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罗_苏

8、八 女友在洗澡

　　邵明宇费了很大力将身型相仿的唐哲扶到房间，看他蜷在床上不动，问他喝水没反应，问他吃药也不应，吓得以为他疼晕过去了，连忙凑近了细看，才确定他仍然清醒。
　　“不要挑这个时候不说话。”邵明宇不满的警告。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唐哲说话的气息仍不稳。
　　邵明宇看得到他紧紧顶进胃里的手，额上的冷汗也没停过，在一旁坐下说：“累了，歇会儿再走。”
　　唐哲也不理他，闭上嘴不再说话，忍受着胃里像是烧红的钢针般灼烈的攒刺。
　　“药在哪儿？”邵明宇忍不住问，最后还是在一片沉默中自己找到了药箱，拿到床前问他：“告诉我是哪盒，否则我们一起去问大夫。”
　　唐哲艰难的翻动身体，继续沉默。
　　“你到底在气什么！”邵明宇将药箱丢在床边，看着他不免气结：“不就是一个林涣吗！没有她就不行了？”
　　林涣固然重要，不过还没有重要到非她不可。两个人都明白，唐哲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一直在前进的路上披靡无阻，一直被成功宠坏了的男人，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以这么可笑而可悲的理由败下阵来。
　　一阵承受不住的刺痛，唐哲又转回原来的姿势，更加用力的抵按着胃部，衣料的褶皱在他的掌下越聚越深。
　　对唐哲的固执邵明宇是又恨又怕，怕他坚忍太过会出大问题，现在能软化这百炼钢的，只有洛雯了。才播了洛雯的号码，还未接通，唐哲的电话却响了，邵明宇替他接起，听到里面淡漠的女声：“唐先生吗？”
　　邵明宇看了一眼唐哲说：“不是。他现在不方便听电话。”
　　“请问您是？”
　　“我是他朋友。”
　　“是邵先生吧？”
　　对方马上就猜到自己，邵明宇好奇的问：“是的，您哪位？”
　　“我是林涣。”
　　竟然是林涣！话筒里平淡的声音却让邵明宇有些激动。
　　“我只是想说，我随时都可以上班。”没有多余的复述直奔中心还真是林涣的风格。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唐哲也有些想不明白，好在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涣选择了他们，还有，胃里的疼好像都慢了下来。
　　邵明宇想感谢的人不多，一天之内令他满怀两次感激的人更是没有，林涣却做到了。这个电话对于他们太重要了，特别是此时此刻的唐哲，身体与精神上的折磨都因这一个电话而被拯救，林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林涣果断的放下电话，担心自己的关切会不小心的泄漏。唐哲不能接电话？是不是因为还痛着？如果他们真如所言般的在乎她，那么自己这个决定，能否令他好过一点？
　　但愿。

　　两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邵明宇又拽过药箱放在唐哲跟前：“如你所愿了，吃药吧！以后别这么幼稚！”
　　唐哲懒得理他，支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不耐烦的说：“行了，回吧，我好多了。”
　　他从外表上看起来，是好了许多，邵明宇稍稍放心：“走了，还是我那清静。”
　　唐哲嗤之以鼻：“你走了我这儿也清静。”
　　邵明宇出了大门将门锁带上，等电梯的时候播出了洛雯的电话，片刻后里面竟传出了清脆的男声：“你好！”
　　邵明宇一愣，又把电话放在眼前看了看，号码没错：“我找雯雯。”
　　“您是哪位？”
　　“我是她哥。你是谁？”
　　“我是雯雯姐的助理，她在上课，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告。”
　　“……等她不忙让她回个电话给我。”
　　“好。”
　　邵明宇有些隐隐的不安，洛雯像是在远离他们。

　　唐哲靠了一会儿，等着胃里的火彻底的熄尽，变成闷闷的钝痛，好过了许多。冲了澡裹着厚厚的睡衣靠进了椅子里，每天都等着洛雯忙完后报平安的电话，今天太乏，想早点休息，先播过去。同样的，唐哲在电话里听到的仍是那个清亮的男声，他马上紧绷着坐直了身体，责问道：“你是谁？”
　　“我是雯雯姐的助理，您是哪位？”
　　雯雯姐？叫得真够亲热！除了家里人和邵明宇，还没有人叫她雯雯。唐哲也不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雯雯呢？”
　　对方感觉到了他冰冷的语调，也不示弱的回道：“她在洗澡，你是谁，没什么事我要挂了。”
　　洗澡！唐哲‘腾’的从椅子里站起，一阵的眩晕，前倾了身体伸手支在桌面上。女友在洗澡，而一个陌生的男人替她接自己的电话，还真是可笑！
　　“她出来马上叫她回电话给我！”
　　“你到底是谁？”
　　“她知道我是谁！”
　　唐哲恨不得将电话捏碎，仿佛手里握的就是那个陌生而厌恶的男声，又怕一会儿接不到洛雯的回电，满腔的抑郁无处发泄，气恼的将手机掷在床上。

　　舞蹈课是每天培训的最后一课，洛雯和几个已经比较熟识的姐妹在公共浴区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齐亚拿着她的电话笑着立在门边等自己。几天的相处，齐亚细致到令她感动，做起事来根本不像是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孩子，平时就喜欢腻着她乖乖的叫着雯雯姐，叫得洛雯心里母性泛滥，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事，也不会忍去责怪。
　　洛雯从他手里拿过电话：“大人的电话小孩子不可以偷看哦。”
　　齐亚无辜的看着她：“刚才有电话找雯雯姐。”
　　“哦？谁的？什么事？”洛雯问着翻起了通话记录。
　　“雯雯姐的哥哥，要你回电话。”男孩笑得天真，像是与生俱来，在他刚刚删掉唐哲的来电时，也是这样一付极自然的———天真。
　　洛雯果然翻到了邵明宇的那个来电记录，想着明宇哥会有什么事找他呢？又看到齐亚掩口打个哈欠，算了，今天还没和唐哲通过话呢，回去再一起播吧。拉起齐亚往外走：“走吧，我回去你就可以收工了，累了吧？”
　　“嗯，有点困了，不过跟着雯雯姐一点也不觉得累。”
　　洛雯要不是看他一个顶纯真的孩子，真要怀疑齐亚故意说这些话是另有所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