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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朱炽的手段 韩羽遭罪 瞬间的冷场 ...

  •   瞬间的冷场后,韩羽立马起身拿起自己桌上的茶碗,跪到朱炽面前,双手将茶碗举过头顶:“下官该死,那是……下官在战场养成的习惯,无意顶撞王爷,请王爷在再泼一次。”
      韩羽是想让朱炽消气,哪知朱炽被气到语不成句:“你……这……可恶的家伙……”
      朱炽瞪着韩羽和他手中的茶碗,他是很想将那碗水扣到韩羽头上,可他不能上当,对这个人越是计较越是自取其辱。朱炽哼了一声,没理韩羽,甩袍袖绕开他赌气而去。
      韩羽再次惹恼朱炽,明知朱炽离去也不能动,这一跪就跪到下午,午饭自然是没得吃。韩羽还算幸运,朱炽睡醒觉后,听说他跪在原地未动,想到韩羽始终是朱旻派来的人。现在的身份又是正三品,刚刚立功回来,却在他王府长跪,被传扬出去,还以为他跋扈,让朱旻难做。为了朱旻,朱炽忍了,立刻命人请走韩羽。朱炽有心息事宁人之心,韩羽却固执非常,说什么朱炽不原谅他,他不起来。朱炽对自己讨厌的人事物没有耐性,气得对传话的太监嚷:“难道还要本王向他道歉不成。”
      徐忠赶忙劝慰他,韩羽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朱炽当面宽恕他,才能心安。徐忠虽然帮着韩羽说话,但实际是向照朱炽,王爷身子娇弱,犯不着为这种人气出个好歹。而韩羽又是皇帝赏识的人,朱炽不宜为他和皇帝伤了情面。
      这些朱炽心理都明白,但看到韩羽心中还是不爽,语气欠佳的让他赶快走人。
      朱炽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无疑不是迎头泼了韩羽一身冷水。四年的军旅生活并没让他改变初衷,杀场上的九死一生换来今日的成就,只为接近这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王爷,下官已经不是罗刹。”
      “那又怎样?!”
      “下官不要荣华富贵,只想在王爷门下效犬马之劳。”
      “就算皇帝让你做驸马你也不肯?”虽然朱旻对朱炽说的是有意让韩羽做郡马,但此时用驸马更有诱惑力。
      “是。”韩羽坚定不移。
      朱炽觉得好笑,哪有人不做主子甘愿为奴的,可察颜观色,韩羽不像儿戏,揣摩一阵,朱炽想明白了。“原来你还在为当年本王退回你的事耿耿于怀。”
      诚意被歪曲,韩羽忙道:“王爷严重,当年都是下官的错怎敢记恨王爷,如今只希望王爷再给下官一次补过的机会。”
      “补过?韩羽你若真是为了补过,犯不着离开罗刹,你即以离开,知道换个身份再来就说明你知道本王为何容不下你。不要以为你不是罗刹的人就可以撇清自己,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还不是用我朱家的血换来得。”
      韩羽如遭雷击,他认为自己平的是谋逆乱党,没想到在朱炽看来亲戚就是亲戚。暗杀皇子和平诸王之乱本质是一样的。
      朱炽在韩羽惊骇间又言:“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皇上清理门户的工具。再说,罗刹本身就擅长潜藏,不管你现在是将军还是百姓,你都可能是奉皇命而为。”
      “王爷不信可以问皇上……”
      “就算皇上为你作证,又能怎样。你若是皇上派来的人,皇上自然为你做伪证。如果不是,本王不相信,真的也是假的。”
      韩羽一时被将住。人心隔肚皮,信任是需要行动来证明,可朱炽不肯给他这个机会。手足无措间,韩羽突兀道:“如果下官自断一臂,王爷是否会相信?”
