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本倾城》裳子夕

14、灯会遇袭，生死未卜 我把手撑在

　　我把手撑在脸上，坐在凉椅上。
　　诺琅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好像不看着我，我就会消失似的。
　　“公主，是有什么事情-----要吃葡萄吗？”诺琅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她把葡萄递到我面前，“公主晚膳都没吃过什么的，会不会饿呢？”
　　我没有理会她，心烦意乱地皱着眉毛。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的没有看出来吗？我趴在木桌上，郁闷地自言自语着。
　　“公主，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啊？瞧你今儿心情一直不大好的，是不是那个顾宸九又惹公主生气了？”诺琅说着顾宸九就来气，她和顾宸九一点也不和。我冷淡地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我一定要赢他，可是我能比得过安婉和玲嫦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顾宸九已经走了，他去了玲嫦那里，也或许是安婉那里。我望着夜色，趁着现在天色不大黑，突然有种想溜出宫的冲动，而且诺琅也回来了，溜出宫的条件成立！
　　“阿琅，我想出宫去？怎么样啊？”我楚楚可怜地望着诺琅，她撇撇嘴：
　　“公主还是那么耐不住寂寞啊，那阿琅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还是阿琅最好！”我拥抱住她，她一手搂住我的腰，然后往上空一跃，跨到房梁上，我紧紧抱住她，上京的夜色一览无余。她忽然轻轻地跃起，我双脚离地。宫殿已经在我们的脚下。还是诺琅的轻功最好。我不敢松手，诺琅清新的香味隐隐传来，特别的让人心宁神舒。
　　“公主，我们现在去那里？”
　　我好想去莫府，可是我无法面对莫少一，没有勇气看他那张忧郁的脸。他知道我是辽洛的公主会怎么想？会像顾宸九那样恨我吗？我不敢去想，也无颜面对他。
　　“今晚好像有什么节会，好想去看看啊！”
　　“可是我们穿成这样，很容易被羽林军发现的，我可不想跟那些羽林军打一架。”诺琅一副很恶心羽林军的样子，她撇过头，非常不满。
　　“好好好，我的好阿琅，我们回宫换件衣服再出来，好不好？”
　　诺琅搂着我，又飞回宫殿的房顶上，吓得我哇哇大叫。
　　可别说，这种飞来飞去的感觉还真是过瘾。
　　诺琅看着没人，带着我向下一跳，然后回到“锦和宫”。渡月看着我们，连忙跑过来，她压低了声音：
　　“我的小祖宗，你们去哪里了，让奴婢好找呀！太子殿下在房里，还给奴婢发了一场脾气，吓煞奴婢了。”渡月的脸都惨白了。我轻手轻脚地跑回殿里，诺琅跟着我，和我寸步不离。
　　刚推开门，就看见顾宸九板着脸，坐在红木椅上。他没有看我，低头喝着茶。
　　“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玩开心了吗？”
　　他忽然抬起头来，眼神充满了怒意，笑容是那么的不和谐，邪恶至极。他的眼角微微勾起，妖气缭绕的。
　　“诺琅，你去找找衣服，等会儿我就过来。”
　　诺琅着急地看我一眼，又恶狠狠地瞪着顾宸九。她向顾宸九挥了挥腰间的刀，顾宸九不以为然地继续喝茶。
　　“一点也不开心，都是那些羽林军，追着我们跑。还没出宫，就被逮了回来。”
　　顾宸九皱起眉毛，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挑挑眉毛，把茶碗放着：“羽林军什么时候那么威武了？把诺琅都给逮住了？”他的语速很缓慢，一脸的质疑，还有玩味。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进房间。顾宸九一个箭步冲过来，把我拦住：
　　“我也要去！”
　　“去哪？”
　　“出宫！”
　　匆匆忙忙换好衣服，诺琅便把我搂住，正想一跃而起，顾宸九却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出诺琅的怀抱。诺琅看着顾宸九，瞪着愤怒的眼睛。
　　“不是只有你会轻功。”语毕，顾宸九便把我横抱起来，他低头看着我，勾嘴一笑，笑得很美，让我都被他的笑泯灭了。只觉得我被他轻轻带起，就像绵柔的羽毛，飘浮在夜色中。我不敢乱动，双手环住他的腰，手臂霎那就麻木了，全身僵硬着。
　　“你还是扮成男子好看些。”顾宸九在我耳边调侃到，我愤怒地瞪着他，他的双臂忽然一松，我尖叫了一声，还以为他要把我甩下去，结果他猛地把我向后一甩，我便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宽，让我有着安全感。他爽朗的笑声传过来，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吓煞我了！”
　　他笑得更开怀了。
　　今晚是上京的花灯节，因为初夏的荷花很美，所以特设此节。街上特别热闹，灯火辉煌的。我从来没看过上京的夜景，竟然这么热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跟着我们，可能诺琅也感觉到了。
　　我带着诺琅往人多的地方挤：“我们放河灯好不好？”
