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情非伤》三水猫

5、第五章 言秋回到家

　　言秋回到家免不了被奶奶一顿痛骂，看着孙女儿好好的头发给剪得不成样子，心里惋惜不已，眼瞅着眼泪都要下来了，小秋忙拿出自己的“卖发钱”，哄奶奶高兴。奶奶一看，眼圈更是红了。孙女儿太懂事，懂事地让人心疼啊！小秋只能捂着奶奶的眼睛不让她哭。老人家的眼睛不好，左眼视力已经降低到0.08，常常看不清东西。知道奶奶的眼睛不好，小秋更是不会让她有流眼泪的机会，她不想看见奶奶红肿着眼睛的样子。孙女真的渐渐长大了。老人家看着乖巧的言秋，手掌摩挲着她的脸，心里阵阵叹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已经是初冬。江珊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大家看着很心急。与此同时莫家的宴会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准备工作。张兰的确是个很会做事的女人，宴会大到确定名单送出请柬，小到各色酒水的敲定，她样样做的滴水不漏。而这些日子莫明辉过的很煎熬。一边要想着怎么劝莫凯安心回来参加宴会，一边又要瞒着张兰不让她知道最近小凯的动向，只能说自己派小凯去一个工地考察，这才天天早出晚归。知道莫凯最近心思很重，自己也打过几次电话给杨学金，问过江珊的情况，知道江珊有段时间不愿意进食，有时候呆呆地能躺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夜里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被阵阵难熬的骨痛折磨醒，要被强迫着才能输点营养液。又想到上次在医院看到江珊那个样子，莫明辉就觉得有些心痛，心里也不是不悔恨的。当年就不该跟江珊开始，明知道她是个固执也用情至深的人，要么不爱，一旦爱上必定是死心塌地永不放手。纠葛了大半辈子，自己没能给她当初承诺好的幸福，反倒带给了她不尽的伤痛，莫明辉也很是无奈。
　　张兰正在花园里浇花，心情看上去都不错，朝躺在一旁晒日光浴看书的莫明辉埋怨到：“明辉，你倒是催催小凯啊！眼看这离宴会也没几天了，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请帖也早就发出去了，他这整天早出晚归的，我连句话都说不上。你也是，没事派他去什么工地考察啊！工地上多苦多累啊！这都快个把月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
　　莫明辉知道自己肯定是躲不过了，干脆放下书本，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派悠闲心情甚好的样，“年轻人总是要多历练历练的，你别急，我待会儿就去打电话告诉他，让他早点儿回来，这小子最近是挺忙，工地事多，呵呵。”张兰听他这样说了，嘴边的笑容立马荡漾开了，哼着小曲儿又开始精心喂养她的宝贝花草。莫明辉又直直地站了会儿，突然沉声说：“我先回书房了，有几个文件要看。”说罢也不等张兰作答便急急地走了，一脸不知所云的张兰愣怔在花丛间，看着莫明辉有些踉跄的背影，笑地有些力不从心。
　　莫明辉回到书房，拽起沉甸甸的话筒，又缓缓放下，来回折腾了好几回，最终下定决心，一圈又一圈地划拉出儿子的号码。
　　“父亲。”意料之外的，电话接通了仅四五秒便接听了，莫凯依然淡漠的态度，没有多余的话语。
　　“小凯，你今天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说。”莫凯看儿子态度不是很好，语气刻意变得有些温和。
　　“今天我要留在医院，杨医生家里有事，我不放心妈妈一个人。”简明概要的话语，说出了自己不容被打破的意愿。
　　莫明辉有些气愤，但是想到小凯这些天的情绪也不好，终究还是放慢了口气，“那好，我只是要提醒你一声，这个周末家里有宴会，是我跟你兰姨的结婚二十周年庆典，你需要出席。”
　　“一定要吗？我不想去。”莫凯已经觉得不耐烦，“不行，必须要出席，你上次捅的篓子的还没收拾好，这次又要临阵脱逃吗？！”莫明辉终于按耐不住，一想到儿子上次的恶行，脾气蹭蹭往上涨。
　　“好，我知道了。”莫凯说完便挂了电话，转过头去看着还在熟睡的母亲，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他的妈妈在这儿饱受折磨，莫明辉跟张兰却还在想着举办二十周年庆典？不就是要我走个过场作一场漂亮的秀吗？虚伪可笑！
　　“咚咚“，莫凯将手机滑进口袋，一看是妈妈的主治医生，淡淡地笑了下，打了个招呼。看医生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为了不惊动妈妈，莫凯跟医生轻轻退出了病房。
　　“医生，我妈妈的情况怎么样？”莫凯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其实早在江珊拒绝进食并且夜里常常被痛醒时，他就已经开始不安了。医生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莫先生，我说过，我们能为您母亲提供最好的医疗设备、技术还有进口的药物，但是她迟迟不愿配合我们，这让我们很难做。我看到您跟杨教授也很辛苦，但是现在真的慢不得了！病人还有很多检查没有做，到现在虽然已经确诊，我们也在尽最大的努力联系国外一流的骨科医生，只要您母亲能够全力配合！我们可以做化疗，做手术，想尽一切办法挽救病人的生病，但是按照最近的情况，我非常担忧，最怕的就是癌细胞已经扩散，这样后果会不堪设想！”医生准确无误地表达完后，看了眼腕表，轻轻地拍了下莫凯的肩，“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再好好劝劝你母亲，我们医院方面会无条件的支持你，最主要的还是心理工作，真的已经不能再拖了。”说完幽幽叹了口气，疾步走开。莫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感受，这几天他天天陪愈来愈沉默寡言的江珊讲话，讲小时候，讲未来，讲到他自己都好几次忍不住红了眼，江珊依旧不为所动。他始终想不通妈妈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变得冷漠，变得自私，变得不再爱他，变得没有十年前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