      “那只能说明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跟是否真心效力本王没有关系。就算你把命留下,本王也只会认为你是在栽赃本王,有意让本王背上刁难死朝廷大臣的名声。”
      朱炽严重的戒心,让韩羽一筹莫展。形式陷入僵局,少年时代的经历让朱炽失去信任的能力,而韩羽不死心,却没有有效的对策,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紧绷的气氛让旁人不敢插嘴。这次朱炽没有甩手走人,他看出来了,若不把韩羽从心理上打发走,他会一直跪在这。在府里跪死个人太晦气。韩羽又是朱旻派来的,他无法向朱旻求救。朱旻有意提拔韩羽,想把他配给郡主,但他和他之间有嫌隙,朱旻想让他们冰释前嫌,朱炽可以理解,他也能为了朱旻原谅韩羽之前对他的不敬,可韩羽的言语分明是想投身他门下,这不是很奇怪吗?炎王府称不上门可罗雀,但也少人造访。谁都知道他不管朝廷的事,巴结他也没用。弄不好还被他数落一顿,朱炽也是个嘴毒的人。以韩羽今时今日的地位,犯不着依靠一个闲散王爷往上爬。
      既然韩羽这般反常的要往他这钻,朱炽就不拿之前的种种不愉快拒绝他。想在他门下效力,总得有点真功夫。能成为罗刹绝非泛泛之辈,又上过战场,立下功勋,更有过人之处。韩羽不就是因为这些才自己为有本事进入炎王府,那他就搓搓他的锐气。朱炽问他武功上擅长什么。
      韩羽一听朱炽这是松了话锋,赶忙把自己的长处报上。朱炽听后,韩羽是个全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做罗刹时更是练就的一身好轻功,难怪如此狂妄,朱炽更想杀杀他的威风。韩羽哪敢在朱炽面前耀武扬威,一直都很谦卑,但是他的执着给朱炽一种负面的错觉。
      武功招式朱炽看不懂,让炎王府中的护卫和韩羽过招,万一韩羽胜了岂不让韩羽如意。轻功是韩羽的强项他自然不能用这个考他。思来想去,朱炽选择一个最考验实力的测试项目。炎王府门外有一排石狮子,最大的重达两千三百斤。以前他嫌狮子位置有些偏,让府里的人挪□□中几个有力气也是累了一身汗才勉强推动它。想起这事,朱炽就让韩羽徒手将门口最大的那对石狮举起,调换位置。朱炽留了个心眼,原本他只想说能举起来就认同他的能力,可为了保险才增加难度。原地举起和举着它走动可天差地别,而且韩羽饿了一顿,又跪了半天,朱炽认定他做不到。这个考验还有另一个好处,石狮子是在王府门外,韩羽办不到,他可以直接关门送客。朱炽盘算的好,又见韩羽迟疑后才接受,心中更觉稳操胜券,殊不知韩羽的为难不在实力上,而是担心朱炽失言。可朱炽开出条件,他若不接受就真一点希望也没有,于是韩羽暂时忘记结果,专注完成考验。
      不费吹灰之力是不可能,力顶千斤确实实在在。韩羽在地面踏出几排深深的脚印后,成功调换千金石狮。长出一口气,头上有一层薄汗,再无其他疲惫感。事实让朱炽目瞪口呆,也引得路人围观,拍手叫好,更让朱炽收不了场。也不知道是恨自己大意,还是恨韩羽耍心眼。其实韩羽不是有意隐瞒内力的优势,而是他觉得内功是基础,没什么可炫耀的。战场上谁也不会站在那让你去打,所以他才强调自己的外家功,那些直观也精彩,容易吸引外行人的眼球。
      朱炽明明恨的咬牙切齿,却笑着称赞韩羽:“将军好神力。果然是人才,快快请进,本王可要设宴好好款待。”
      朱炽不能让自己在人前丢脸,先把韩羽弄进来在收拾他。
      朱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韩羽受宠若惊,不免狐疑,可朱炽长不大的样子又误导韩羽,让他以为朱炽还是小孩性情,注意力被转移就忘记不愉快的事。韩羽燃起希望和喜悦,跟着朱炽进了王府大门。
      设宴招待是朱炽说给外人听得,也为把韩羽弄进来。回到院内反而让朱炽有了灵感。这时间已经接近用晚膳,他跟徐忠嘀咕几句,徐忠下去准备。韩羽不能跟近,但他耳力好能听见朱炽让人把他带到诗境斋外,闲置的小院休息,晚宴设在那里。朱炽累了,先去休息。
      韩羽对王府地形还有记忆,知道那里是仆人房。因为独门独院,所以能住在这里的人也算特别。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将军,无论如何也不该让他到下人房歇脚,韩羽忧恐,朱炽对他的赏识是假,就不知还会如何刁难他。韩羽已经听清朱炽的交代,再问太监也不可能有新的收获,只好耐心的等待晚宴。
