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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题目未知，大约未完 废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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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用真气护住三圣母的心脉，抱着她疾入大营，怀里的三妹身子愈来愈冷，冷意钻透银铠浸入他的骨髓，是雪魄针那极为熟悉的酷寒。
大营之中自有李靖带着一干人马坐镇，见杨戬匆匆归来，三圣母昏迷不醒，而跟着回来的将士不过十之一二，心只一瞬便沉到了底，他勉强定下心神，上前道：“大元帅，战事……”
“战事无妨。”杨戬脚下步法极快的向三圣母所居的营帐掠去，却也没忘了吩咐身后的李靖：“加紧巡营，在各处安插人手，防着魔族反戈一击。”
“是。”
三圣母与嫦娥所住的营房与众将士离得并不算近，杨戬远远看到营帐前那一身紫衣的丽人正站在帐外，蛾眉微颦，极为不安的四处张望着。
嫦娥看到杨戬走近，忙迎了上来，却见三圣母无声无息的依在杨戬怀里，瓷白的肌肤上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整个人仿佛被封在了冰雪中，晶莹剔透却毫无生气。
“三圣母她……”
“她中了雪魄针。”
嫦娥并不知道雪魄针是什么东西，却知道杨戬现在并没有解释的心思，她点了点头，没有随着杨戬进入营帐，只默默退在了一边。
帐内宝莲灯那极为熟悉的神光闪了一闪，又瞬间熄灭，嫦娥心头一紧，忍不住掀开帐帘：“怎么了？”
“灯油没了。”
嫦娥走进去，杨戬已转过身来，面色沉静如水，他将宝莲灯递给她，只说了一句：“你去等小玉。”
“好。”她并不多问，转身而去。
三圣母安静地倚在杨戬怀里，长而密的睫毛在薄冰中纤毫毕现，唇角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只如熟睡一般，杨戬慢慢将丹田的真气聚起，尽数逼入三圣母体内，将她最后一丝微弱跳动的心脉牢牢护住。
她明明知道那泠天的厉害，竟然还不顾生死的来护他，而他，竟一直以为她是恨他的……
三妹，是我累你良多……
杨戬的目光落在三圣母微笑的脸上，清冷的眸里终是露出掩不住的痛意，他已然忘记有多久没能看到三妹这样乖巧温顺的模样了，不知从哪一天起，那个从前眼底总是一片天真澄澈的妹妹，瞳孔深处再不复曾经的纯粹，即便她面对他的时候，总会装出一副娇憨喜乐的小女儿情态。
三圣母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极为绵长的梦，醒来，却是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每呼出一口气，都会化作飘渺的白色雾气。
真的，好冷啊……
她抱紧了自己，还是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了她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里，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死了，可胸口的一丝热气却是怎么都不肯消散，执拗的撑着她，让她活着。
天上下起了雪，没有风，大片大片的雪花安静的落下，仿佛要将她掩埋，她抬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惘然。
她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三妹，三妹！”
她听到旷野中有人在唤她，是二哥的声音，温暖而急切，她惶急的四处看着，想找到他的身影，可入目的，除了雪还是雪，那森森的白，像一只猛兽张开了大口，要将她完全吞噬。
“二哥，你在哪儿？二哥！”她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疾走着，一次又一次的叫着杨戬，却再也没人回应。
“二哥……”她大口喘着气倒在雪地上，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已不再融化，于是，她笑了笑，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
她好像，是要死了……
刚才，是临死前的幻觉呢……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和二哥在山里找不到吃的，两人足足饿了三四日，那时她一步也走不动了，趴在二哥的肩上，眼前却过画一般飘着一盘又一盘好吃的，有娘做的藕粉糕，香酥鸭，还有清香的糯米团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人将死之时的幻象，不过那一次她终究是没有死，二哥最后还是抓到了一只野兔，代价是他几乎摔断了左臂。
“三妹别哭，一点都不疼。”他摸着她的头温和的笑，她看着他肿得撑满了整个衣袖的手臂，咬着嘴唇竭力想止住抽噎，泪珠却扑簌簌的落下来，怎么都擦不完。
