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本倾城》裳子夕

5、缠绕

　　他的表情黯淡下来，柔和的光晕荡漾在他的脸颊上。我望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走开，可脚像钉住一般，死死地站在原地。他还是没有放手，我索性坐在了床边，任由他紧握住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开始袭来。我快被困意折磨得疯掉了。在他的旁边，叫我怎么睡得着？可是全身疲得要命，要是再不睡觉，我就快登天了。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决定睡觉。
　　梦里感觉有个什么力大无穷的东西紧紧抱住我，可是也看不清楚。脸四周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在旁边。我想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我憋得快呼吸不过来了，难受的让我崩溃。我猛然睁开了眼睛，呼~吓死我了。为什么现在还感觉脸四周有种热乎乎的感觉？难道….我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脸转过去，顾宸九正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我大惊，下意识地往后靠。他的脸离得那么近，我反应开始迟钝。
　　“你….你干了什么？说！”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连气势都没有了。他“嗤嗤”地笑着，把我弄得毛毛的。他的呼吸就环绕在四周，热死我了，汗珠开始从头发里拱了出来，痒痒的。
　　“我可没干什么！倒是你…..对我不怀好意….”他的话不太透明，我更恐慌了。我不怀好意？不会吧！等等，还得想想，我昨晚不就是困了，然后就睡了吗？不至于躺在….不不不，绝不是这样的!我安慰自己，但是心里还是没有底。他一脸无辜，我就快被他的样子蛊惑了。赶紧移开视线，呼吸才恢复了正常。
　　“怎么？想不起来啦？没关系，慢慢想啊！”他眯着眼睛，英俊的脸上却透出几分邪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啦，我帮你重温一下嘛！”他又凑近我，用手紧紧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的双眼，呼吸再一次不紊乱了。他的眼睛里还透着孩子气，脸上的稚气也都还未彻底消退，说不出来的俊秀，简直就是一个妖孽。我有些愤怒，但他却选择视而不见。他忽然重重地倒在我怀里，然后仰着头看着我，一脸邪恶的微笑。就像小孩阴谋得逞了似的，“你昨晚就这样躺在我旁边了。”
　　我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嘛！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你想有多大？这么大吗？”他把双手伸展开，比划着。我“扑哧”笑了，顾宸九….真是惹人爱的家伙。
　　“哪有这么大，傻死了，应该这么大嘛！”我正欲比划，却被他抓住了双手，他漆黑的双瞳显出似水的温柔，然后轻轻滑过我的眼前，流进我的脑海里。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什么。热气在四周萦绕着，我快沦陷了，快被他的全心全意的温柔包围。
　　“看来阿九的病是完全恢复了呀！”
　　我从自己的世界抽了出来，懵住了。这声音….莫少一就倚在门边上，表情是那样的冰冷。我小心地看过去，一瞬间就被冻结了，周围的热气已经变成了冰冷。我赶紧推开顾宸九，然后跳下床，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中心忽然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莫少一向前跨了一步，但顾宸九已经把我扶了起来。
　　“多谢莫大少爷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顾宸九有些不满，可能已经看出了莫少一的心思。莫少一只是冷冷地一笑而过。莫少一转身便出了门，我也追过去。顾宸九却拉住了我：
　　“干嘛？他生气了你那么着急呀！”他的语气很不悦，还充满了愤怒。眼神里的嫉妒、愤怒一一张显出来。我甩开他的手，追了出去。心里烦躁不安，为什么顾宸九会那么生气，难道他们…我心里一紧，这简直不敢想象。
　　“莫少一！”我跨上一步，拉住他的手，他止住了脚步。我也放了手。他背对着我，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不在乎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也不想解释。他的语气里有太多嫉妒不满，我根本无法回答，“其实我早就猜到是这个结局，这么多年，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我仍旧抱着一丝希望，可事实证明，我失败了。这场战争还未开始，我就输了。而且输的如此莫名其妙。”
　　他的话让我内疚，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可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我都已经把刀刺向莫少一了，即便我小心翼翼地伪装起来，即便我把那些感情统统都掩盖起来，可还是被他发现了。我无法安慰他，除了否定我对这一切，他才会感到一丝的心安吧。
　　“我不会难为你，如果你伤心，你想依靠了，我都在等你。”他顿了顿，走了。我的脑袋昏沉的，而且没有什么思考的能力，我想哭，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水。
　　“少一！”我冲到他的面前，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要这样好吗？我们都是好哥们儿，不是吗？不管是和顾宸九，还是和你，都是哥们儿，为什么要把这一层关系捅破？有太多事情，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我可能伤害了你，但是..但是你应该相信我，我爱你们，没有谁多谁少，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越出这一步？都收回去，好吗？”我不管莫少一怎么想，反正是把我想的说了出来，哪怕他会生气，我也要说。
　　“我不是第一个越出这一步的人罢！你对我的爱，和对顾宸九的爱有区别的，一个是朋友的爱，而另一个，你能保证是吗？”他的质问让我哑口无言，我不能保证，我什么也不能保证。我感觉自己就像千古罪人，犯罪感涌出心头，“你知道谁是第一个吗？不是你啊，是顾宸九。我还不了解他吗？他对你虽然那么不温柔，但还是喜欢你，你太特别了。刚来我们府的时候就特别惹人喜欢，一股子的倔劲儿，还有男儿的豪放，傻傻的。”莫少一望着前方，嘴角却露出一抹微笑，我的头皮发麻，有种想晕厥的感觉。他到底在说什么？我想笑话他，可是心里却冒出苦涩。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到。
　　“我…我先走了。”我赶紧转过身，匆匆跑掉了。泪水一个劲儿往下滴，刚一抬头，却撞上了顾宸九阴郁的目光，我从未见过的忧郁。他，什么都听到了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快晕厥吧，为什么，我看着他的双眸是竟然说不出话来？连动也动不了了？
　　“小卿，我——”他一开口，我却打断了他：
　　“我们只是朋友。”
　　我现在突然特别清醒。心开始在痛，隐隐的痛着。然后这种痛越来越狂妄，让我的全身麻木了。
　　我跑出了莫府。街上的行人还是继续着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仍然是那么正常，只是我的心，已经不正常了。总是回响着那些眼神，那些话语。我想大叫，想狠狠地发泄出心中压抑的苦闷。可还是控制住自己了，否则会被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