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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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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惊变
灭亡武田之后,剩余的割据势力已经不在话下,统一日本指日可待。然而丰臣秀吉此去与毛利作战,迟迟没有将城池攻下,反倒是向信长要援军,使得织田信长大为恼火,决定亲身前往战场。
还没有等亲赴战场,在一个清晨,一伙叛军把本能寺包围得水泄不通。织田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长子织田信忠起了异心要篡位夺权,后来才发现,这些叛军是为自己所信任的明智光秀的部下。
身边的随从一个接一个倒下,织田信长取弓放箭,后来弓弦崩断,再以长枪应战,此时已是孤身一人。腹部被刺中躲入室内,他命令身旁的女侍从逃出,自己继续应敌。叛军纷纷向室内投掷火把,一代霸主就在烈火中灰飞烟灭。
织田信长在本能寺殒命的时候,信忠、奈落和朝颜夫人正下榻在离本能寺不远的二条院,明智军很快就包围了二条御所,奈落的大哥信忠知道已无幸免之理,让诚仁亲王离开御所以免秧及池鱼,随后安排朝颜夫人奈落和茶茶从小门逃出,自己则率领部下在大门口进行殊死的抵抗。奈落的母亲带着奈落和茶茶来到小门时已经发现来不及了,叛军依靠火矢和枪弹已经冲破了大门,信忠在一片红莲业火中切腹自杀,母亲令奈落和茶茶从排水沟中逃出,自己则葬身火海。
那片烈焰从此在奈落的梦境中整夜整夜地燃烧,让他时常从睡梦中惊醒。
丰臣秀吉得知主公的噩耗后,立刻与毛利议和,以极快的速度率先回师讨伐明智光秀,在山崎一战中彻底打败光秀,并赶在织田其他家臣之前占领了京都一代。
明智光秀叛变的第十一天,便被人杀害,叛变的动机、父亲的死因,也因此更加扑朔迷离、众说纷纭,有的指向朝廷黑幕,有的指向丰臣秀吉,有的指向德川家康,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织田信长死后,织田家再无可以继承父亲遗志的人,真相只能随着父亲未成的霸业,湮没在历史当中了。
织田信长死后,“不问门第选人才”的社会改良戛然而止。
织田家的掌控权落在了丰臣秀吉的手中,秀吉看着八岁的奈落和十四岁的茶茶,这一切虚幻得就像梦境。
出身贫寒,八岁时丧父,随母改嫁,做了拖油瓶,连姓都没有。因少年时生活太过贫苦,身体瘦弱,被人送了个“猴”的称号。
他不甘心如此贫苦一生,一无所有的他在二十岁时投身于轰轰烈烈的兼并战争的洪流中,在织田信长的部下做一小卒,以其在苦难生活中磨练出来的聪明能干很快展露头角,织田信长毫不吝啬对他的赏识,被封给大片领地,跻身于大名之列。
过去在他还是一个小角色的时候,结识并爱上了一个叫朝颜的美丽女子,他想着等他打完这一仗,有点家资便回来娶她,可是无休无止的战争,让朝颜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中,终于他凯旋归来,得到的结果却是朝颜成了自己主公的女人。命运总爱捉弄人,朝颜和信长双双死于叛军之中,留给了他酷似自己的侄女和儿子。
丰臣秀吉在大阪城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将茶茶和奈落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过去曾热恋过朝颜的秀吉看到茶茶的美丽和风采越来越像她的姑姑,后来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强行纳为侧室。秀吉有很多侧室,但由于茶茶的娇艳和光彩照人的青春魅力,加上茶茶与朝颜的血缘,使得秀吉格外宠爱她。
另一方面秀吉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很多贵族大臣看不起他,他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使自己成为织田家的继承者,由于自己无子,十一岁的奈落顺理成章成了自己的养子。织田信长的统一大业刚完成了一半,所有六十六国,织田的半壁江山已到他手中,余下的未竟之业就由自己来完成吧。
奈落的成人礼又是在一个春天,丰臣秀吉为他在清凉殿举行元服。
古雅庄严的东厢,参加的贵族大臣不计其数。看着自己漆黑的头发一丝丝飘落,奈落很清楚知道,可以装作毫无忧虑的年纪终于过去了,伴随着那古野城八年的春天和大阪三年的生活,还有樱花树下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一去不复返。
“从今天起,你就是丰臣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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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大阪城,奈落就让花匠在庭园中又移植上一大片白樱。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雨,积水从层层叠叠的山石上流淌下来,哗啦——哗啦——
雨中的风让一片翻飞的白茫茫,犹如阳光下闪耀的薄薄积雪,有点馨香的,看久了,连眼睛都会觉得刺痛。
奈落清晨起来,发现雨停了,正对着凋谢的白樱朵,伏在案几前习着字帖,奈落的手笔和他的本生父亲织田信长很像,都有一点风难浦上芦苇的风骨,清秀而娟狂。
侍女在屋里忙碌地整理着奈落过去的画稿。从一个小小的檀木箱子里面掉出一卷画轴,没有上过裱,铺开来,是一幅普通的淡墨画,却是从没见主子画过的人物图,花朵浓淡分明,或旋转,或飞散,远近分布在画中,少年有着尖细的下颌,眼睛的形状修长而锋利,就像一个秋天的水潭,深邃得怕人。
“秀野大人,这是?”
“嗯?“
侧过头看见画,奈落怔了一怔,蹲下身,眼睛在漫山遍野的樱花中泪光似的一闪,这是父亲丧生的本能寺……
指尖一点点摸过画上的每一个纹路,有点怀念的,鼻尖似乎又能闻到那一日山头上的樱花香,那是还没有被成长以后的丑陋污染的情感,因为年幼,更显得真挚而单纯。
少年的名字是……可惜,没有询问……
浅浅笑开,“把这个上裱吧,然后好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