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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飞花逐水流 意料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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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时候,诺敏就离开了,我呆坐在榻上,独自发呆。
天黑以后,觉得肚中空空的,这才想起竟一日都未进食。匆匆换了衣服,随意的找了些奶食来填了填肚子,吃饱喝足,在格儿里转来转去,心里闷的慌,想出去却又不知去干嘛,正心烦意乱着,听见格儿外有人在叫。
“奥敦,可睡了吗?”才几天没听到,却仿佛已隔许久,连忙收起脸上的不安踌躇,挂一缕微笑掀帘道:“还没呢,今日有空了?”说罢拉他进来。
“皇上晚膳后就批阅奏折,奥尔格勒王爷也回来了,咱们就没啥好忙的了,唉,你说天下之主容易吗?出来玩都还得干事儿!”
他仍然是一身蒙古袍子,朴实简单,不似穿金戴玉的京中少年。
“想什么呢?”他在我眼前晃晃手唤我,我生怕露了破绽,连忙柔声道:“几天没见,今日见了反而不习惯了。”
“等皇上走了就好了。”他揽我肩头安慰道。
“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我问道。
他默然,我心中有点慌,连忙仰头看他,但见他微抿嘴唇,眉心稍簇,焦灼却无奈、犹豫而彷徨。
“吉达……”我轻声唤他,莫名有些心虚。
他埋头沉思不应,我心中愈发焦急,使劲儿的按捺着,温婉的拉他坐下,自己坐在他身边。
“奥敦……”他低唤我。
我暗中深吸一口气,秋波一转凝视着他。
他捶捶脑袋,苦恼道:“若是……你知道一个人这么做一件事……以后会有不好的结果……而这个人是你很好的朋友……可是……你知道……怎么说呢……那个结果是不能改变的……而你想避免这个结果……可是却知道那是避免不了的……”
他皱着眉头说了一大通话,我凝神静听,却还是不懂他要说什么。
“吉达,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只怕……”他丧气的跺跺脚道:“我说了也是徒劳无用的!倒不如不说,免得你担这个心。”说罢,他几步出了格儿。
“喂!”我起身跑出去想叫住他,却已不见他的身影。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也罢也罢,在这乌穆达林能遇到什么事情呢?总是过了几日便会好了。我望着远方呆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子,才默默地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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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喊声闹声马蹄声此起彼伏,诺敏一身银红长袍一马当先,同旭与哈尔查盖紧随其后,我与乌恩其跟在一群随从丫鬟的队伍里相伴而行。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初春的乌穆达林一望无际,嫩草翠绿的耀眼。和风送暖,格桑花香里亦是透着几分初春的青涩与恬淡。
“奥敦,你的马术果然是好得很呐!”
“乌恩其,咱们追格格去!”我听罢不禁得瑟,实在按捺不住一夹马腹,马儿立即冲出人群,朝诺敏三人飞奔而去。
“奥敦!”乌恩其听罢立即大喊一声,扬鞭策马努力追着我。
“奥敦,你可忘了格格说的了吗!”
“乌恩其你放心!我只要不脱离了你,就没问题!”我回头任辫子逆风飞扬,大笑着朝乌恩其眨眨眼睛。
一连闷在格儿里好几日,我终是忍不住去求了诺敏,好说歹说许久才准了我和乌恩其一起随她外出驰马。随着那起子随从丫鬟一起总是觉得不过瘾,如今冲了出来,又瞅见前面诺敏等人还有好一段路,后面乌恩其紧随而上,兴头更起,便也懒得顾忌其他。扬手挥鞭,马儿长蹄一声,仿佛脱缰一般飞驰而去。
“奥敦!奥敦!”乌恩其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如此飘零,我更觉好玩,转身朝她大喊道:“乌恩其再快些!再快些!”
“奥敦!快停下!格格!奥敦!”不知是否是风太大的缘故,乌恩其的脸竟是变得有些扭曲,我正心下奇怪,忽听背后一声“放肆!”
“啊!”我低呼一声,立马扭身过去,登时脸色大变,本能的勒马呆住。
“死丫头!冲撞了几位王爷贝勒还不赶紧滚下马去!”诺敏大喝一声,暗暗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倒吸一口冷气,连爬带滚的下马,跪下道:“奴婢有罪,冒犯了各位王爷贝勒,还请各位王爷贝勒恕罪!”说罢连连叩头,脸上早已烧得火辣辣的。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却未想到是在这般的情景下。
“两位王爷,这丫头自小服侍诺敏,是诺敏太过骄纵了,管教不严,冲撞了两位,还请两位王爷恕罪。”诺敏道。
静了一会子,同旭道:“既是格格的贴身丫鬟,我们也不好插手,格格自行处置便是,是吧,嘉沅?”