      屋中设施简单,虽然常年没人居住,但定时都有人打扫,灰尘并不厚,可他想落座,还是要自己动手掸去浮尘。韩羽从晨昏等到天黑,在等就到夜宵的时间。韩羽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不知朱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反复琢磨他听到的话,朱炽是让他在屋中休息并设晚宴款待。事情没明朗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韩羽听到院外有大群人接近的声音,心被悬起,不久就看到朱炽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即安心,又忐忑。韩羽立刻出房门跪地迎接。
      “起来吧。”朱炽进了屋。韩羽起身跟进,余光扫了一眼门外,那浩浩荡荡一队人正在院子里布置餐桌。桌子是从别处抬来的,几张拼在一起,上面不断被放上各样山珍海味,估计得够十几个人吃。皇家人吃饭向来铺张,不足为奇。
      朱炽是独自进屋,韩羽跟进后,屋中只有他二人,贴身侍奉的徐忠在房门口等候。朱炽问韩羽:“韩将军,你觉得这里如何?”
      韩羽不知何意,说“好。”总不得罪人。
      “哦。”朱炽故作姿态:“那本王有意让将军住在这里,将军可愿意?”
      朱炽一口一个将军,可给韩羽安排的地方,分明是下人居住的。韩羽以为,朱炽是想用简陋的条件打发他。韩羽可不是什么贵公子出身,从小到大都苦惯了,这几年又一直在外打仗,韩羽自认朱炽低估他吃苦耐劳的能力,只要能留在王府总有让朱炽知道他好的一天,韩羽立刻表态:“蒙王爷不弃,下官愿意。”
      “好。不过……”
      一听还有下文,韩羽紧绷起神经。
      朱炽言道:“这屋子小,只能委屈将军到院中用餐,但这里有一个矛盾。”
      “什么矛盾?”韩羽不解,他经常风餐露宿,如今只是在院中用餐怎会撤出矛盾?
      “本王虽然贵为王爷,并无实权,你若留在屋里,表示你不为功名利禄只为效命本王。你若耐不住饥饿出去吃那桌酒席,说明你也是追求锦衣玉食之辈,请你巴结别人去,本王给不了你想要的锦绣前程。”
      “王爷,这是在考验下官?”
      “你不会以为凭照一身功夫本王就会收你吧?功夫好只能说明实力,本王更看中忠诚。你现在还不是本王的人,轮不到表忠心的时候,现在只看你的诚意。”
      这份明就是刁难,韩羽却视为机会,但他还留了一个心眼,问:“这个考验要多久才能证明下官的诚意?”
      “期限嘛……一种是你熬不住自己走出去;一种是本王觉得你很有诚意请你出去。”
      没有明确的时限,这对韩羽很不利。
      “你若觉得不公平,可以立刻走人。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向外开着。”
      明知是在为难他,韩羽还是接受了。朱炽也不急,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耐力战。
      朱炽走了,院子里只留下监督结果的人。此后就是看谁先放弃,谁先被感动。朱炽的日子照旧,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去两天,朱炽问起时,韩羽还在那。朱炽有点佩服韩羽的耐力,加上韩羽来的那半天,他已经将近三天没吃没喝。饿还好说,可水对人很重要。朱炽也有绝食的经历,多少能理解其中的艰辛。那时他是悲痛欲绝才想死,韩羽又是为什么?正如他跟韩羽说的,他没有能力给他锦绣前程,当年他把他退回去,这事也犯不着韩羽拿命博,朱炽没有被感动,反而觉得可疑。刚好他前一段时间在街上捡了一个孩子,因为觉得好玩,才留在府里养着。今天他带那孩子到韩羽院中。院中的饭菜顿顿更新,奢华铺张,不然怎么能体现从屋里出来吃饭的人是贪图锦衣玉食。
      朱炽见韩羽坐在屋门口的地上打坐。双唇发干,人明显不如两天前光鲜。果然民以食为天,铁打的汉子也架不住挨饿,何况前面还放了这么多香喷喷的饭菜,他不信韩羽不出来。
      “来。吃一个。”朱炽亲手喂娃娃吃了一片肉,刻意宠溺的问他:“好吃吗?”
