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从1938到1945》刘居延

10、Chpater 10 在图书馆被

　　图书馆实际上比霍格沃兹的楼梯恐怖一百倍。黑乌乌的屋子里，总共有三层楼，中间掏空，垂下几盏闪着荧光的铁质灯；成千上万排书架，一个接着一个，投放在阴影中；粗糙的石质墙壁，上面零星挂着几幅格特极为害怕的中世纪风格画像，在黑暗中看上去就像狞笑的魔鬼，好像格特一回头他们就会从画像中飘下来，坐到图书馆中的椅子上，用魔杖照亮无声无息地看着本无字书，给人巨大的压力。这里实际上是个绝佳的吓人之处。格特喘着粗气，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图书馆中分外清晰，她低举闪着亮光的魔杖，快速寻找禁、书区。

　　格特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尤其是阅览区，她真怕那里会冒出个人。她紧张得双耳里全是血液疾速流淌的声音，若不是她还保留一丝理智，她眼前或许早已红为一片。魔杖的光芒虽然为格特照亮了眼前约莫一英尺的路，但其余的黑暗则完完全全就是黑暗，一点也看不清楚，就算格林德沃本人来了她也看不见。

　　终于看到那条将禁、书区与普通书隔开的绳子，格特调了调呼吸，跨过。这时，她心中升起股小小的成就感，很好的减缓了她的紧张感。因为不久前她流露出了哪怕一点点对禁、书区感兴趣的苗头，怀特夫人就像看见了阿拉伯食尸鬼一样对她大吼大叫，只差拿出魔杖对她念咒语了。

　　看到这些书的样子，格特就明白为什么这里是禁、书区，有的书上面沾满血迹或者其他黏糊糊的褐色东西，大多都是大部头书，尽管躺在那里，但就有一种令人悚然的能力。如果她没有看错，在变形术一排，某本书中钻出了一个穿着黑袍、带黑色女巫帽的老年女巫，手中抱着只黑猫，那只黑猫看了眼格特，瞬间女巫又消失了。

　　格特按着书架上的分类，朝药剂区走去。

　　居然有人！还没等她看清是谁，手中的魔杖一下子飞出手掌，不知去了何处。

　　现在她身处黑暗中，虽然不远处的人的魔杖闪着光，但她看不清脸，只能隐约看出那人应该是一或二年级的学生，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不然也不会仅仅施了缴械咒。可是那人对她施缴械咒时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难道他掌握了无声咒？可她看见过六年级或七年级的学生为了黑魔法防御术才憋红着脸练习无声咒啊！

　　格特条件反射似的想到变成阿尼玛格斯所需要掌握的基本变形术。等圣诞节结束后她准备开始研究无声咒，或许可以向这位同学请教一番而免受高年级学生的怀疑啊！

　　尽管如此，格特还是能感到自己皮肤上泛起的一层层的鸡皮疙瘩，那颗可敬而顽强的心脏扑扑地跳动，耳边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她的理智克制住她本能的想逃跑与尖叫的冲动，双手握拳，眯起眼睛，缓缓朝前走去。

　　待她走近一瞧，差点没有叫出声来，而且不是因为被吓的。那人居然是里德尔！从来不违反校规、异常乖巧、学习优异的里德尔！他穿着黑袍，长袍的口袋鼓鼓囊囊，像是塞了手指般粗的绳子。她以人格起誓，她看到了那卷绳子自己动了几下；未带巫师帽，胸前的斯莱特林徽章闪着诡异的光芒。此刻他左手正拿着自己的魔杖，右手又握着格特的魔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不知什么表情的格特，如果硬要形容，应该是费尽力气将成年曼德拉草拔起后发现自己忘了戴耳罩时的神情。

　　虽然格特一直觉得里德尔很英俊，可在这种情况下，里德尔的面容却令她很不安。在荧光闪烁咒发出的银色光芒下，他的神态平静而温和，可眼神却很凌厉，透露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审视。

　　格特在《柏达莫塔弗西耶》曾读到过，有种难度非常高、非常高级的魔法，叫摄神取念，首先就要求巫师有一双锐利的目光。她此时此刻，虽然身体很不安，但居然在想里德尔或许和适合练这种魔法。

　　“里……里德尔，你怎么在这里？”确定是里德尔后，格特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双眼看向自己的魔杖，她希望里德尔赶紧把魔杖还给她，不然她就会一直不安，当然，她不会直接这么说。

