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错》祗王涉江

10、【拾】大婚之限 已经很多

　　已经很多天没有出过门了，自从李烈煜给自己安排了住处后，蔚尘就一直在这里住着，不曾出门，这里很安静，周围种满了植物，都是蔚尘喜欢的。
　　今天偶然的，出门想买些笔墨，哪知一出门就看见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公子买个灯笼吧。”
　　看到蔚尘疑惑的表情，老板解释道，“看来公子刚到京城，今天是宁国师小女出嫁，据说凡事家门口挂红灯笼，便能领一袋小米。”
　　“宁国师小女？宁国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么？”
　　忽然那店老板把蔚尘拉到一边，神秘兮兮的说，“公子有所不知啊，两年前，据说宁府差点被满门抄斩，刚好那年京城大旱，不知道怎地，宁国师说家有神女能求得雨水，于是整个京城老百姓都为国师求情，随后宁国师带着一个女孩儿在天坛求雨，三天后，果然天降雨水。你说神不神。”
　　“您知道宁府时犯什么法，要满门抄斩？”
　　“这个我们老百姓就不知道了。”
　　“哦，谢谢您。”蔚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公子您要买灯笼么？”
　　“哦。”蔚尘放了一枚铜钱在老板手上，便离开了。
　　看来得去看看这个神女才行，蔚尘跟着吵闹的人群，像流水一般往东边挤去。
　　“大家安静。”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拿着铁皮做的扩音器，在城门楼上嘶喊着。
　　“现在按照古老的仪式，神女出嫁，必须有纯洁的灵魂护送，大家听我指示。”
　　“是——”城楼下人山人海，蔚尘几乎都看不到城门的样子。
　　“现在——请戊辰年出生的人前一步走，其他人后退。”蔚尘还没听清那司仪说什么，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后退的力量把自己往后推动，虽然对祭祀不太懂，但是蔚尘现在只想看看这个神女长什么样，所以赶紧往前走去，回头一看，发现大概五分之一的人退到城门不远处。
　　“现在——请丁巳月丁巳日的人往前一步走，其他人后退。”蔚尘不动，见有二分之一的人退了出去，两拨人中间隔了长长一道口子。
　　“现在——请二十五岁以上的人后退。”
　　蔚尘看到留下来的人已经只有二十几个了。
　　“现在——神女会直接抛下柳枝，请接到柳枝的人进皇城。”
　　蔚尘目不转睛的盯着城楼，一个红衣女子信步走到城楼上，女子面若冰霜，并无笑意，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出嫁。蔚尘几乎要认不出来这人了，没有了张扬的笑容，大大咧咧的玩闹，像一座菩萨站在城楼上。
　　“水墨~”蔚尘低低的叫了一声。
　　“喔喔喔喔~~”
　　“那边——”
　　“嗨——”
　　“······”
　　神女要抛柳枝了，城楼下的人群开始欢呼，蔚尘转过身，正欲离开，忽然被一处猛劲推倒，原来那柳枝落到自己这边了，那男子抢到柳枝又唱又跳。
　　“请这位公子进城——”
　　那男子进了城门，城门又关山了，百姓们欢呼着也便散开了。
　　水墨嫁人了，那和希怎么办，蔚尘像是想到了什么大事般，有些担心起来。“算了，那府里不是还有那个昌胤么。”蔚尘自言自语。
　　“重公子。”
　　周围有些吵杂，蔚尘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便回头看了一眼，“二夫人？”
　　“你还记得我，呵呵，去那边聊聊？”杨柳青像见到老朋友般笑了笑。
　　“我可不觉得我和夫人有什么好聊的。”
　　“没有什么要问的，要说的？”
　　“夫人若是一早坦诚相待，蔚尘自然会对夫人礼让三分。”
　　“看来还在生我的气？”
　　“不敢。”
　　“对面就有一个茶楼，新开张，技术还不错。”二夫人也不待蔚尘回答便兀自往茶楼走去，蔚尘虽说心里生气，却真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这些事一天不解开，蔚尘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
　　二夫人挑了一处人少的隔间坐下，点了一壶“四泉井迟桂茶”。
　　“水墨是怎么回事？”
　　“皇上赐婚了，对方是一品大员张德玉的长子，相貌不错，才学兼备。”
　　“我是说神女的事。”
　　“两年前，和希自杀了，流了很多血，身体很虚弱，有个南海神医来诊断，说需要输血进入体内。但是必须找到相同的血，这是非常难的。”
　　“找到了么？”蔚尘焦虑的问道。
　　“找到了。”
　　“谁？”
　　“当今皇上。”
　　“······”