      “好吃。”八岁大的孩子,吃的满嘴流油。
      朱炽人畜无害的笑着瞧向韩羽,招呼他:“韩将军,这可是上好的鹿肉,不出来尝尝吗?还有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朱炽倒了杯酒,夸张的闻了闻,递给男孩。男孩只觉得辣,也品不出所以然,人倒是很快就犯晕起来。见孩子醉了,朱炽把他交给太监照看。起身拿着酒壶和酒杯走到屋门口,倒了杯酒。“韩将军,何必自虐呢,人生苦短应该及时享受。”
      离近了,韩羽更加清晰的嗅到酒香。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被诱惑了,可是朱炽眼中隐含的,等待他落败的笑意让他压下饥渴。用干哑的声音说:“人各有志,下官只想留在王爷身边。”
      “说得好,你有你的志向,本王也有自己的喜好。”话外之音就是他不喜欢他。
      干渴的喉咙让韩羽没精力多费唇舌,语言是无法打动朱炽的。他只能这样熬着自己,用事实向朱炽证明。
      朱炽见韩羽没有被诱惑,觉得无趣,但听他的声音和神态,缺水的症状很严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熬到极限。反正受罪的也不是他,朱炽也不急。
      朱炽以为在等两天,就会见分晓,可偏偏出了岔子。朱炽捡回来的孩子因为有梦游症才被大人丢弃,因此被朱炽赐名朱游。王府中连只鸟都有专人照料,更不要说是个人。今天这孩子喝醉了,又是白天,负责照看的人认为没事便偷懒到别处与人闲磨牙,结果偏偏就出了事,那娃娃竟玩起火来。也许是刚来过这里,但梦游时走的并不精准,跑到房子后面点火烤地瓜。当然那只是石头,但朱游认为是地瓜。又赶巧是秋天,王府今日焚烧落叶,所以谁也没在意这边的烟。而负责看守韩羽的人,无事可做瞌睡过去。等被烟味呛醒,睁眼一看屋子已经从后面燃到房顶,吓得他,呼救没火。
      屋中的韩羽,并不知道是朱游的梦游症酿成火灾,以为是朱炽存心派人放火要逼他出屋,所以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朱炽得知此事,若是别处起火也就算了,哪那么巧是韩羽那里。看守贪睡,没瞧见起火原因,韩羽又不肯离开火场,朱炽认为是韩羽自己纵火,在使苦肉计,立刻传命下去,只要火势不蔓延,停止救火,随后他亲自来到现场。
      火场中,空气燥热,烟虽然都向上飘,可空气依旧变得混浊。韩羽凭照自己的闭气功,暂时无恙。朱炽与韩羽隔着火光对视,都在揣摩对方的心态。不管这火是谁放的,现在已经成为考验的一部分,耐力赛被一下缩短。
      朱炽已经下命不准救火,而屋子里还有人,所有人都忐忑的看着较劲的二人。别看他们的王爷弱不禁风,心狠起来也极为恐怖,都不敢言语。
