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长秋隐悲声，青花各不同 窗户大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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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大开，阳光已照在夏若的屁股上，却不烫不冷，暖暖的刚好。她趴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早不知何时被苹儿拿走了堆在一边，她也不嫌冷，依然死死睡着，俨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照睡不误的样子。
直到院里忽然传出一声极为惨痛的呼叫声，那绝望而伤心的哭喊声正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整个长秋殿，夏若被这哭声惊醒，便揉着眼睛爬起来，靠在窗户边向院中看去，原来是冯淑眉的屋子里传出了那悲恸的哭声。
别人早都起床了，听到哭声，便都向着冯淑眉的屋子走去，夏若也赶紧从一旁捞起衣裳，胡乱套好了，连衣带都来不及系，趿拉着绣鞋就跑了出去。
夏若跑到那里时，屋里已经满是人，她被挤到了屋外，虽然她现在衣衫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却没有一个人会关注她的仪容，更不会对她多看一眼，大家全都看着坐在床边哭的几乎沙哑的冯淑眉，她泪眼涟涟的，清晨精心画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淡，她用帕子不住地去擦脸，然而眼泪水不断往外涌，打湿了她的脸，又将她的前襟打湿。
这个一向连说话都很小声的姑娘，此刻却哭的这样伤心，让人不禁好奇的同时，又很可怜她。
长秋殿的管事姑姑——倩娘正陪在她身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哄道：“好孩子，莫哭了，节哀顺变吧。”
听到“节哀顺变”四个字，夏若猛然一惊，刚巧旁边站着袁慧，就拉住她问道：“慧儿，淑眉家中发生何事了？”
袁慧扫了一眼她，看见她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先是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才轻声叹了一口气，“冯大人昨夜暴毙而亡了。”
“啊……”夏若低低惊呼，捂住自己的嘴，袁慧便附到她耳边继续悄声道：“其实我比她知道的更早，只不过没说而已，这不，刚从宫外传来这消息给她，她父亲突然去世，她自然伤心的很。”
夏若便问道：“你怎么会先知道？”
袁慧看了一眼夏若，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傲然道：“那不然，我怎会那么有底气说我最可能是太子妃呢？”
也对，她父亲权势大，宫中到处都是想要巴结讨好她父亲的人，她如果想当上太子妃，不单要自己有本事，就是关系也需要打通，那无论什么消息，也自然会传到她耳中比传到别人耳中更快，尤其是这样的事情，冯淑眉的父亲去世，冯淑眉就要回家守孝，那袁慧的竞争对手则又少了一个，这于她是个喜讯，她怎么可能不早早知道，让自己窃喜一番？
夏若有些心寒，默默地看着满屋子或哀伤，或感慨，或假慈悲的人，又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她坐在桌边，沉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苹儿捧着一盆清水走来，里面撒了些新鲜的花瓣，她对夏若轻声道：“小姐，先洗把脸吧。”
夏若转眸看着她，见苹儿眉眼低敛，难得的乖巧，夏若也不好坏了她的心情，就捞起水往自己脸上泼，清凉的水打在她脸上，打得她精神一振，总算能清醒过来。
阳光依然静静地照射在这个空荡荡的殿内，所有的屋子如一开始那般紧紧闭上，比先前更加冷寂。
夏若趴在窗边，看着对面那空空的房间，屋门打开，人都走了，只剩下一间没有人气的空屋子。光影打在她的脸上，投射出破碎的梦境，睫毛在其中撩拨，心间的秋水，默默流动。
这时一个丽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敲碎了她的沉静，她眯着眼睛去看，看见袁慧玩弄着一个青瓷猫儿，站在她面前，对她得意洋洋地笑。
夏若愣了愣，这只青瓷猫儿姿势与她那只不同，但同样是青花间的出品。
她还没有询问，袁慧已经开口了：“你看，这是青花间新作的猫儿，市面上只有十只，我买来的是第一只。”她说完便将猫儿递到了夏若的手里，从雕塑、描画到烧制一如既往由长安最好的师傅亲手做成，干净剔透的青花自然而然延展在那莹润如玉的白瓷上，一只精致的懒猫儿就这么出现了。眯着眼的猫儿似乎与这昏沉沉的下午说好了一般，昏昏半睡。
