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楼西畔桂堂东》云意飘飘

67、抉择 一夫一妻

　　三人一起又聊了好一会儿，乌恩其方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是王爷往书房去了，诺敏便连忙匆匆别了我们朝书房跑去。
　　“读书、读书，都十七岁了还读呢，王爷怎么都不考虑考虑诺敏的终身大事儿呢！”吉达笑着摇摇头，伸手又要倒酒。
　　“得了。”我夺过酒壶，道：“你都喝了几个时辰了还不够？一个人也喝得那么起劲儿，不是酒鬼是什么！”
　　“我这不是喝得慢嘛！”吉达说着抢回酒壶，立即满了一杯，摇着酒壶笑嘻嘻的朝我道：“这种奶酒，就和你们喝奶茶一样，压根儿不算是喝酒！”说罢一饮而尽。
　　我笑着看他喝完，道：“王爷哪能不担心诺敏的事儿，倒是苦了他老人家四处打听、思量着，却不知道诺敏心里早就有了准信儿了！”

　　“董兄何时在来呢？好些日子没有和他喝酒了！”吉达说着给我也满了一杯，道：“你也来一杯！”
　　我一时兴起，便端起酒杯道：“行吧，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说着便与伸手去与吉达干杯，嘴里登时散满了甜甜的辣味儿，砸吧咂吧嘴巴，又道：“近日京中事多，想来等这些事儿完了就能来了吧！”
　　“真是贵人事多。”吉达轻笑两声，抓一把炒米咯噔咯噔的嚼着。
　　我嗔笑道：“京里的人，哪里能像你们这般自在，整日就骑马打猎的好不快活。”
　　“哦？”吉达有了兴趣，问道：“我倒想听听你们日日是怎么过日子的？”

　　我的嘴角稍稍扬起，又莫名的有些沉重，语气柔和而飘忽，缓缓道：“每日卯正时起床，然后给长辈请安，罢了辰正时用早饭，早上读书练字，午后抚琴下棋，若是哥哥们，则午后习武骑射，只是不若你们一般自由自在，都是有师傅看管着，中了几箭武的如何皆是记录在案，每日都需有些进步才好。”
　　吉达听的一愣一愣的，见我讲完，立马露出一副“我之大幸”的模样，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要是我和诺敏……肯定已经憋死了……”
　　我淡然一笑，道：“自小如此，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熬不熬的。”
　　“哎呀。”吉达深吸一口气，朝我举杯道：“不过你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如此了，大喜啊！”
　　我“扑哧”一笑，与他碰杯道：“同喜同喜啊！”

　　太阳渐渐落山，天黑了下来，吉达起身去生火，我又钻到小厨房里去寻了好些吃的来。一小堆篝火烈烈的燃了起来，二人又坐在一起继续喝酒聊天。
　　“好些日子没去恩和婆婆那里了呢。”我一面抿一口酒，一面道。
　　吉达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以后一看到篝火就会想到恩和婆婆。”
　　“不仅如此啊！”我晃着脑袋，嘻嘻笑着道：“还会想到诺敏姐姐，阿茹娜，还有你这个酒鬼啊！”
　　“哟！”吉达啧啧道：“当真我的荣幸啊！”

　　两人打闹间，忽闻一声：“哥哥！奥敦姐姐！”
　　我转瞬便反应过来，敛了笑意，与吉达一起转头过去。
　　“怎么了？”吉达装傻般的起身，拉着阿茹娜坐到我们二人之间，我心里不禁赞叹诺敏果然料事如神。
　　阿茹娜嘟着嘴，火光映照出她面容上的丝丝泪痕，她的肩头微微有些颤动，见我瞧着她，埋下头又朝我这里挪了挪，抽抽嗒嗒地道：“奥敦姐姐……诺敏姐姐说……在你们那里……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是吗？”
　　我一愣，这才明白为什么诺敏说阿茹娜一定会来找我了，一时也不知如何答她，只得道：“是的呢。”

　　“诺敏姐姐……还说……哈尔查盖哥哥以后……也会如此……是吗？”
　　我心下不忍，却也只能低低嗯一声。
　　“真的吗……？一定要吗？”阿茹娜忽然抬起头，汪汪泪水布满眼眶，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不屈。
　　我实在不忍心，咬咬牙偏过头去。
　　“哈尔查盖一定要娶几个妻妾，但是你却不一定非要成为其中一个。”吉达垂眸，眼神游弋，语气虚虚地道。