      火在劈了啪啦烧,朱炽、韩羽都在等对方先妥协。其他人也从畏惧中转为期待结果。屋顶的火势越来越旺,房梁已经承受不住,哗啦一下,塌了下来。众人大惊,心提到嗓子眼,以为韩羽死定了,哪知韩羽突然双手上扬,他上方的屋顶顿时被一股气团震开。房梁掉到韩羽身后还在燃烧,火光映衬的韩羽很是壮烈,不免叫人心生敬意,暗叫佩服。可破碎的屋顶,被他内力震得四散飞溅,围观的人纷纷躲避燃烧的木块和砖瓦。朱炽也被殃及,还好只是衣服被火星烧出窟窿。韩羽原还想朱炽心狠,这会到怪起自己,差点伤到朱炽。
      朱炽惊讶韩羽的能力,可看着四散的火种和自己袖子上的洞,改为更加讨厌他。到目前为止朱炽还以为这火是韩羽放得,韩羽自救的行为大有借机火烧炎王府的意图,可随着一声声童稚的哭喊声,局势有所改变。
      朱游哭着穿过人群,来到朱炽面前,央求他不要赶他走,他会把自己捆起来不在闯祸。朱炽不解,让他把话说清。负责照看朱游的人这时也诚惶诚恐的过来请罪,朱炽这才知道是朱游梦游放火。朱游清醒后很是害怕,自己也试着救火可火势已经不是他能救得了的。众人的骚乱让他不知所措,不敢吭声。朱炽来后,所有人突然都停止救火,朱游不知所以,直到房子烧塌,惊的他才想起自己闯了祸,害怕再度流落街头,跑去央求朱炽。
      真相让朱炽和韩羽都出乎意料,才知冤枉对方。韩羽自是惭愧,竟怀疑朱炽,而朱炽充其量就是知道火不会是韩羽放得而已。在朱炽看来,韩羽不可能没察觉屋子起火,他没喊人,没阻止,仍然有利用火灾的嫌疑,所以朱炽对韩羽的偏见并没动摇。他不是很有本事可以震开危险,那就继续留在那好了。
      朱炽没有理会置身火屋的韩羽,而是处理身边的人。朱炽就是看中朱游的梦游症好玩,才把他留在府里当乐子,自然不会和他计较,而且朱游已经吓得不轻,双手还被火烧伤,朱炽让人带他下去治伤,而失职的两人挨板子,罚俸禄都是后事,现在得负责把这场火熄灭。尤其是外溅的火头,徐忠提醒朱炽,天干物燥,起了风会殃及其他院落,犯不着为了韩羽赔上整个王府。
      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一切回到原点,不同的是,韩羽呆的房子失去遮风避雨的功能。也好也不好。好处是下雨时韩羽可以仰头喝雨水解渴,坏处是一场秋雨一场寒,衣服又湿了夜里很是冻人。韩羽饥寒交迫,日晒雨淋的还没趴下,朱炽到因一场秋雨病倒了。他这一生病,韩羽彻底被遗忘。在韩羽还有意识时,徐忠来告诉他朱炽生病的消息。朱炽一个着凉最少三五日才能好,没空理会他,劝他不要在坚持。可韩羽摇头,饿的没什么力气,但初衷不变。
      徐忠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本来好好的事情,怎么弄到这副田地。徐忠担心韩羽是官,万一真死在王府,朱炽会有麻烦。他趁朱炽生病期间进宫把事情告诉朱旻。朱旻让他回去,照顾好朱炽即可。朱旻是疼朱炽的,事情已经让他知道,徐忠也就安心回到王府。等了几日,宫中一点动静都没有。朱炽在好转,韩羽那边可是已经人事不醒了。徐忠心中有些没底,难道朱旻是要这两个固执的年轻人自己解决?可在这样下去,真要死掉一个才能了事。
      就在徐忠不知该不该向朱炽提起韩羽时,朱炽自己到问起:“韩羽走了没。”
      “回王爷。他还在,一步都没动过,就连昏倒也是在原地。”
      “怎么他终于昏倒了?”