　　“皇上很害怕，认为这是在变相弑君，他把消息告诉了一些朝中有声望的大臣。大臣们也认为宁国师是不满皇上，要篡国。可是和希等不了了，他需要新鲜的血液。”
　　“然后呢？”
　　“然后天忽然大旱，好像上天都不忍心这个孩子离去，就在这时，国师被判死刑，满门抄斩。”
　　“可是国师不是辅政大臣么，是先帝的遗命，无人能动的啊。”
　　“京城大旱，流民四起，到处都是惨烈的情形。皇上觉得宁国师是国之支柱，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统治宣泄的不满，皇上终究是仁慈的皇上，听说国师有能求雨的神女，便以死刑为交换条件，让国师求雨。若能求得雨，便免一死。”
　　“可是和希怎么办，皇上愿意捐血了吗？”
　　“没有。”杨柳青顿了顿，“不过有人捐了。”
　　“谁？”
　　“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对。”
　　蔚尘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有关的信息，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杨柳青，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昌胤？”
　　“恩，那时候昌胤还是个小乞丐，不过却又一双冷漠高傲的眼神，有一天和希偷偷跑出去吃面，那种面和希每天都要吃，那一天和希看到了他，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便把正在吃的一碗面给了那小乞丐。后来，和希每天都会去那里，不过他却不吃面了，而是买面给这个小乞丐吃。这也是我后来听水墨讲的。”
　　蔚尘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现在想来，那孩子的眼神倒跟你有几分相似，冷漠，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的戒备。”杨柳青看看了茶壶里的茶水，喝了一口，“和希生病需要用血的消息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我只知道那天是国师求雨成功的那天，昌胤就站在宁府门前，全身被淋的脏兮兮的，他告诉我们他是来给和希捐血的。”
　　“是我不该离开他的。”
　　“或许这是我的错。”杨柳青垂下眼帘，蔚尘看到她眼里的痛苦和哀伤。
　　“后来呢？”
　　“求雨很成功，神医也说那男孩的血和希儿的血很融合。那之后，皇上一直心念的国师，一方面也为自己没有胆量捐血而内疚，所以他收了水墨做义妹，昌胤也留在了宁府里。”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难怪那男孩儿可以那么张扬的肆无忌惮的笑，难怪他可以睡在那张床上，难怪希儿看他的表情那么不一样。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们希儿做的一切，你带回来的草药，太医已经做成药丸，希儿现在每天都在吃，身体已经好很多，过不多久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恩。”蔚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希儿健康快乐就好。”
　　“恩，所以···”
　　“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不过真的对不起，现在宁府好不容易宁静下来，我不想府里再出什么乱子。”
　　“夫人让我走？”蔚尘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茶盏，来不及擦净，又道，“我连默默地看着都不行么？”
　　“重公子，对不起。”
　　“为什么？”
　　“和希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像下地狱那般煎熬，希儿的痛苦你不能理解，他孤独太久了，他需要温暖的恬静的生活着。”
　　“这些我都可以给。”
　　“你给不了。”
　　“那昌胤就能给？”
　　“昌胤一无所有，除了希儿，他没有任何人能爱，他会一直守护者希儿。”
　　“除了希儿，我也一无所有。”蔚尘咆哮起来。
　　“你还有小王爷，你还有皇···”杨柳青还没说完赶紧收住话，“你的环境太复杂。”
　　“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你的环境太复杂’而放弃希儿的。我可以不见他，不过我是不会走的，我答应过他不再离开他身边。”
　　蔚尘甩了甩袖子，径直走出了茶楼，屋外的阳光刺得他心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