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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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莲穿了件自己做的绿色短袖连衣裙，外加一条同色的束腰。虽然是布料的衣服，但穿出来还是花楼时绸布的效果。
“嗨，你看那是谁家的？”坐在巷子里乘凉的男人看到秀莲和李大柱一起走过来问旁边的自家老婆。
“那不是李大柱，旁边不是他老婆吧？”
“不是他老婆是谁？长得花枝招展的，不是她是谁。”那人的语调里充满了妒忌。
“还别说，就是比村里的媳妇都漂亮，那身材，那脸蛋，那气质……”
话说着秀莲和李大柱就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男人还在盯着秀莲的背影看，女人终于忍受不住，扔掉手中正在纳的鞋底砸在男人头上。
“你看你，你看你，就你这个泼妇样，你还想和人家比……”男人捡起掉落在腿上的鞋指着女人说。
“是，我是不能和人家比，你怎么不让你爹也给你捡回来个老婆啊。我泼妇，我还就泼妇给你看了。”说着就坐到地上，拍着腿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骂着男人狼心狗肺，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心里还想着别家的女人。
男人惹怒可忍甩手进屋了。
秀莲和大柱来到杂货铺老板娘正在藤椅上磕瓜子，见到秀莲身后畏畏缩缩的李大柱忙问：“有事？”
“这是你卖得衣服吧？”
老板娘看了看包裹点点头说：“是啊，刚卖的。”
“我现在不要了，你把钱和戒指推给大柱。”
“凭什么啊？”老板娘像是被惹急了的猫“凭什么你们说买就买，说不买我就得退啊。”
“你不退行啊，只要不怕明天经常厅的人来找你去做做客就行。”
“为什么？”老板娘懵了，自己这杂货铺开得好好的，警察厅找她干什么。
“这衣服你知道是谁的吗？”
“谁的？”
“省城郭司令的儿子郭文老婆的葬衣。你偷盗司令儿子的葬衣出售，你说该判你个什么罪？”
“你胡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亲眼看着郭文老婆穿着这件衣服出嫁的。”秀莲看老板娘脸上有些松动又说：“如果你把钱退给大柱，我就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老板娘虽然害怕警察厅的人，但还是不想到嘴的肥肉再吐出去。
“你不用相信我，只要人有知道这件事，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干系？”秀莲并不着急，看着老板娘脸上愈发急迫的样子说：“说不定还会有人谁你掘坟盗衣！”
“我没有！”老板娘吓得一跳，她原本以为就是一件旧衣服，谁知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干系，她心中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更是觉得那衣服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拿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只要你把戒指给大柱，我就当作不知道。这衣服你要要，你就收着，你要不要就扔了。”秀莲见老板娘犹豫，想想就算留下那两块大洋作为封口费，生意人无利不起早。衣服还她，一来一去就算她什么都没失，白白赚了二块多。
老板娘拉开抽屉拿出李大柱抵给她的翡翠戒指，扔在桌子上说：“给你的破戒指。”
秀莲拿了戒指刚出杂货铺的门，老板娘就把衣服扔了出来，正好砸在跟在后面的李大柱的北上。
“给你的破衣服，谁爱要谁要去，不要扔我这儿，脏了我的地方。”
李大柱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看秀莲再看他，也不知是要好，还是不要好，颤颤巍巍的递到秀莲面前，也不说话。
秀莲看了片刻才说：“你要想要就留着吧。”也不知道是对着李大柱说，还是对着自己说。恍恍惚惚一路回了家，秀莲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似乎做了很多梦，梦中的自己异常清醒的明白这是一场梦，却如果也挣脱不去。最后终于醒来了，睁开眼就见李大柱焦急的坐在床头看着她，满头大汗。
“做梦了。”秀莲知道李大柱对她好，比郭文好，郭司令以为儿子死了要自己陪葬，可是秀莲知道郭文没死，他不仅没死而且还在县城里呆着。可是直到封棺上盖，他都不曾回来一趟。她原本以为她们的感情就是书上的情深义重，此生不换。却原来还是不及他的理想，他的自由重要。
秀莲觉得自己愧对李大柱，李大柱的父亲路过坟地救了自己，临死前央求自己嫁给李大柱，以为给他儿子找了个好姑娘，谁知她嫁了李大柱，却不能把他当作丈夫。秀莲知道就是李大柱对自己再好，自己再感激李大柱，也不能换得夫妻间的情份。
“哦，我这就去把饭菜热一热，一会儿你吃些饭。”李大柱说着就起身出了房门。
秀莲低头，看屋里的桌子上放着那个老板娘扔出来的蓝布包。秀莲穿好鞋，走到桌子前拆开了布包，看到这件自己下葬时穿在身上的衣服。那上面的一花一叶都是自己亲手绣上去，当初她真的以为郭文下定了决心要娶自己回家，谁知道一切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李大柱把饭菜端进屋，秀莲把衣服放到了床上，两人都不在提衣服的事，安静的吃着晚饭。
吃过饭秀莲和往常的一样让大柱把烧热的水倒进木桶里，自己在里屋里洗澡，晚上各自在自己屋里睡觉。
后半夜月亮更亮了，秀莲穿上放在床上的红旗袍，映着月光看到桌上小圆镜中自己的样子，和新婚的那一天似乎一个样子。
秀莲出了房门，依旧听到李大柱匀称的鼾声，门口的大黄狗听到动静站了起来，围着秀莲转了几圈，发现主人没有动静复又趴在地上，只支着脑袋看着。
秀莲拿脚踩了踩黄狗的脖子，狗呜呜的叫了声，躺倒在地上，它或许以为主人要给它挠痒呢。
秀莲开了门，走了出去，回头看大黄狗从地上站起来望着她的方向并不出声，只不是呜咽几声。
秀莲转身，背后一地的月光，她再没看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