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九 我知道 赶在杨部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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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萤最近有些反常。
杨司飞注意到这个问题是在不久前的一个早晨。那天一早阮萤如往常一样准时起床、洗漱，并为二人准备好了简易的工作早餐——每人两片烤面包，一个煎蛋，一条烤培根，再配上一杯热饮。阮萤习惯早上随餐一杯咖啡，用她的话说：没有咖啡的早晨就像好莱坞大片缺少了飙车戏和爆炸场面——激情都被日光蒸发了，工作还怎么继续？但鉴于杨司飞不止一次对她空腹喝咖啡提出反对意见，阮萤只好将咖啡的量直线减少，从摩卡的浓度降低到了比拿铁还低的程度。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不过既然无论如何也免不了被驳回的命运，那她也懒得再纠结，干脆接受了杨部长的安排：反正还有杨部长特制英式奶茶当补偿，咖啡嘛，到办公室去喝就好。
然而那天早上阮萤没有像平日一样拧开咖啡机，而是破天荒的热了两杯牛奶。自从杨司飞丢掉“每日早餐=一杯黑咖啡”这个坏毛病，对于餐桌上的热牛奶他已是习以为常，可阮萤如今也公然舍弃了这项她曾经多次为之抗争的权利，多少还是令他惊讶。看着阮萤利索的别起略显碍事的碎发，然后神态自若的喝了一口杯中的热牛奶，杨司飞不觉的皱起眉头。
“家里没有咖啡了？”
“还有啊，怎么？你要喝？”
作势起身去厨房的阮萤被杨司飞喊住，她只得带着满脸困惑坐回原位。
“我是想说如果家里还有咖啡，那你今天怎么改喝牛奶了？”
“唔，觉得偶尔喝喝热牛奶也不错。”眼光闪烁。
杨司飞对这个答案表示强烈怀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边很有问题，但直觉也仅仅告诉他了这一点而已，至于问题究竟是什么、在哪里则一分也没有透露。
之后的几天阮萤依旧遵循她的新喜好在桌上放好两杯热牛奶等杨司飞一起吃早餐，就在杨司飞为她突兀的口味变化而倍感奇怪的同时，第二个问题出现了。一向喜欢高跟鞋的阮萤竟然开始穿平底鞋去上班，而那些精致干练的13厘米都被她整整齐齐的收进了鞋柜。虽然杨司飞一向不满她穿那种简直堪比刑具的“恨天高”，可一方面阮萤的工作需要出席许多正式场合，一方面阮萤或许依然对自己的身高耿耿于怀，或者只是因为太喜欢那些美丽的鞋子，总而言之杨部长在与高跟鞋的长期抗争中明显处于劣势。没办法，既然阮萤非穿不可，那除了竭尽所能的确保她安全以外杨司飞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所以他只好极其尽职尽责的开车接送杨太太上下班，即使家里的另一把车钥匙已经被遗忘很久。
然而这几天阮萤出门时穿着平底唐卡，整个人一副在工作状态下少有的闲适感，往日雷厉风行的气势似乎也随着高跟鞋的失踪被隐藏了起来。杨司飞凝视阮萤离去的背影，觉得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比以往更加柔和的光芒——就像回到了无数年前海东的那个午后，她被圈在一层毛茸茸的柔光里，浑身释放令人安心和温暖的力量。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她，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好像是在漫长的黑夜中行走了太久的旅人倏然看见一道光，然后铺天盖地全是耀眼的光亮，而那个坐在光芒中唯一的人，宛如一位拯救者，带给他所有需要的救赎。
杨司飞不得不承认自受伤以来自己内心涌出的一股焦躁并未因出院而消失，反倒是愈加急切的灼烧起来。受伤瞬间的那丝恐惧竟然在日后不断恶化，如今后怕这种情绪重重压在他的心头，几乎令他不能呼吸。杨司飞并不怯于坦承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害怕眼见阮萤走出他的视线，虽然从前也是万分舍不得这个人，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曾经不相信有任何理由可以迫使自己离开她，而这场意外使他意识到原来能否一直在一起根本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即使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在一起又如何？这个世界或许就是很热衷打碎美好的东西，然后编排成悲剧给人们看，乐此不疲。
躺在病床上有时盯着阮萤坐在一边削水果或只是安静看书，杨司飞会蓦地握住她的一只手，也不管她是不是受到惊吓。究其原因不过是心中那点缺失的安全感，都说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拥有的可贵，杨司飞不愿做那么愚蠢的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用时间、用遗憾、用爱情。他不能失去，他失去不起。杨司飞曾庆幸发生这种意外的人是自己，假如是阮萤，那他大概会崩溃，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其实他都没有阮萤坚强。