　　里德尔虽然注意到格特的目光，但他当做没有看见，将魔杖塞入自己另一个口袋中，一边翻阅放在书架边缘木板上的书，一边说：“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课上提到了活死水，《强力药剂》这本书中有提到。但怀特夫人禁止我进入禁、书区。我想，你来这应该与我是一样的原因。”

　　格特飞快地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活死水这种药剂，可她的魔药课记忆只停留在不停地记笔记与自己制作地一团糟的药剂上。不过里德尔这么说了，她也就当是真的。

　　“差不多吧，”格特轻声说，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找有关迪弗曼特剂有关资料——说出，“这里可真暗，我都看不清书名了。”

　　她走近里德尔，伸出头在他魔杖照射范围内的书架上四处搜寻。里德尔很不舒服地离格特远一些。

　　“唔，好多拉丁文的书，”格特仅仅看到一小部分的书，但仍发出轻微的感叹，“原谅我对罗马魔法史不甚了解——自凯撒两次不列颠开始，古罗马的许多魔法师就源源不断地将那些私人图书馆的珍贵魔法典籍传到这里，如果你足够幸运，在霍格沃兹应该不止看到拉丁文的书，兴许腓尼基文与希腊文都能找到，比如我正在读的——额，翻译成了英文，但书名听起来像是希腊文音译过来的‘变形’。当然，现在的魔法体系与古罗马的有许多不同之处，你也应该知道，随着罗马帝国衰亡，日耳曼人入侵不列颠，在欧洲大陆发展壮大，与古罗马的魔法相互融合，也就成了现在欧洲主流的魔法体系。如果你遇到苏格兰、威尔士或者爱尔兰地区的凯尔特人，兴许还能领略到另一种截然不同风格的魔法，其实细细研究，英国的魔法体系与欧洲大陆还是有点区别的；如果你去东方或者埃及，那里的魔法则更加神奇、更令人着迷，但也更令人摸不着头脑，就像他们那弯弯曲曲的字母或者像画一样的文字。哦，总有一天我会去阿拉伯国家看看，我从读《天方夜谭》时就对这神秘的国度充满向往了……”

　　格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双蓝眼睛就像发光一样，充满向往。等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时，赶紧刹住，有些害怕地看着里德尔。她害怕一是因为怕里德尔不耐烦，二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很失礼。

　　“在与自己不熟悉的人面前不要说得太多，那会令人非常厌烦，也非常失礼，亲爱的。”赛杰斯夫人的谆谆告诫立时出现在格特的脑海中。

　　不过让格特放心的是，里德尔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地格特竟然本能地觉得很假。当然，她宁愿相信里德尔真的有认真听。

　　“你会拉丁文？”里德尔问，语气略显激动。

　　格特点点头，此刻她心里产生了种很奇怪的冲动，她很想在里德尔面前炫耀自己的才能，尽管并没有多少才能供她炫耀。拉丁文实际是种像会用眼花缭乱的指法胡乱弹奏钢琴曲一样。虽然对欧洲许多语言产生巨大影响，但麻瓜父母们更乐意让自己的子女掌握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亦或是意大利语，这样就好像他们的孩子的钢琴指法经过名师指点。

　　“我在公立学校选修过这门课程，”格特轻声说，海蓝色的眼睛在微光下闪闪发光，“我母亲也教过我。实际上，我母亲擅长很多语言，而且是跨语系的那种，我也许一辈子也赶不上。”

　　兴许被烟火吓坏了，或许刚才被皮皮鬼吓坏了，当格特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斯莱特林学生面前炫耀麻瓜母亲是多么愚蠢的行为时，膝盖唰地软了下去，她差点跌倒。不过里德尔没有露出什么轻蔑的表情，格特对他的好感又提升了一层。

　　里德尔挑了挑眉，从书架上抽了本格特之前指到的沾有血迹的书，随意翻开一页，说：“把这一页的字翻译给我听。”

　　格特伸头看了看书页，发黄的羊皮纸，一行一行的刚劲的手抄字，就像本破破烂烂的袖珍本诗集。与里德尔先前翻看的那本配有各种恶心图画的书相比，这本不带任何图片的书显然令她舒服许多。她刚想得意洋洋地给里德尔讲，从而展示自己的能力，可她的理智却制止了她。

　　“把我的魔杖还给我就为你翻译，不然我不愿意。”格特在讲条件。

　　“我让你翻译你便翻译，快点！”里德尔的目光锐利，语气变得很强硬，像是在下命令，但更像是在恐吓。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格特不顺从他的意思，格特就会倒大霉。