“你喜欢吗？”她笑靥如花，绽放在这本该冷寂的下午。
夏若也笑了，扫尽眼底的愁闷，点点头。
袁慧就笑得更加灿烂了，“送你了，本来今早是差人送这东西入宫的，不想竟知道了冯大人的事情，不过我好不容易费工夫将这东西弄进来，可不能忘了交给你。”
夏若怔了一瞬，是因为她讨厌自己误会了袁慧，她转眸看了一眼屋中的柜子上那只高昂着脑袋，与袁慧神态无二的小猫儿，忍不住会心一笑，就紧紧攥着这只青瓷猫儿，从屋子里跑出来，一把抓住袁慧的手，道：“走，带你出去走走，这地方闷死人了。”
“你……”袁慧颊边的笑意散去，呆呆看着夏若：“我们连长秋殿都出不去，能去何处？”
夏若向殿门外站着的太监望了一眼，她明白袁慧的意思，她们这些参选太子妃的人其实都不是自由身，虽然家人也会打通关系让太监宫女进来传信，但没有传召她们的时候，却不能随意走动，最好不要出长秋殿的门。
而最好不要，实则意为不可。
即使明知这一点，夏若仍然笑的眉眼弯弯，故作神秘道：“我带你干坏事去，你去不去？”
袁慧表面上是个蛮横骄傲的千金小姐，但真正的她却是遵照着长辈的意愿成长的，就算偶尔会欺负人，也从不会做出真正出格的事情，但看夏若的神色，明显是要干一些她从来都不敢做的事情。
如果偷偷溜出长秋殿，被人发现了，不说惩罚，单论太子妃的甄选，就可能因失之教养而被赶出宫，从此落选。
她的手从夏若手中挣脱，目光躲闪，含混道：“不，不去。”
夏若眸中的光亮熄灭了，她一时高兴竟忘了这是袁慧，不是陪着她胡闹的小铃铛，她悻悻将手收回来，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去就不去吧，谢谢你的猫儿，你回去看书吧，再过三天就要考试了。”饶是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是要一脸无辜加乞求地看着袁慧，不肯移开分毫目光。
袁慧被她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的有些不敢走了，过了好一会，才踟蹰道：“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从长秋殿出去，却没人发现吗？”
夏若的心又活了过来，她精神抖擞地像只疯癫的小鹿一样蹦了一下，然后才牵起她的手，将猫儿揣在怀中，喜滋滋道：“跟我来。”
所谓的好法子，竟是爬树么？
她二人站在后院的墙边上，她看着那棵歪脖子树，心里说不出的后悔，爬树的话，万一不小心挂破了裙子怎么办？袁慧正在想着如是种种，夏若的手突然揽上她腰间，她还未及惊讶，夏若已抱着她飞跃墙头，墙头不高，可是于她却好像掠过千山万水般神奇，直到已经落在地上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若不是露出那红墙的半棵老树，她还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梦。
“你，你……”袁慧张大了嘴看着夏若，夏若却拉着她焦急道：“傻看着我干什么呀，偷衣服去啦！”说完就拽着她一路迎风地跑了。
……
此时，另一厢的太子，正逗弄着笼中的鹦哥，看见碟中已无水，也没有叫随身侍奉的人来伺候，就打开鸟笼，想亲自为鸟儿添水，不料，那只鹦哥却气势凶猛，方打开笼门，就旋风一般飞了出去，他慌忙叫道：“翠儿飞了！”
旁边的一堆太监宫女们也急了，朝着那鹦哥飞走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来人呐！太子殿下的翠儿飞了，快帮忙抓回来呀！”
东宫一时鸡飞狗跳的，大家都忙着找那只鹦哥，却没有人注意到无缘无故冒出了两个小宫女，夏若和袁慧穿着从宫女住所偷来的衣服，本想悄悄地把这东宫逛一圈，不料找鹦哥的大军袭来，见她们两个垂头站在廊边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叱道：“你们俩愣在这做甚，太子的翠儿丢了，还不快找出来！”
袁慧始终有些恍如梦中，夏若却机灵地抬起头，恭敬地笑道：“奴婢们该死，这就找翠儿去！”说完拉着袁慧假模假样地到处乱窜，到了无人的地方，袁慧就紧张道：“夏若，什么翠儿，你知道么？”
夏若却好笑道：“嘿，管他什么翠儿，红儿呢，别想耽误本姑娘今天逛东宫，好歹不能白来此地一趟，我们就瞎溜达吧，至于什么翠儿，装装样子找人就是啦。”
“大胆！”
这一声叫唤，可把夏若和袁慧的胆子都吓破了，可是去找说话的人，却又看不见，夏若就着急了，大声道：“什么人装神弄鬼的，有本事走出来让我瞧瞧。”她的手紧紧抓着袁慧的手，两人手心里都渗出了汗，黏着在一起，却也不敢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长秋隐悲声，青花各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