      “是。从三天前就已经坐不住倒地了。” 徐忠见朱炽若有所思抓紧机会,说:“王爷。难得他有这份诚意,您是不是……”
      “谁说饿昏就一定是诚意。也许他想放弃,只是饿的没力气爬出去。”
      “王爷说的是。”徐忠不敢再言,主子的脾气他清楚,越劝越糟,皇帝又不肯出面,看样韩羽是死定了。
      朱炽喝完药,顺了顺气,突然改了口风:“把他弄出来,让府中的太医给他瞧瞧,该吃吃,该喝喝,一样别少了。”
      “王爷您这是……”
      “徐忠,你越老话越多了。”
      “老奴多言,这就按王爷的意思去办。”徐忠揣摩不出朱炽的用意,但韩羽暂时是保住性命,徐忠还是替韩羽高兴,赶忙去督办此事。
      原本朱炽是要用这个方法让韩羽知难而退,并不是想要他的命。就像他自己说的,人饿昏过去,也不知道是坚持到底还是已经放弃。若韩羽还是一个护卫,他才不管他死活,可他是官,就算他是王爷也没有处死朝臣的权利。他小病没痊愈,韩羽也昏迷不醒,先各自调养,等人都精神了在做计较。

      韩羽在温暖的床上醒来,起初还有些恍惚,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后来喝了点太医开的方子,又进了一碗米汤——饿了那么多天只能吃流食。幸亏韩羽底子好,太医佩服他只喝了几口雨水就能活十三天。韩羽理清思绪后,心理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没修炼到餐风饮露的境界。他昏倒后不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给他喝了什么,还有一股内力灌入他体内,因此他才能撑下去。现在想来,内力雄厚,知道他的处境,敢帮他,还不被人察觉,能做这种事的只有他师傅圣恩。心中感激之余,韩羽迫切的询问朱炽的态度。徐忠早就交代人,韩羽醒后,就告诉他是王爷命人把他抬出来,好生调养。再无别的更明确的话,韩羽只能安慰自己,朱炽是认同他的诚意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两人都恢复体力后,朱炽传招了韩羽。朱炽想过了,如果否认韩羽的诚意,事情又得从来一遍,他没那个耐性,而且用同样的招数也显得他技穷,干脆先给韩羽一个希望,于是朱炽对韩羽说:“你的诚意本王看到了,也接受了。只是本王是个闲王,没有公务让你办,府中只有一些琐碎事情,不知你可愿意。”
      来之不易的机会,韩羽怎会挑剔。跪在地上的他立刻表态:“下官愿为王爷做任何事。”
      “好。王府其他的事物人手已经齐备,只是将军还缺一个副手。”
      韩羽没听明白,朱炽解释:“这个将军指的不是你。在你之前王府已经来了一位将军,因为脾气不好少有人能和他搭档,而且他的地位比你低。韩将军你可愿意委屈一下?”
      “下官绝无怨言,只是朝中体制……”
      “这你不用担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府里你听他的,外面你还是三品将军。”
      “是。”
      “来人,请将军来。”
      韩羽始终觉得奇怪,朱炽与朝臣素无往来,怎会留武将在王府?还有徐忠凝重的神色也在提示他,这差事没那么好干。外面来人了,可脚步声不像两个人的,而是……韩羽心头一紧,他希望自己判断错误,可当四条腿着地猎犬站在他身边冲他犬吠,要不是有人拉着就咬过来了。韩羽心头一紧,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将军,闭嘴。”朱炽突然喝斥狗,那狗终于安静了,韩羽也被朱炽突来的喝斥声吓了一跳。朱炽抱怨:“真是的,一上来就欺生。吵死人了。”朱炽讨厌吵闹的声音,顺口气,从牵狗人手中拿过一条空的狗链,走到韩羽身前,和颜悦色的说:“这是你的身份证明,你若接受任职,本王就亲手给你戴上。”
      之前是挫他的意志,现在是凌辱他的尊严。韩羽心中说不出是何等滋味。“王爷……您一定要这样吗?”