如果不是她觉得先前抓到的那只山鸡可怜，自作主张的放了它，他们便不会饿上这么多天，二哥也不必冒着那样的风险去抓这只野兔。
第一次，看着被杨戬按在地上不断挣扎的野兔，她抽出他腰间的竹刀砍了下去，兔子的血溅在她和着眼泪和泥土的脸上，温热腥甜。
后来，每当她手持宝莲灯除妖时，不知怎的都会想起那只兔子，想起那些喷涌在她身上的，鲜红的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那是她从一只兔子身上，隐约所窥到的生存法则。
真是久远的回忆呢，将死之人，果然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耳边杨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执意要将她模糊的神识唤醒，三圣母心里飘飘忽忽的意识到这仍是幻觉，便索性放任自己沉入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真好，她就要死了，这样，他们之间的恩怨也就了结得干干净净。
沉香有本事，有小玉，有兄弟，已不需要她的照料，而她这一死，杨戬身上最后一点负担也会彻底消弭。
凡人总会说什么今生来世，但神仙，却是没有来世的。
呵呵，世人都道神仙好……
杨戬感觉到自己掌下那一丝心脉跳动愈来愈微弱，他叫了几声三妹，三圣母却毫无反应，甚至连心脉都渐渐停了跳动。
杨戬心知三圣母是动了死念，宝莲灯若是再不回来，不必多久三圣母就会魂飞魄散。
“娘！”沉香惊呼一声冲了进来，扑在母亲身上，如此一闹，三圣母的心脉竟是彻底绝了，杨戬又痛又怒，袖中真气激荡，猛的将沉香震开：“不想你娘死就给我走远些！”
“杨戬，你！”沉香大怒，正待出口说什么，帐外已有一物被掷了进来，杨戬一把接住，正是那盏莹碧的宝莲灯。
嫦娥与小玉一前一后进到帐中，小玉偎在沉香身边，低声劝道：“现在看来杨戬确实是在救娘，我们便等上一等，他若有什么歹毒手段使出来，我们再出手不迟。”
莲光从灯中层层涌出，灿若云霞，五色华彩将三圣母紧紧裹住，光晕如春蚕吐出的细丝，顺着她的筋脉没入体内，于是，她的身上便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来，仿佛一块沉浸在阳光中的软玉。
沉香站在旁边，死死握着小玉的手，似乎要藉此给自己一些力量，眼珠却错也不错的盯着杨戬，只怕他心怀歹意。
小半个时辰过去，三圣母终于低低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宝莲灯也似感知到了主人的苏醒，光彩愈盛，沉香见母亲醒来，忙几步跑上前，跪在榻边拉着三圣母的手不肯放开：“娘，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三圣母爱怜的摸了摸儿子的头，脸上尽是温宠的笑：“战场厮杀哪有百战百胜的。”
“娘，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真怕……”
“娘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娘，你以后别去打仗了，反正玉帝只是让你来助阵，就算胜了功劳也不在你头上，何必为他们那么拼命。”沉香嘟囔道。
“不是为这个。”三圣母一笑，眼波明澈，清寒如水：“你和小玉先出去，我要歇一歇。”
“嗯。”沉香起身，又看见杨戬仍站在那边，脚下便有些犹豫，还是小玉上来拉了他，与嫦娥一道去了。
“你伤势不轻，这几日不要随军出战了。”杨戬悄然叹了一声，背对着三圣母道。
“那也没什么。”三圣母低声道。
“这是军令。”
三圣母滞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声音愈低：“二哥……我们就一定要这样么？”
她望着杨戬的背影，一贯的冷傲、挺拔，只是比记忆中瘦了些，如北海的风，莫名的寂寥。
她好像，有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去看他了。
杨戬不语，顿了一下，仍是极快的走出了营帐，玄黑的大氅带出一阵细微的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纷纷扬扬。
帐外，清莹的天光冷冷洒下，亮得发白的太阳照在头顶上，晃得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杨戬强忍着晕眩按了按发痛的额角，一步一步向帅帐走去。
三妹，我宁肯你一如既往的恨我，也不愿你日后伤心难过。
这一仗，胜负难料，存亡未知，他若是由着性子与她重归于好，难免会连累于她。
她只要能好好活着，便是一生一世的恨他怨他又如何？
杨戬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波光浩淼的墨蓝色海水上，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站在台前极力将这一场大戏演得繁华热闹的是上古的魔族，可背后又有谁在牵着那条看不见的线，却是不得而知了。
苍龙印不会轻易破碎，北海更无一人有能够打碎那封印的能力……杨戬停下脚步，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是走在海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