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本倾城》裳子夕

20、往日情深今朝恨

　　顾宸九骑着马，把我搂得很紧。
　　“太子妃真是聪明，方才可吓煞我了。”祁秀坐在马背上，阳光的他仿佛又回来了。
　　“若不是他愚昧，我那些话又怎会糊弄过去。”
　　“此劫已过，不必再提。父皇已经派兵在卞城边境等我们，不出半月，沙洲必亡。”顾宸九的语气忽然肃了起来，威严冷酷的他，才是一个真正的王者。我的背一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沙洲必亡？
　　心里竟然有些难过，不知为何，想起霍加、卡塔尔都会死掉吗？沙洲城里的老百姓也会死的。
　　战争，到底有多残酷？
　　顾宸九没有再说话了，聪明如他，怎会不知道我方才的僵硬是什么意思呢？他不问，不代表心里不那么想吧。
　　身子太乏，躺在顾宸九怀里便沉沉睡去。
　　“小卿，快醒醒。”
　　一只热乎乎的手摇动着我，我挣扎着睁开双眼，四周已经不再是沙漠，而是久违的柔美朦胧。是到了上京吗？
　　“这是卞城，我们很快就会到上京了。”顾宸九的脸出现在我的上方，还没有反应，他的吻已经落到了我的额头，“我先出去，等等就回。”
　　他已经推门而出了，门外的世界已经黑了下来。
　　睡意已经打乱了，出于好奇，所以四处走走。
　　这片庄园很大，拥有皇室的华丽，又处处自然清新。转角处有两个人影，不是那么的清晰，正想走过去瞧个究竟，那个背影的主人却发话了，我赶紧躲在墙角后。
　　“事情办妥了吗？”
　　这声音，好生熟悉，却又不敢妄下断言。
　　“已经和大可汗商量好了，他可是乐意的很，大可汗从来就与中原有仇，现在联合起南诏和皇子您，推翻太子爷是绝不会有问题。”
　　我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惊恐地回想着他们说的话，推翻太子？心里紧张地不行，捂住心口匆匆跑回房间，脚发软：
　　“啊！”
　　我忽然摔在了地上，气开始紧起来。那个人的声音那么熟悉，皇子？难道真的是他？为什么？
　　我能帮顾宸九做什么？
　　“小卿？”凌俊忽然叫道我，我心跳忽然就像骤停一般，木然等待他的下一句话，“怎么坐到地上去了？”
　　他扶起我，眼里满是诧异。
　　“野猫吓了我一跳，没事儿。”我没有直视他的双眼，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走罢。”他忽然拢住我的肩，把我罩了起来。
　　我本想躲开，却被他死死锢住，动弹不得。
　　“凌俊，有些事，我不知该说不该说。”
　　凌俊的手臂突然僵硬了，微微颤抖着，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你若觉得不适合说，就别说了。”
　　那个人，是不是他？推翻太子？这可想法存在他心里多久了？
　　“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温暖地微笑，用手背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微微躲闪，凌俊的眼神有些黯淡。我反手推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烛火照亮了整个屋子，烟雾缭绕，果香沁人。
　　心里开始有些警惕凌俊了，为什么，现在感觉所有人都变陌生了？一个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躺在床上，直到听到轻轻的推门声，“嘎吱”。
　　顾宸九的衣服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我转过头去，起身。
　　“我吵醒你了吗？”他的眼里充满了疲倦。
　　我摇摇头，顺手为他斟了杯清茶。他接过，仰头便喝了个精光。
　　“平凡人的生活真好。”他伸手把我搂过去，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回到家，有人在等你，哪怕只为你斟杯茶，也满足了。”顾宸九把头放在我的锁骨上，闭上双眼，静静的，像个孩子一样。
　　“真的可以吗？可不可以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我的声音忽然沙哑起来，看着他的样子，难过深深占据了我的心。
　　“傻瓜。”顾宸九眼里明亮的，好似本就如此无忧。