      朱炽收起虚伪的笑意,冷下脸:“韩羽,别忘了是谁在为难谁。”
      “的确是下官自己上门赖着不走,可……”
      “本王已经让步了,在说你自己说的愿为本王效犬马之劳。马就算了,本王向来不骑马,所以你要么戴上这个当本王的看门狗,要么离开做你威风的将军,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韩羽的委屈被噎回去,明知朱炽是在曲解他的意思,却还是说:“谢王爷赏识。”
      居然接受了!朱炽被将住。男人都是要自尊的,习武之人不是更应该有一副傲骨吗?这人怎么……朱炽让自己镇静下来。表态容易,真当狗,未必受得了。朱炽找回主导权,又换上伪善的笑容说:“韩将军的志向还真特别……”朱炽给韩羽戴上狗链:“……不过这东西还真配你。”
      韩羽是伤了自尊,是觉得屈辱,可脖子上的链子是朱炽亲手给他带上的,好似这些年牵扯他东西被有形化,锁链的另一头握在朱炽手中他竟然觉得踏实,韩羽突然觉得自己好扭曲。
      朱炽还在说:“既然成了看门狗,第一件事就是要认人,免得像将军一样咬错人。牵着韩将军去认人。”
      朱炽把手中的链子丢给旁边的小太监,这动作瞬间磨没韩羽心中仅存的幸福。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目光犀利,接过链子头的小太监吓得手一抖,没敢动地方。韩羽不是窝囊废,先前两次大显身手,早已在王府传遍,而且他得罪王爷的原因是要效忠王爷,各种原因加在一起,让王府大多数人都很敬畏他。那小太监也没练过武,今日羞辱了韩羽,哪天韩羽得了朱炽的欢心,翻了身会不会记恨他?想到这些自然更加害怕韩羽。
      朱炽就是要激怒韩羽,才不怕他,但见太监这般没用,只好说:“本王可不要不听话的狗。”
      韩羽这才收敛锋芒,低调的从地上站起来,主动要跟小太监走,朱炽突然出声阻止:“你好像忘记自己的身份,狗是用四条腿走路的。”
      韩羽身子一僵,屈辱感再次扩大,隐忍之色任谁都看得出,可他还是跪下双手伏地,道:“是。”
      “错。狗是不说人话的。”
      韩羽一震,低头不语,朱炽没有因他的沉默放过他,而是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说两句狗语给本王听听。”
      近在咫尺,韩羽不懂如此柔美的人为何这般阴损?可他更不懂,自己为何无药可救般服从这屈辱的命令。
      “汪、汪……”韩羽低叫了两声。
      徐忠轻叹摇头。小太监到很佩服朱炽能把这么强悍的人训得这么服服帖帖,可朱炽本人一点也不高兴,他不要韩羽听话,他要他滚蛋,所以韩羽不明白,他照做了,朱炽为何还不高兴,是他学的不像吗?
      朱炽不想再继续这个环节,让小太监拉韩羽下去游府。中途他去看韩羽走了没有,结果还在那爬行,膝盖部位的裤子都磨破了。说他贱骨头,看他表情又是忍辱负重,气得朱炽咬牙切齿。可见他还没有打击到韩羽的痛点。朱炽让人把韩羽牵到王府正门。平日王府大门都是关闭的,出入都走旁边的角门,今日却大开。
      将军被拴在大门里面的阴影下,韩羽则跪在有太阳的空场。因为是空场,没有可以栓他的地方,朱炽就是要这个效果,他没拴住他,府门也为他打开,他若受不了大可以走人。
      狗是不下跪的,所以韩羽要蹲在那里。王府大门虽然开着,可台阶高,一般人看不见里面,除非上一半台阶,才能看到里头。可一般人谁会蹬王府的台阶,那不是找挨打吗。没有观众羞辱的效果会变差,不需要多,关键的几个人就可以。