　　“凭什么？”被里德尔冷不丁的语气惊到的格特朝后退了一步，本能似的离他远些。但她并不打算表示出自己的害怕或者屈服，只是紧紧抓住书架边缘，轻声问道。他的语气强硬，言辞无礼，举止傲慢，更何况他们俩并不相熟，要为他翻译禁、书区的文字格特觉得不合适。

　　“你做不做？”里德尔的表情有些扭曲，朝格特走进一步。

　　格特摇摇头，她的目光很坚定。不把魔杖还给她、言辞不变得礼貌，她绝对不干！

　　里德尔好像听得懂格特心中在想什么似的，看了眼右手中的魔杖，似有不舍，但立刻转头看着格特，语气温和说：“对不起，赛杰斯。我刚才看到你魔杖发出的光，下意识地以为有危险，希望你能谅解我的担心。刚才听了你的描述，我的意思是——非常有意思的——哦，你的魔法知识真是丰富地惊人——对古罗马那些魔法充满了好奇。此时此刻，也许只有你最适合讲解这些奇妙的魔法了。”说罢，将魔杖递到格特的面前，满脸期待，漆黑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着奇特的光芒。

　　“谢谢。荧光闪烁。”格特小心接过魔杖，将杖尖点亮。她探过头，迫不及待地为他翻译。

　　书名叫《女巫的血》，可翻译着翻译着，格特就觉得全身不舒服，那些句子如此地邪恶、如此地令人不安，她只觉得背脊发凉。她抬头看了看里德尔，对方竟然没有不安的神态，而是一种，一种很向往的神态。

　　格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她硬着头皮继续：

　　“……
　　处女之血，世间至纯
　　处子之壁，为其守护
　　其纯如独角兽之血，性似凤凰之泪，
　　沾于杖尖可增力量，放入药剂可强效力
　　用之无以忧虑诅咒；
　　取血之道，切记谨慎
　　圆月之夜，骗其饮下至毒之水、魔鬼之药
　　与之交合，令其尖叫；
　　待汝入神境
　　右手银刀，妖精制造
　　瞬间插入其子宫
　　恐吓她、吓唬她，让她害怕
　　待她晕厥，远离她，唾骂她
　　……”

　　当翻译到“杀死你最爱的人，取出他的心脏”时，格特“啪”地一下赶紧合上书，哆哆嗦嗦退到一边，没了骨头一般蹲在了地上，紧闭双眼嘴中默默祈祷以求宽恕，原谅她读出如此邪恶的句子。里德尔见格特吓得蜷在一边的样子，面露失望，但他很快又恢复成温情的表情。

　　“哦，原谅我，我实在读不下去了，这太可怕了。”格特双手捂脸，眼前浮现出一个面容英俊，满身血迹的男巫，正拿着心脏邪恶地向她微笑。

　　里德尔并没有强求格特，他小声地将书放回原处。像是经过一番准备，他调整了下表情，走近格特，轻轻地拍了拍格特的肩膀。

　　“别！”格特沉浸在可怕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冷不丁被里德尔一拍肩膀，立刻从幻想中挣脱，原以为是那满身血迹的男巫，抬头一看，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看见了那男巫，下一秒又变成了一身黑袍、满脸关心的里德尔。

　　格特满脸恐惧地对里德尔轻声说：“天啊，那些句子太可怕了。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看禁、书区的书了。那简直就是魔鬼写的……”

　　里德尔生硬地不停地拍格特的肩，试图安慰她。可不知怎么，格特竟小声地哭了起来，这让里德尔心中又升起股烦躁感，但手上的动作仍继续。

　　最后，里德尔将抽泣的格特送回拉文克劳塔，在青铜门环前向格特告别。此时已是凌晨，微弱的阳光照射到拉文克劳塔，格特身上披着阳光，里德尔却仍然在阴影中。

　　格特虽然仍然害怕，但她知道是里德尔再安慰自己，心里异常感激。见里德尔什么都没说就离开，心中难免愧疚。

　　“谢谢你的安慰，”格特朝努力挤出丝微笑，“你看起来很需要人帮助你翻译那些书。”

　　里德尔很惋惜地点点头：“你能带给我很大的帮助。可是，你害怕那些，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尽管我认为你是最适合的。”

　　“没想到你对我评价这么高。”格特不禁感动，眼中又溢满泪水。

　　里德尔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先离开了，被普林格发现斯莱特林的学生在拉文克劳塔可不是个好主意。对了，我最近每晚都会去禁书区，唔，研究些东西。”

　　“我会替你保密。”格特摇摇头，朝里德尔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