　　诺琅取来一只河灯，用蜡烛点燃。顾宸九倚在离我们不远的树干上，他抬头看着夜空，没有理会我们。四周的人忽然涌动起来，诺琅摸出腰间的刀，警觉地看着四周。我蹲在河边，把河灯捧在手心里，闭上双眼，默默地许愿：
　　我的心愿，就是希望辽洛不再受他国欺负，变得强大。还有一个最奢侈的愿望，可能许了愿也不太可能实现的愿望，那就是我要赢顾宸九…可是，这真的许个愿就可以实现的吗？好像不可能吧…
　　我伸手把河灯放进河里，背后的人流又涌动起来，我还没有反应，已经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我扑向河里。河水很深，我想睁开眼睛却无法睁开，双手扑腾着。呼吸就快没有了，我大口大口地把水吸进嘴里，我就快窒息了。怎么又掉在河里，难道我和水有仇吗？
　　我使劲儿地挣扎，手臂却被一股特别大的力量抓住，然后顺势被那股力量拉了上岸。我使劲呕着水，难受极了。顾宸九湿淋淋的手拍着我的后背，他的头发还滴着水，一脸焦急的样子---是他救了我，他第一次救我。我望着他黑色的双瞳，有一股笑意，又有一丝丝的关切。
　　“殿下！”诺琅突然在我身后大叫，我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支箭已经刺进顾宸九的肩膀，他的脸色瞬间苍白，鲜血汩汩涌出。我懵住了，只是怎么了？就像五雷轰顶般，我愣住了，傻傻地看着顾宸九。顾宸九的表情很痛苦，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他呻吟着，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顾…宸九…”我突然哭了出来，怎么办？我的大脑已经失去的思考能力，这不是灯会吗？刚才还是好好的…他向我倒过来，我颤抖着双手接住他，“顾宸九…”
　　我颤抖着双手，拍着他的脸。诺琅搂住顾宸九的腰，把他扶了起来。他肩上鲜血还在涌出，我身上已经沾满了殷红色的血。人群匆匆散去，是谁？想把我们置于死地？我紧紧地捏住双手，直到感觉手心痛到无法忍受。我想分担顾宸九的痛，可是却无能为力。顾宸九冰冷的双手抓住我，抬起头来，他那张脸已经变得铁青，嘴皮苍白。他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我看着他，哭得就快断气了。他原本白皙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抬起手给我抹干眼泪，他焦急地看着我，目光是那么慌乱。
　　“你…你有没有…受伤？别怕---我…我可进不了…了棺材。”他咧开嘴，勉强扯出微笑。我使劲地摇着头：
　　“没有，我没…没有受伤。”
　　他如释重负般地倒下去，我的心就像被刀片撕碎，疼得一下就失去了知觉，只觉得就快要晕厥了。我抱着他，看着天空。生死相随…我输给了顾宸九，如果他死了，我就承认我输了。诺琅撕开顾宸九的衣服，看着他的伤势。肩膀已经被箭刺穿，肩膀四周红肿着，鲜血已经浸染了箭头，那么的触目惊心。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他的疼？那种锥心的疼。我的心脏跳动地很快，就想要跳出来一般，喉头哽咽住的，胸口特别闷。我的呼吸变得很重，感觉耳畔只剩下我沉重的呼吸声，手脚变得冰冷无力。
　　“公主，我们还是快些把殿下送回宫，他伤得太重了，要赶快。”
　　我点点头，慌乱地把他扶起来。刚站起来，右膝盖就被什么东西刺中，那一瞬间，膝盖就像被撕裂了一般。我扑到了下去，疼得在地上乱扭着身子，心脏跳动加快，快到超出我的负荷。我不敢看被利箭刺中的膝盖，整个身子就像坠落进了深渊，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的膝盖抽搐着，我哭得已经看不见眼前的景物。
　　“公主！”诺琅嘶声力竭地喊着，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我深知，那条腿已经没得救了。诺琅把我扶起来，她哭了，泪水滴落在我的脸颊上，我无法说话，心脏现在的跳动感觉就快停止了一般。或许，这就是我刚才许的愿的实现----生死相随。
　　“诺琅…”我的声音嘶哑着，低的快听不见，“快走，把顾宸九…九扶走，我自己会…会赶过来。”诺琅哭着摇头，她使劲儿地摇着头：
　　“不！公主，我不！”
　　她的泪水越来越大滴，第一次见她那么慌乱无措。
　　“诺琅！你不听…听我的话吗？你是怎么答应爹爹的？快走…到宫殿记住找人来救我便罢！”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膝盖的疼让我不想说话。
　　“我答应阿叔我会保护你，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你！”
　　我没有再理会她，躺在地上，侧身对着她。只有这样，她才会死心。果然，过不了多久，她搂着顾宸九的腰，然后无声无息地飞走了。泪水滴落到我的手上，如果我们不出宫，会不会就没有这些事？我的右腿已经没有了知觉，我不敢看伤势，可是仍旧那么疼，刺心的疼。
　　“太子妃，真是对不住了。”背后传来一阵不清楚的声音，我转过去，一个蒙面的男子蹲下来，他的双眼很美，狭长的双眼露出笑意。我瞪着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褐色的双瞳紧紧地看着我，“嫁给顾宸九，真是一个失误。”
　　颈后被一股力量重重地击中，瞬间便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