　　“哥哥。”阿茹娜想要发脾气，却没有力气，低了声音，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是你妹妹，你都不懂我吗？”
　　“不是你哥哥不懂你，是我们担心，你不懂你自己。”我扭过头来，柔声道。
　　“妹子，人的感情是有很多种的，哈尔查盖对你很好，你很喜欢他，可谁说你一定要嫁给他，你们永远和现在一样，他护着你爱着你，不是也很好吗？”第一次看见吉达在自己的妹妹面前做出一副哥哥的样子，他到底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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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帘子进了格儿，诺敏正倚在榻上看书，乌恩其站在她身侧打着扇子，见我进来，稍稍弯嘴一笑，我亦是朝她莞尔，又上前道：“诺敏姐姐，你找我有事儿？”
　　诺敏不紧不慢的从书中抬起头，瞅我一眼，悠悠的放下书，笑道：“听说你这几日，日日呆在小厨房泡着，怎么忽然起了当厨子的心思？”
　　“这几日天气忽然又热起来了，闲在屋子里也是闷着，整日躁的慌，倒不如试着做些吃的，美食总让人心神舒畅。”
　　诺敏“扑哧”一笑，我继续笑道：“从前还没注意，如今才发现，果然是王爷的府邸，这食材很是丰富啊，我还想着这乌穆达林毕竟不比大盛，有的东西恐怕是想做也没得做，可谁知……”我扬眉得意道：“简直是得心应手啊！”
　　“得了吧！”诺敏睇我一眼，笑嘻嘻道：“你且说说，近日做了些啥？”

　　“做的可多了，每日都有新花样，把你家厨子都吓到了，恐是怕了自己丢了饭碗儿。”身后一阵朗然，吉达掀帘进来，朝着诺敏道：“前几日什么梅花菊花杏花都做遍了，阿茹娜那丫头都要乐死了！”
　　“哦？”诺敏亦是来了兴趣，好奇道：“以花为料？”
　　“是啊。”吉达嘴角一弯：“我也觉得新奇来着，亏得你家厨子什么食材都能翻得出来。”
　　“他不过也就是吃了咱们的好处，巴望着每日都分一小碗，这才那么积极。”我亦是笑道。
　　“你倒是说说，用花为料，怎么做吃的？”诺敏拉着我坐下，乌恩其机灵的搬了矮凳过来，吉达亦是随着我们做在一旁。
　　我立即有了兴致，不禁有些得意洋洋，喜滋滋地道：“不算主食，只是一些什么白杏莲子露，什么淡菊柑橘饮罢了，如今天热，喝了这些倒也清爽。”
　　“好你个奥敦！”诺敏撅着嘴，伸手捏我的鼻子，道：“竟也不知道来孝敬孝敬我老人家！”

　　我与吉达不约而同的捧腹大笑起来，我一面笑，一面捂着肚子道：“好姐姐，你是有多老！可不是前几日完颜家族来拜访王爷，你忙的慌，咱们也没敢打扰你！”
　　“行吧！”诺敏这才想起来，连忙破颜笑着，扯着我的袖口道：“好奥敦，好妹妹，那今儿也给姐姐来一碗吧！”
　　“没问题！”我顺手打了个响指，豪爽的应了。
　　“对了。”诺敏忽然想起来什么，敛了笑意，面露忧色，道：“阿茹娜，近日如何了？”
　　“方才不是和你说了，阿茹娜整日都想着奥敦做的吃食，还哪里有心思顾及其他。”吉达说罢，朝我感激的一瞥，我微微一笑，道：“她就是小孩子性子，什么事儿都来得快，去的也快，伤心过了那阵子，如今就好了。”
　　诺敏听罢缓缓疏了口气，道：“但愿吧，这事儿能真这么过去。”

　　那日我与吉达陪着阿茹娜发了一夜的呆，直到阿茹娜伏在吉达的膝头沉沉睡去，我们才各自回格儿里歇息。从第二日开始，阿茹娜便再也未提此事，只是一人整日闷在格儿里，再加上忽然秋日又回了天，天气仿佛夏日一般，没过几日，阿茹娜便大病一场。如此一来，更是没了胃口，任乌云做什么好吃的，她都不愿意吃一口。
　　眼见着阿茹娜的身子一日日虚弱下去，而正巧乌穆达林草原上的完颜家族上门拜访王爷，诺敏整日都得随侍左右，全然无法抽身。我忽然想起在宫中的时候，姐姐曾经教我做的茉莉金桔露之类的吃食，放在这种酷热难耐的日子吃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况且阿茹娜天性好奇，对一切新奇的东西都有兴趣，便想试试这法子。虽说食材和宫中的不全相同，但是方法却是大同小异，举一反三之中再结合阿茹娜的口味，却不想效果如此之好。
　　“发什么呆呢！这可熬好了？”诺敏伸手在我眼前晃晃，我这才回过神来。
　　闻到锅中飘出的淡淡清香，我用勺子轻轻舀起，但见一抹晶莹剔透，如玉如雪，仿若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般水嫩丝滑。
　　“哇……”诺敏捧起一碗就想入口，我连忙夺过碗道：“还未凉呢！若是这样吃，岂不失了初衷！”
　　诺敏闻言，才不情愿的放手，瘪嘴道：“行吧行吧。”又转而眼巴巴的望着那碗道：“也不知何时才能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