所以在担忧的同时，现今的杨司飞也满怀感激——还能每天早晨比她早醒，看她睁开眼睛然后笑着对他说早安；还能每天比她早到家，等她一起吃晚饭；还能比她晚一点睡去，深望她安然的睡颜。假如有上帝的话，那么让杨司飞差一点失去所有一定是为了令他真切的认识到这些东西究竟有多珍贵：原来那些“我爱你”远远不足以表达他内心中想要给予的深情，原来那些细微的关怀也远远不足够，原来有些事情不抓紧就永远没有机会去做。曾经幻想牵着她的手走过教堂的过道，后来实现了；那么，现在或许可以期待曾经幻想和她一起粉刷或蓝或粉的婴儿房这个愿望也会在不远的将来实现吧？
几天过去，杨司飞内心对于阮萤反常举动的忧虑稍稍淡化了一些，就在他准备将所有胡思乱想都抛诸脑后的时候，他再一次察觉到了阮萤的不同。即使在还未与阮萤结婚之前杨司飞就清楚她是个“工作狂”：每天晚饭后持续工作到十一二点，时不常周末还要加个班，大部分假期也被拿来赶工，这样的状态连一直旁观的杨司飞都不得不习惯。偶尔想一想，杨司飞觉得阮萤每天工作的时长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8小时，更别说那些被无私贡献出来的圣诞时光，也不知道她的上司是怎样心安理得的眼看她一个人完成如此巨大的工作量。说到为加班写稿的阮萤热一杯牛奶或者披上厚外套，杨司飞慢慢从最初的心疼逐渐转变为如今的无奈。只要是那个人的事，他就无法客观的评判对错，无法客观的做出最佳选择。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宠阮萤了，让她连熬夜这样伤害身体的事情都做得如此有恃无恐。可他能怎么办呢？面对为了理想而努力奋斗的阮萤，杨司飞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于是能做的只有比已有的再宠爱她一点，用牛奶、厚外套、骨头浓汤等等等等把那些因伤害而失去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然而这段日子阮萤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加过班，异常准时的下班回家，有几天甚至还比他略早些。晚饭后阮萤也不再一整晚的坐在电脑前，大多数时候都是窝在沙发上看看书，不到十点就准备睡觉了。莫非最近工作量创历史新低？杨司飞理不出个头绪。一次他进书房给阮萤送牛奶，看到她并没有打开电脑，而是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杨司飞好奇的走到她背后，发现她是在为例会发言做准备。平时阮萤都会制作一份会议专用PPT，同时用Word打出自己的发言稿，这样才算是万无一失、有备无患。这回为何特意换了方式？
“怎么突然改手写了？”俯身握住她的肩膀。
“哦，电脑有辐射。”
电脑辐射她是第一天知道么？以前他劝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效果，倒是她自己想通了？杨司飞觉得有点好笑，不由得揉了揉阮萤的头发，结果换来对方一记靠垫回击。
一天杨司飞下班逛超市，路过速冻食品区忽然想到好久没吃炸薯条了，不如买一袋回去以备不时之需。等手里已经拿起一包冻薯条的时候，杨司飞才想到家里最热衷油炸食品的那个人好像很久没有往家里搬运过任何一种油炸食物了。再仔细回想一阵，杨司飞发现这两个多月，阮萤的饮食变得莫名的健康起来。往常她所喜欢的各种垃圾食品，诸如薯条、薯片、汉堡、冰激凌，都从家里的零食柜和冰箱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吃不完的生菜、西兰花、胡萝卜等富含维生素的有机蔬菜，以及种类繁多的各色水果。随着阮萤主厨掌勺的场次不明不白的增多，杨先生和杨太太的饮食是越来越健康，杨司飞都要怀疑她是按照哪个营养师的绿色食谱来安排他们的日常三餐，否则一直以来秉承“喜欢什么就吃什么”态度的阮萤怎么会那么小心翼翼的搭配菜色、购买食材？连麻辣火锅，阮萤的最爱，也被她狠狠从菜单上划掉，顶替上来的是杨司飞闻所未闻的汤品。
“最近怎么开始注意饮食健康了？”杨司飞某次好奇的询问。
抛给他一句“过了30岁，再不养生就晚了。”，阮萤埋头继续在厨房料理晚餐的三文鱼蔬菜沙拉。
回想结束，杨司飞一瞬间相当感慨，他花了好几年试图纠正的阮萤的那些坏习惯在最近不到三个月时间里竟然都被她本人一一解决掉了。那个家伙的觉悟穿越了漫长的时空旅行重新回到她脑袋里了么？杨司飞不禁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等等，牛奶，平底鞋，电脑，蔬菜水果…所有这些细节在杨司飞脑海里一个一个串联起来，最后一并指向了某个答案，加上阮萤略显牵强刻意的解释，这一切都使杨司飞对自己的推理深信不疑。至于杨部长是如何推断出阮社长反常的原因？ “看得久了自然知道”，杨部长回答，人和事都是。
阮社长，撒谎，你可不怎么擅长啊。
周六下午，阮萤正在厨房收拾餐具，杨司飞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凑近她耳边说：
“阮社长，我们来商量商量搬家的计划吧，这间公寓三个人住果然还是太小了。”
她微微愣了片刻，缓缓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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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九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