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罗_苏

7、七 “放心，下

　　“这才好几天？”邵明宇看着窝在休息室床上的唐哲，实在是替他愁。
　　“刘洁没告诉你？我现在不见客……”唐哲趴在床上无力的责怪秘书。
　　“公司里的人不会把我当客，而且，门没锁。”邵明宇听着从他埋头的枕间溢出细细的呻吟，估计他也没有力气去锁门，上前推了他一下：“今天的针打了？”
　　“昨天最后一针。”
　　“停针了就这样？！”
　　“不是，昨晚就不好。”
　　“雯雯呢？由着你这么挺着？”
　　“前两天搬出去住了……”一阵绞痛使唐哲垫在胃部的手臂又收紧。
　　“……”这是邵明宇没想到的，随即又责问他：“你一个人怎么不说一声？”
　　唐哲喘匀一口气才说：“说什么，难道让你一个大男人陪我？”
　　邵明宇也哑然。
　　“说吧，什么事儿？”唐哲知道他硬闯进来不会就为了看看他。
　　邵明宇看着他，一咬牙，还是说出来：“林涣。答应晚上出来聊聊，可是刚才刘洁说……”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秘书刚刚说唐哲今天所有的应酬都推了。
　　“林涣？那个工程师？”唐哲几乎是兴奋的从床上跳起来，马上又抱着肚子摔回去。
　　邵明宇心疼的去扶他，“你这起床的习惯能不能改改？都离开部队多少年了。”
　　唐哲心知他是在挤兑他，却疼得回不了嘴。
　　听邵明宇继续说：“人家特意来电‘问候’了你，你若不去，我怕我们会错过这尊大神。”
　　“去……我去……”还没挺过这阵唐哲就连忙应承。
　　公司要发展壮大，林涣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唐哲庆幸自己遇到了，能不能求到，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去。”邵明宇知道他的重要性，不过这样还是太勉强了。就先不论唐哲怎样，还不一眼就把对方吓跑了？
　　“放心，下班前一定恢复状态。”唐哲这次学乖了，慢慢的起身，出了休息室，回到自己的椅子里，按了内线叫秘书定上次那家汤馆的外卖。
　　邵明宇看了一眼时间冷冷的问：“你这是早饭还是午饭？”
　　唐哲眼皮也没抬故意接了句：“昨晚的。”便意料中的听到邵明宇摔门离去。

　　还差一分钟下班，邵明宇出现在唐哲的办公室，没想到房间的主人却在他身后进门。仔细的看看唐哲，脸色确实难看了点，不过其他还好，不至于吓到人。
　　“怎么？”唐哲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看你有没有守诺。”是他说下班前一定好起来的。
　　唐哲抚着上腹自信的笑着：“别担心，关键的时候它就消停了。”
　　邵明宇知道不是他的病会挑时候，只是他在工作时更能忍，也不拆穿他：“还有点时间，去哪儿？还是在这等？”
　　“在我这坐会儿，等公关部的丁薇回来。”
　　邵明宇放松的靠进沙发里调侃着：“林涣是女的，你带个美女去干嘛？”
　　“她酒量好，今晚我怕是不行，有备无患。”
　　其实在提到丁薇的时候邵明宇就体会到了唐哲的用心，林涣是个女人，有女性在场，终究会方便些。可是听说林涣生性淡漠，会不会讨厌人多？

　　林涣的个性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就像她出人意料的美貌一样。
　　彼此介绍过林涣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唐总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因为勉为其难出来见我的原因吧？”
　　她的快人快语直截了当还真让唐哲实在尴尬了一下。
　　还是丁薇机敏的接道：“哪里，林工，我们唐总今天有些不舒服……”
　　“叫我林涣就行。”林涣打断她的话，却像是在对所有人强调。
　　邵明宇在心里叹气，自恃清高就难免有失礼数，她的能力如依传言应该是不低，可是待人接物还是稍差一点。不过也暗暗松口气，这样的人总好过世故圆滑，不知从哪里下手的好。
　　唐哲为表歉意端起了酒杯，林涣冷淡的说：“我不喝酒，换茶吧。”
　　邵明宇简直要为了这句话感激涕零，而唐哲却仍是在他警告的眼神中对着林涣将一小杯酒灌下：“你随意。”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在唐哲提着空杯笑着看向林涣的时候，竟看到她慌乱的垂下眼帘，那样的局促不安，却一闪即逝。
　　没有多余的寒暄，和林涣的谈话直接进入主题。不论丁薇怎样的措词表达着公司的诚意，林涣始终不冷不热的啜着她自己要的那壶清茶。
　　邵明宇开始烦燥起来，不是因为林涣的态度，而是他感觉到了唐哲的变化。
　　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汹涌的冷汗，从开始时而紧皱到现在一直放不开的眉头，和越来越长时间偷偷在桌下抵着胃部的左手。
　　刚刚喝下的酒像是吞咽的火种，一路烧进胃里，这时已渐渐燃起燎原之势，胃里辛辣的绞痛着，唐哲艰难的苦撑，但也有些控制不住。
　　“抱歉，我……”唐哲本来想躲到外面去，起身的动作却将剧痛催升至无法忍受的程度，一瞬间变了脸色，伏在桌沿将头埋进双臂里。
　　两位女士都停下来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俯身颤抖的男人，邵明宇更是迅速地到旁边扶住他，担心的喊他：“唐哲！”

　　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唐哲轻微的呻吟和凌乱的喘息中。
　　丁薇首先尖叫：“唐总！要不要叫救护车？”慌乱的看邵明宇。
　　邵明宇正拿不定主意，就看见唐哲搭在桌上的手随便摇了摇，抬起头说：“不用，没事。”可所有人都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很低、几乎没有。
　　林涣貌似冷眼旁观的应对着一切，只是没有人仔细留意她，否则，会轻易发现她双眼闪动的目光下隐藏着澎湃的情绪。
　　邵明宇安排丁薇留下来送林涣，自己送唐哲回去。
　　“以后不舒服就老实在家躺着！”
　　唐哲轻声冷笑：“是啊，我不来也许会更好。”语气中的沮丧昭昭入耳，令邵明宇不忍再开口责备。
　　路上邵明宇接到丁薇的来电，告之林涣坚持不要她送，一个人离开了。唐哲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绝望的闭了下眼，躺倒在车后座。