　　顾宸九睡在我的身旁，他一直用手拢住我，热得我汗直冒。
　　想到他们的话，根本就睡不着了。
　　推翻太子，要和阿爹联合起来。这样，顾宸九赢的胜算还有多大？对于他来说，皇位是不是也是那么重要？
　　“唉……”也不知这是叹息几次了。
　　顾宸九翻了个身，终于把我放开了。看着他，泪水还是充满了眼眶。
　　才觉得，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他的城府，有多深，又能抵抗多少算计。我真的好怕……会不会失去他，我亦不知道。
　　“小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顾宸九蓦地起身。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若顾宸九当上了帝王，他会不会把凌俊杀了，或者杀了所有想推翻他的人……那阿爹……可若不说，这样对他，又会有多少危险。
　　“没事，只是有些害怕，毕竟担心有追兵。”我躲避他的目光。
　　他轻轻揉着我的头发，把我搂在他的怀里：“别担心，不会发生的。”
　　不会发生吗？为什么心里还是不安？尔虞我诈，这一场战争好像就要开始了。鹿死谁手，谁赢谁输？
　　门外忽然声响大了起来，闹的人难受。顾宸九立刻警惕起来，他放开我，迅速穿好衣服，然后推门冲出房间。
　　“帝王遇刺了！帝王遇刺了！”
　　我大惊，手里的被角滑落。
　　遇刺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先指向了帝王？我赶紧下床，匆匆钻进浓浓的夜色。声响惊动了府里的所有人，火把照亮了整个府邸，所有人都跑向前厅。
　　是谁？杀心那么重？
　　如果遇刺的是……
　　“唔----”我的嘴忽然被人捂住，让我快呼吸不过来。那人很有力，不论我怎么挣扎，还是不放开我。
　　那人把我拉进了屋子里，屋里很黑，看不清什么。那人蒙着面，只露出那双美丽的双眸。这个眸子，怎么看也像个女人，不像是凌俊----是谁？有这么一双美丽的眸子，这么温柔。
　　“你想做什么？”我狠狠瞪着那个人，心里却紧张得快窒息了。
　　“到时候你自然知晓。”
　　这声音，很熟悉。却想不起是谁。我正欲上前扯过他的面纱，那人立刻躲开了，阴掌随即向我迎来，我侧身一躲，紧紧地看着那个人。他冷哼一声，极快地把腰间的软剑抽出来，我向后退了好几步。
　　“别自讨苦吃了，不会有人来救你，所有人都在前殿，顾宸九好像失策了哦！”
　　她是个女人！声音不腻，也不柔。有些低沉，却像是装出来的。
　　她定是推翻太子那一党的，一个女人，竟然和顾宸九那么深仇大恨，会不会是宫里的？
　　我没有理会她，看着纸窗外小跑的人群，心里不由冷笑。
　　现在，有多少人蠢蠢欲动了。
　　“太子妃，真是对不住了。”
　　还没有反应，阴风忽起，一掌从我颈后拍下。黑暗渐渐包围了我。

　　头痛得让我无力，继续睡下去简直会要了我的命。睁开眼，四周都是骇人的蜘蛛网，屋子简陋的让人无法接受。我睡在柴草上，硬硬的刺痛着我的背。
　　“太子妃，让您受苦了。”
　　我本是低着头，昏沉的思绪听到这个声音后立马清醒起来。
　　这个声音分明是……
　　“你……”我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天昏地暗地让我在旋转着，见到他，本应该高兴不是吗？
　　“哭什么？我让你伤心了对吧！”他有些自嘲，眼里满是难过和疼痛。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多希望这不是真的！我用手猛地捶着他，使劲打着他，他只是默默承受着。
　　“小卿！”他忽然喊了一声。
　　“皇位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我现在忽然想要捂住耳朵，不想听到他的回答！
　　他果真没有再说什么，沉默让空气宁静地有些恐怖。昨天那个女子又是谁？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仇恨顾宸九？
　　“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因为----”
　　他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了。抿着嘴，一直不说话了。
　　“我----恨----你！”
　　一句话，让他的眸子忽然亮起来，他忧伤地看着我，泪光闪烁。
　　“别想用泪水……欺骗我！”
　　“你爱上顾宸九了对吗？”他闭上眼睛，那个样子还是如此温柔，还是那么淡雅。
　　我没有说话……只是一屁股坐在了柴草上。
　　呆滞，木然。
　　被最相信的人伤害，心，真的那么痛吗？

作者有话说

　　猜猜，猜猜，这个男人是谁啊？嗯哼，我也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