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两两相望,不负相思 我会努力活 ...
-
此时,彦枫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痛苦挣扎,彼时,落嫣在寝室的床上辗转反侧。他终究还是一声不吭的走掉了,他终究还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比自己放下。拿起电话,不断地播着那熟悉的11个数字,听着对方不听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落嫣泪如雨下,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绝望过,连她自己也不曾明白,为什么明明才相识两个多月的人,却仿佛已经认识千年。。。
瑞士 ICU病房
“嫣儿,嫣儿。。。”彦枫扶着胸口,轻声叫着。
“小枫,小枫,你怎么啦?醒醒,姐姐在。。。”彦玥起身坐到弟弟的床边,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抚平,这才听清他喊得名字竟是自己从未听说过的。收回抚着他额头的手,转过头诧异地望着李溏。
“她是落嫣,今年的新生,迎新当天认识的,枫对她一见钟情,两人本来已经正式交往,但是枫突然病发,所以这段感情无疾而终。”李溏轻声解释。
“那女孩对他好吗,是小枫赶走她的吧?”彦玥无奈地握着弟弟微凉的手,问道。
“那女孩很爱他,枫是为了她好。”李溏苦笑。
“相爱却不得不分开,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小枫一直自以为体贴,却不知他的体贴是最毒的毒药。”彦玥轻轻地说道,可是李渝听到却脸色一白,想到当年自己所做的错事,面对当初爱他如生命的女孩,只觉得命运真的是奇怪的东西。
“姐,你怎么还在这?”此时彦枫悠悠转醒,看到自己的姐姐还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姐不放心你,怎么样,好些了吗?”彦玥见弟弟醒来,连忙收起了悲伤,笑着问道。
“好多了,就是身上没力气,哥哥,帮我翻个身吧,腰疼。”李渝听到他说疼,连忙走过去,和彦玥一起帮他翻身,尽管动作已经很轻,可还是让他疼的颤抖。
彦玥坐在床边,帮弟弟按摩着腰背,舒缓不适,彦枫低弱的声音响起:“姐,溏上学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和学校交涉好了,你别费心了。”彦玥心疼弟弟在病中还惦记着大家,劝道。
“是呀,我的事姐姐一定会尽力办妥的,你别瞎操心。”李溏说道。
“你因为我耽误太多了,我欠你的也太多了。”彦枫说道。
“你在说这种话我们就绝交。”
“好好好。。。我不说了。。。姐,我想去看看那个男孩。”彦枫早就听说了那个男孩,一直想去看看他,可是毕竟身体不适,今天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就想去看看那对母子。
“好,腰疼好些了吗?”彦玥手上不停,问道。
“好多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李溏起身半抱起彦枫,把他扶到轮椅上,一行人一起来到了那个男孩的病房,这也是一个中国的男孩,早年和母亲一起来到瑞士,生活并不富裕。病房里,John正在和那位母亲聊着天,希望能劝服她,彦枫示意李溏推他到男孩的床边,看着这张稚气的脸,彦枫的心里竟有些不舍,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个长得一场漂亮的男孩,只觉得命运不公,怎么就生了这种病呢,太可惜了。“阿姨,您好,我是季彦枫,我知道要您做这样的决定太过残忍,毕竟弟弟还这么小,我是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特别羡慕别的人跑跑跳跳的,可自己只能窝在屋子里看书,练字,随着年龄的增长,这颗心脏的负荷越来越重,稍微剧烈的运动都会让他痛苦不堪,我本来已经认命了,可是我却遇到了让我想要守候一生的女孩,所以我不甘心,我想要挣一次,为了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想跟老天拼一次。阿姨,我知道你的不舍,因为就连我都不舍他离去,我为我的家人自私的行为向您致歉,他们只是关心我,请您体谅。不过还是要谢谢您。”彦枫的一席话,让屋子里的人都红了眼眶,就连男孩的母亲也不例外。李溏推着彦枫朝门外走去时,孩子的母亲叫住了他们,“孩子,我同意了,我儿子的心脏在你的身体里跳动,也算是他用另一种方式活在我身边。”
“阿姨,谢谢您,我的父母五年前死于车祸,我以为今生再也没有机会叫这个词了,现在老天给我机会再叫一次,妈妈,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妈妈。”彦枫哭着说。
女人或许没想过眼前的男孩,小小年纪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幸,听到那声妈妈,她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起身拥抱住了眼前异常瘦弱的男孩,“好孩子。。。”
那位善良的母亲叫做陈华,很朴素的名字,正如她的人一样,男孩叫王鑫,父亲早逝,母亲拉扯他长大,当初母子俩拿着他父亲的抚恤金在亲戚的帮助下移民到瑞士,曾经也是富家子弟,因为顶梁柱的轰然坍塌,家道中落,男孩本来很争气,学习很好,却又出了车祸。
陈华在遗体捐赠书上签了字,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进行,John主刀,李渝做副手。这天晚上,大家都紧张的睡不着觉,尽管John是心胸外科的一把刀,但是毕竟手术成功率只有30%,大家心里都没有底,倒是彦枫很淡然,笑着安慰着大家,可是大家都知道,最担心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可是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手术进行的当天,大家一起送彦枫到手术室的门口,陈华也在,李溏握着他的手说:“我等你出来。”彦玥走上前,俯身亲了亲弟弟的额头说:“姐姐只有你了,不抛弃不放弃。”一句话就让彦枫的眼泪流出了眼眶。