我的心骤然一紧,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袖角。
“十三叔说的是。”意料之外的成熟冷冽,我的身子微微一颤。
“奥敦!还不谢两位王爷!”诺敏厉声道。
我这才回了神,连声谢恩。
罢了,诺敏挥挥手,我便埋头牵着马退到了诺敏马侧。
“对了,嘉沅,你们方才快马要去见皇兄,是有什么急事儿吗?”同旭问道。
“前方的探子来报,郭尔罗斯有一波乱民,近来屡屡在大盛边界上闹事,如今御驾离京,我看在这日子上绝非巧合。”
同旭沉吟半晌,道:“你分析的没错,这确需速速禀报圣上!”
“是,十三叔!”嘉沅拱手道,罢了,正欲驾马离去,又道:“十三叔与诺敏格格果然是小时候的情分,如今故人相见便好好休憩几日吧,国家大事就不劳十三叔操心了。”
我闻言愕然,却闻同旭笑道:“我本就是个富贵闲人,哪里比得恭亲王有志向。”
“十三叔过奖了,嘉沅告退。”
语罢音落,一阵马蹄从身边掠过,卷起一片尘土,我不禁侧头轻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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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银盘皓色,千里澄辉。
“我就说不能让奥敦跟咱们去骑马,你偏要帮着她,今儿可把我吓死了。”诺敏撅嘴瞪着同旭,不满道。
同旭揽过她的肩头,两人并肩坐在大树下篝火前,同旭嘴角浅笑道:“我的诺敏格格,这哪能就把您给吓死了!”
“我说正经的!”诺敏扭身抓住同旭的胳膊,严肃道:“咱们还得谢天谢地,还好奥敦机灵,我估摸着今儿恭亲王是没瞧真切,若是他瞧清楚了,那可怎么办?”
“他能如何?你一句‘自小服侍’一句‘奥敦’的,只要咱们咬死了,任他怎么怀疑也不打紧。”同旭安慰道。
诺敏听罢,心想也是,只埋头弱弱道:“我就是怕那恭亲王闹起来……”
“他不会的。”同旭眼神一如声音一般笃定。
“可你说他从前差点还跟皇上承认了他跟奥敦……这般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从前了,如今都过了四五年了,他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今日你也瞧见了。”
诺敏听了,松了手中力道,挽住同旭,头倚在他肩头,道:“是啊,我今日都不能把他同你们往日里讲的那个大阿哥对起来呢。”她顿了顿,又道:“他今日那番话几个字儿,竟是藏了几层意思。”
同旭道:“近几年皇兄很是厚待我,人人皆以为这是好事儿……”
“却不知道这只是皇上的计罢了。”诺敏双肘立在膝头撑着脑袋,蹙眉道。
同旭一愣,诧异地望着诺敏。
诺敏瞅他一眼,笑道:“谁会不偏袒自个儿的儿子呢?儿子那么有能耐,谁又会巴巴儿的把那位子传给别人。”她顿了顿,肃然道:“我想,这一来,皇上是想借恭亲王压制你……甚至……除掉你……”
“这二来,也是想磨练一下嘉沅,顺便,也试探一下我是否真的有夺位之心。”同旭接话道。
“嘉沅这几年长大了,性子倒愈发像皇兄了。”他感慨道,罢了,又笑道:“总归是他们父子多虑了。”
诺敏犹豫半晌,直立起身子,压低了声音问:“……那位子……你真没有心思?”
同旭摇摇头,若有似无的一笑。
“同旭……?”诺敏讶然望着同旭,道:“不管皇上用意何在,如今总算是有了机会,你怎么又……”
“诺敏,你希望我去争吗?你希望我坐上那个位子吗?”同旭认真道。
诺敏闻言,埋头绞着袖口,默然不语。
同旭把诺敏揽在怀中,道:“皇上得娶三宫六院,可我只愿要你一个;皇上得一辈子拘在宫中,而我只想和你自由快活的住在这乌穆达林。”
“真的?”纤纤玉颜渐晕上一抹红潮,诺敏的眼眸明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等你跟皇后回了宫,我求皇兄赐婚,等咱们成亲以后,过几年我把京中之事安置好了,咱们就求皇兄让我们回乌穆达林来。”
“皇上会同意吗?”
“你真是傻了。”同旭揪揪诺敏的脸,道:“皇兄可是求之不得呢,怎会不应?”
诺敏听了,开心的抿嘴笑着,笑了一会子,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登时黯然了,从同旭怀中立起来,道:“我不要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