      朱炽也打听了一下,韩羽没有亲人,只是参军后有了一些关系不错的战友,这次老将军平乱回巢,他们都跟回来论功行赏。只有韩羽是当天在金殿上被朱旻亲封,其他人是在行馆接到的圣旨。等他们想和韩羽一起庆祝时,韩羽正在炎王府挨饿呢。有人知道韩羽的去向,就跑到炎王府打听,没想到韩羽一直在里面。王府大门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可请人让他出来一聚,得到的答复是韩羽有事不方便出来。这让来人心理很不是滋味,回去一说有人猜测韩羽身份高了,不爱搭理他们;也有人猜测是不是真有什么事不方便。那些还信任韩羽的人隔几天再次到访王府,韩羽已经饿得头昏眼花,请人带话也是简短到‘不见’两个字。这下彻底伤了兄弟感情,所以当朱炽命人以韩羽的名义让他们去王府见面,传的话人在那些人面前又有些志高气傲,他们以为韩羽长了官架子,越发瞧不起人,谁都没去。朱炽不清楚他们的心态,所以在门口没见有人来,还很奇怪。
      暗中再次让人找他们,这会改成以他的名义让他们来王府。王爷召唤哪敢不去,而且这次还把秦老将军一起给叫来。名目就是炎王得了一条稀罕的狗,请他们开开眼。老将军收到这样的请柬很是纳闷,其他小将也觉奇怪。等他们凑齐人赶到王府,也过了个把时辰。
      这期间赶上中饭,朱炽吃过饭后,亲自带着残羹剩饭来喂狗。将军早就饿了,吃的很香,食物也好,都是肉。在看韩羽这边,可怜的很,凉粥拌剩菜。朱炽的理由很充分,话早就说在前面,在府里将军地位比韩羽高,所以各方面待遇都比韩羽优越。
      食物放在狗食碗里,既然是狗,就得用狗的吃法进食,不吃的话就走人。这就是朱炽的要求,韩羽早已听出茧子。不照办就得离开,不离开就得接受一切。逼他的人不是朱炽,而是他自己,他还能怎样,韩羽趴在地上,学将军在那里舔舐。将军碗里是肉,还能嚼一嚼,他碗里都是稀粥,只能一下、一下舔。粥是什么滋味他已经不知道了。添了一会,碗被踢翻,食物散了一地。韩羽不用仰头,一看那衣服的边和鞋子就知道踢翻饭碗的是朱炽。韩羽没有抱怨,也没等朱炽下命令,他麻木的,主动的去舔舐地上的粥。
      韩羽并不知道就是他作践自己的行为才惹得朱炽踢翻饭碗,结果他还更加卑贱的去舔地上的食物。朱炽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徐忠看着两人,频频摇头。朱炽正不知如何发泄积怨,客人来了。朱炽见到救星,松口气,平静心态。
      老将军和韩羽的同僚一进门就看到有人趴在地上,他们只看到臂股,韩羽又是将军,谁也没往他身上连想,只是奇怪王府的气氛。秦老将军认得朱炽,对方身份尊贵,赶紧让属下向朱炽行礼。
      朱炽恢复王爷本色,让他们免礼平身后,客套几句,就把话题引向韩羽那里。他也没说那是韩羽,只说他们来得巧刚好赶上他的狗进食,让他们鉴赏。都是男人,本不耻这种趋炎附势作践自己的人,可王爷让看,他们也就看看这是个什么人,这般没有自尊,堕落为畜生。可那身形令他们狐疑,一人蹲下看清人脸后,大惊失色。
      “王爷!不知韩羽何处得罪王爷,王爷要这般惩罚他?”老将军惜才,那舍得韩羽遭此羞辱。其他人本以为韩羽回到原来的主子身边,是进一步飞黄腾达,才懒得见他们,没想到是这种结果。看不过去的要拉他起来,却被他推开。无奈抱不平的向朱炽讨要说法。
      朱炽无辜道:“本王可没强迫他,是他自己非要做本王的狗,本王不答应他还以死相逼,本王也是怕闹出人命才不得不成全他。”
      “不可能,正常人谁会这么做!”年轻人不知轻重,口气很冲。老将军立刻让他退下,他知道他们的感受,但皇室的权威是不可以藐视的。
      朱炽到没生气,还赞同道:“对呀,正常人谁会放着将军不做,要做狗。秦老将军你的手下脑子好像有问题。麻烦你们把他带走。”
      被朱炽这么一说,老将军也觉问题不单出在朱炽这边。于是去问韩羽,可不管问什么韩羽都不回答,仿佛他们不存,他眼中只有地上的食物。幸亏这里是石板铺地,韩羽没有吃一嘴泥,但也不干净。
      半个多月不见,韩羽变成这样,任谁都接受不了,都不相信这是韩羽自己的意愿,他们认定是朱炽对韩羽做了什么。
      事情陷入僵局时,门外匆匆有人进来,在朱炽耳边低语几句,朱炽喜忧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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