手术进行,昏睡之前,彦枫似乎看到了落嫣那张明媚的笑脸,她笑着张开双臂说:“我等你。”
上海
今天的落嫣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课也听不进去,一直在发呆,华音偷偷地问了孟宇,知道今天是彦枫手术的日子,不敢告诉落嫣,害怕传来不好的消息,如果彦枫真的。。。,眼前的人会崩溃吧。
自从彦枫走后,落嫣就开始撮合华音和孟宇,似乎要弥补感情的遗憾似的,不停滴为他们制造机会,而华音和孟宇两人本身就互相吸引,再加上落嫣的撮合,最终确立了关系,落嫣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幸福的样子,觉得仿佛自己也开心了许多。
‘那个人的身体好些了吗?腰还会不会疼?’落嫣望着天心里想。
瑞士手术室内
换心手术正在焦急地进行着,因为彦枫的病由来已久,病势沉重,病例复杂,所以就连经验丰富的John和李渝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还好病床上的人意志坚定,求生欲望很强。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才结束,术间彦枫大出血,血压几乎量不到了,还好最终血止住了,手术成功了,上帝还是眷顾这个男孩的。
转眼间,手术已经过去了尽一个月,因为手术的时候,彦枫的身体恢复的不好,所以术后并发症很多,身体恢复的很慢。即使这样,他们也还是感激上苍,没有残忍地收回彦枫生的权利。随着彦枫病情的稳定,李溏也开始上学,因为之前并未毕业,所以只好从头开始,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面发展了。。。
手术成功后,彦玥便将陈华接到了自己家里照顾,这位母亲显然已经把彦枫和彦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知道彦枫可以进些流食了就每天熬粥,炖汤,知道彦枫的腰不好,就想办法帮他的腰保暖。这样的陈华,让许久都没感受到家庭温暖的姐弟俩觉得特别的幸福。
尽管手术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但是彦枫还是不能下床,术中的大量失血,让他的低血压更严重了,稍微提高一些体位都会导致他头晕目眩,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他依旧要终身服用排异药物,更何况毕竟不是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什么时候会闹脾气谁也说不准。
李溏不止一次劝他打个电话回去,给落嫣报个平安,更何况手术已经成功了,又何必彼此折磨下去呢。可是却都被彦枫拒绝了,李溏不明白,彦枫只说这样挺好,便不再开口。李溏知道,彦枫这个人虽然看似温柔,但是倔强起来比谁都难搞。
彦玥几乎每天都要来看彦枫,看着弟弟一个人躺在那发呆,彦玥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苦涩。老天已经给了他太多的苦难,往后的人生就让他快乐一些吧。
今天彦玥去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到医院时已经是下午3点了,正好碰到李渝来给彦枫擦身,看着弟弟光着的上半身,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彦玥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酸涩,在门外哭了起来。以前彦枫从不让彦玥看自己擦身,总会想各种理由支开她,彦玥知道他不想自己看到他背上那长长的疤痕,怕自己回想起那些过往而自责,今天偶然碰见,只那么一眼就已经足够痛彻心扉。
等到彦玥擦干眼泪时,李渝也帮彦枫穿好了衣服,正要帮他翻身,可是今天彦枫的状态明显不是很好,似乎完全使不上力,见李渝一个人幸苦,彦玥忙推门走了进去,李渝见她来了,忙让出身位,示意她拖住下半身,就这样,两人合力帮彦枫翻过了身。闭眼喘息了好一会,彦枫才恢复些气力,轻声说道:“姐,你来了。”
“恩,今天怎么精神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彦玥坐在床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酸痛的厉害。”彦枫的声音低弱。
“怎么会这样?最近不是恢复的不错嘛?”彦玥转过头问李溏。
“术后创口愈合的不是很好,应该是伤口发炎了,但是因为没有发烧,炎症消不下去,据我估计,今天晚上他会开始高烧。”李溏回答。
“没有什么办法把炎症直接消下去吗,他现在的身体怎么禁得起高烧?而且明知他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给他擦身呢?着凉了怎么办?”彦玥情绪激动地说道。
“姐,是我坚持要擦身的,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擦身了,实在难受,我没什么事,你别紧张。”尽管彦枫强撑着精神安慰彦玥,晚饭之后他还是发起了高烧。高烧引发了肺炎,咳嗽不止。彦玥见弟弟咳得辛苦,便扶着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帮他抚胸拍背,渐缓不适。这场高烧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凌晨才渐渐退烧,尽管高烧退了,但是彦枫还是持续的低烧着。这场病几乎耗费了彦枫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全部精力,他又开始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