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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若在止水方,何望止水乡 “小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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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在外要忍住自己的暴脾气,千万不要动不动就出手打人。”铃铛一边收拾夏若的衣裳,一边对她吩咐道。
夏若坐在桌子边,抓着一个大大的鸭梨,咬了一大口,点点头。
“小姐,你就算不动手,也不要随便出口教训别人。小姐,你嘴巴平时跟刀子似的,总是不给别人留面子,这是不好的。”铃铛将胭脂盒包好放入妆奁中,又吩咐道。
夏若对着鸭梨的另一面,又狠劲啃了一口,点点头。
铃铛看着她的血盆大口,不禁皱起眉,又说:“小姐,你记住了,在外面不要这么没模样,吃东西要小口小口的吃。”
夏若又咬了很大一口,摇摇头。
铃铛放下手中的活,叉腰看着夏若:“刚刚为何摇头?”
夏若顾不上吞掉那一大口鸭梨,含糊道:“外公寿宴上那么多好吃的,你叫我小口小口的吃,我还没吃饱,满桌的菜就叫别人抢光了!”
铃铛竖着耳朵费力听了半天,七分是听,三分是猜,总算明白了,她嗔怪夏若道:“吃吃吃,小姐整日就知道吃!再吃就变成个大胖子,叫你再也嫁不出去。”夏若总算咽下那口梨,傻笑道:“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嫁出去,我在家陪着你!”
“你!”铃铛被她噎住,恨恨一咬牙,露出那颗小虎牙来,倒真有点老虎的凶相。
夏若吃着梨,又伸手过来绑包袱,铃铛“啪”地打掉她的手,不悦道:“满手的汁水,弄脏了包袱。”夏若没理她,顺着手掌一舔,还伸出手对着铃铛展示,“你看,这下干净了!”
铃铛终于被夏若惹火了,大骂道:“出去,你这个赖皮,你快出去。我要给你收拾去洛阳的行李了,你在这里,非要气死我的!”夏若吐了吐舌头,才走出屋子,听到铃铛还在她背后抱怨道:“容成公子才走了月余,怎么又变成个无赖了!”
夏若便念道:“容成公子呀,容成公子……”她正啃着梨,走廊那头跑过来老管家的儿子小东,边跑边喊:“容成公子来……容成公子来……”
容成公子来什么呀?难道容成哥哥已经来信了!夏若匆忙咽下口中的梨,奔过去抓住小东的胳膊:“容成公子来什么呀?”
小东喘口气,站定之后乐呵呵道:“小姐,容成公子来信了。”
“啊,太好了,容成哥哥真的来信了!”夏若几乎要跳起来了,她欢呼着:“信呢?信呢,快拿来给我看看!”
小东却“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小姐,容成公子虽然来信了,却是寄给少爷的。”
“什么?”夏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闷闷不乐道:“臭小子,你故意戏耍我呢?”然而她这句才说完,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向了刘之虞的房间。
刘之虞的房间很简单,里间放置一架木床,简单的纹饰从被面一直绵延到床边的帘子,床前放着一个圆木凳,木凳上放的是翻开只看了一半的《晋书》,除此之外,里间只有一个没有任何纹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衣橱,而外间就更加简朴随意了,只有一方竹榻,竹榻靠着的那面墙上,挂了一柄剑鞘已经生锈的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此刻就侧躺在那方竹榻上,举着一本《尉缭子》,半眯着眼,几乎要睡着了。
夏若突然跳进来,大喊道:“哥!”
刘之虞一个激灵被吓醒,险些从竹榻上滚下来,他靠住竹榻的扶手,问夏若:“臭丫头,何事忽然惊吓我?”
夏若沿着他身边坐下,笑嘻嘻道:“哥哥,你是不是已经收到容成哥哥的信了?”
刘之虞一愣,忽而了然笑开,“我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寻我,原是为了禾凤的书信。不过他倒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只叫我将随信送来的一样东西给你。”
夏若的心飘起来,又掉下去,她压住心底的不安和挣扎,勉强笑道:“好罢,那是什么东西,你快拿给我看看。”
刘之虞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绣着雪花样的雪青色锦囊,送到夏若手中,夏若拿到手中,竟觉有些沉,小心地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只青瓷的猫儿,尾巴翘翘的快要扬到天上去了,它栩栩如生的模样,像是在得意地喵喵直叫。
夏若的嘴角慢慢拉上去,弯成弦月的弧度,透出满足的喜悦感。
此刻,容成秋音哪怕一句话也不给她,她也满足了。
这只猫儿是长安独有的,是一家烧瓷坊独制的,天下唯此一家能做出如此精美可爱的瓷猫儿,而这只瓷猫儿曾经紧紧捏在五岁的刘夏若手里,她记忆中最喜爱的玩具便是这只猫儿。
她脑中想起容成秋音那天同她讲的话了。
……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他突然在她身边轻轻说道。
夏若的心猛然一抽,她的呼吸止住了,过了一会才扭过头故作无事问道:“那要看是几岁时的事情了。”
他笑了,笑的如秋月,如春花,温柔迷乱,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发顶,说:“你五岁的事情,还记得吗?”
夏若愣了愣,笑道:“实话同你说,十岁以前的事,我几乎不记得了。”
他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语气仍然波澜未起,“长安刘氏的青瓷猫儿,你还记得吗?”
夏若记得,那只青瓷猫儿陪了她很久。
她点点头,容成秋音就继续说:“你五岁时,洛阳王当年还是镇国公,他府上办了一次宴席,我随同父亲一起前去,那时你就手里玩着你的小猫儿,谁也不理,傲慢的很呢。”虽然他这样说,然而语声很温柔,甚至有些宠溺。
夏若干笑道:“哈哈,那你是记住我手里的小瓷猫了!”
他却嘴角含笑,摇头,“不,从此记住了你。”
夏若是满满的不解,就因为这样,他就记住了自己么?
……
直到今日,她从长安的千里之外收到这瓷猫儿的时候,她才理解容成秋音的做法,为何要在乎他是如何记住自己的呢,只要记住他的好就够了。她将瓷猫儿放入锦囊,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最靠近心的地方。
刘之虞许久不开口,只将一切收入眼底,此刻忽然道:“夏若,这只猫儿有何寓意?为何你如此喜欢?”
夏若却故意“哼”了一声,“不告诉你。”说罢趾高气昂地站起来,准备走了,走到门边时,刘之虞迅速跳下来,挡到夏若面前。
他拉住夏若的手,几乎是警告一般,“你可别……”
他的话没说完,夏若就接下去,“别喜欢上容成哥哥。对吗?”她说完眯眼一笑,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刘之虞反应不及,只呆呆地看着她。
夏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的,你又要说,他如今是太子少傅,将来更会位极人臣,我不配他的嘛。”这话原本该是刘之虞说,如今却成了夏若说出来。
刘之虞没料到这丫头竟然倒将了自己一军,正满怀不悦,想揪住她同她好好讲讲。夏若却吐出舌头,挤着眼睛,得意道:“你没话讲了吧,没话讲了,我就玩去啦!”说完就跑了,连影子都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