让整个原本该是柔美之感的骨架中多了一份轩昂之气,确实是蔚尘没错,但是这画是什么人画的呢?为什么要画?为什么还要出动官兵寻找蔚尘?水墨心绪有点乱。
      见几个人思考一阵,放下抓着蔚尘胸襟的手,准备离开,水墨松了一口气,小声对蔚尘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蔚尘虽然一直未吭声也未做任何动作,但是从水墨的表情和几个官兵的反应,蔚尘也猜出来一二,抓住水墨的手,站了起来。
      “喂!等一下!”
      忽然已经走远的官兵,一下子又包围上来,“你!跟我们走一趟。”
      “官爷,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不认错那是我的事。”说罢就要过来架蔚尘。
      水墨赶紧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这算是小女子孝敬各位官爷的。”
      “少来这一套,”说完,推开水墨,“爷几个已经累了一天了,抓个人回去交差啊,有总比没有强。”
      水墨完全拗不过这些个五大三粗的官兵,只有喊着蔚尘的名字,让他逃。谁知到蔚尘毫无反应,根本没有要挣扎的样子。
      眼看着蔚尘被他们越带越远,水墨急的团团转,却也无计可施。正着急间,看到那老乞丐用来压破布垫子的大石头,迅速抓起来朝其中一个官兵扔去。
      水墨的力气并不大,可是石头却很重,硬生生的撞上去,疼的那官兵大叫一声,伸手去摸,满手都是血。气的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抓起水墨的衣襟,一手按头就要往墙上撞,水墨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挣扎,眼看就要撞到墙上,吓得大叫一声。
      “啪——”
      已经做好准备要撞上去的水墨,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渐渐松开,然后轰然倒地。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那官兵硬生生倒地,连呻吟都没有就昏死过去。
      蔚尘的速度惊人,水墨还愣愣的看着,手腕一紧就被蔚尘拖着往巷子外跑去,直到蔚尘和水墨消失在巷子里,才有一个官兵喃喃道,“他刚才是捡了石头砸过去么?”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我手中挣脱出去的。”一个官兵还保持着押解的姿势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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